李超然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他甚至没有开车。谁也不会想到,他就是一个管理着几家公司的老总。他的样子很憔悴,像得了一场大病一样。不修边幅,胡子拉碴。
小金刚的饼铺现在的生意是如火如荼,之前的那三个小青年都嫌干得太辛苦,于是找了一个理由全部辞职不干了。小金刚现在是既当师傅,又做老公。忙得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李超然走进里的时候,一名新请的服务台见李超然这副模样,甚至都不稀罕理他。
“超然哥,你这是咋了,才几天功夫,是不是生病了。”宁小翠从收银台里走出来,拉着了李超然的手,关切的问道。
“没事,这几天可能是累了,没有休息好。突然想吃青石卵饼了,所以过来瞧瞧。”李超然轻轻说道。
“小李,还不赶紧跟李总清理一个位子出来,他就是我经常跟你说的李总,这家饼铺也是他出资建成的。”宁小翠对刚才的那个服务员说道。
“对不起,李总,是我刚才怠慢你了。”服务员站在李超然的面前,低声道着歉。
“算了,我这个样子,走到哪里都不受待见的。不过你这个工作态度可真得改改。不管是什么人,进来都是客,要做到热情周到的服务。”李超然笑着说道。
李超然坐在一张桌子前吃饼,喝着滚烫的豆浆。小金刚抽空出来了,后面还跟着蹦蹦跳跳的小子龙。小子龙的脸上身上全是面粉,就剩下两只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超然哥,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看看?”小金刚问道。
“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想吃饼了。过年这几天天天大鱼大肉的,太油腻了。还有,也想子龙了。子龙,让叔叔抱一抱。”李超然对着小金刚身旁的小子龙说道。
“叔叔,我身上脏。”小子龙有些害羞。
“没事,叔叔的身上跟你一样脏。”李超然说道,用期许的目光看着小子龙。小金刚看了看小金刚,似在征求他的意见。
“子龙,叔叔喜欢你,你就让叔叔饱饱。我里面还烤着饼呢,你就在外面玩啊!”小金刚对着小子龙说道。
“哦!”小子龙答着,怯生生的走到李超然跟前。李超然一把抱起了小子龙,然后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小子龙哪里知道,他现在就坐在自己亲生父亲的腿上。李超然满眼深情的看着小子龙,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辛酸。
“叔叔,你怎么哭了?是子龙脸上的面粉迷了你的眼睛吗?”小子龙用小手摸着李超然的脸,李超然将小子龙抱在怀里,甚至忍不住要抽搐。宁小翠过来,抱下了小子龙。
“子龙,跟爸爸玩去啊!外面人多,小心摔跤了。”宁小翠对地上的小子龙说道。
“妈妈,刚才叔叔哭了,是不是我惹叔叔生气了呀!”小子龙天真的问道。
“没有,叔叔怎么会生你的气呢!去跟爸爸玩,乖啊!”李超然摸着小子龙的脑袋,和蔼的说道。
“哦!”小子龙答应着,去了里间。
“小翠,子龙老这样在店子里,也不是办法呀!联系好了幼儿园没有?”李超然问宁小翠。
“联系好了,这不过了正月十五才开学,所以只好自己带了。超然哥,你放心,我们会带好子龙的。倒是你这个状态真让人放心不下,超然哥。要不你跟丽丽姐结婚吧!虽然我不怎么喜欢她,但她对你好就行了。”宁小翠轻轻说道。
“小翠,有些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好了,我走了。本来打算还开几家分店的,现在也没有这个精力了。和小金刚好好干,你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李超然说完站了起来,临走时,他还拿了一张饼。
冬天似乎还没有过去,走在大街上,李超然仍然感觉有一种刺骨的寒冷。李超然蜷着头,把两只手塞进了袖口里。而那张饼则夹在了胁下,他的样子,就像乡下的一个落魄的中年人。
想到了贷款和污水处理厂的事情,李超然如同坠入了冰窟。如果老天让他能重新选择,他甚至会放弃所有的钱财,也只想跟自己的儿子在一起。只是,这对于李超然来说,可能永远只是一个梦了。
这几天,他跟丁丽丽也没有见几次。丁丽丽忙着丽然实业的事情,有时候还得开车往下面去考察丽然物流公司的各级站点。丁丽丽虽然没有跟李超然提起那三亿元钱的事情,但李超然知道。新的一年开始,丽然实业需要更多的资金投入。
李超然找了一个向阳处,铺了一张报纸坐下。这里是一个小型的城市中央广场。来广场上散步的,健身的市民很多。当然也有像市民讨钱的乞丐。
一个乞丐挨着李超然坐了下来,甚至拿出了一瓶酒。那酒的味道很香,李超然忍不住猛了吸了一口。那人却将酒递给了李超然,这是一个酒葫芦。可能是年代很久远了,葫芦被摸得蹭亮蹭亮的。
李超然连看也没有看乞丐一眼,便拔下了葫芦的盖子。
一口酒下喉,李超然几乎被呛着了。
“年轻人,喝酒哪像你这个样子。你莫非是想做真的乞丐吗?”旁边的乞丐轻轻笑道。
李超然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他抬起头,重新认认真真的看着乞丐。原来坐在他身边的乞丐,竟然是五台山的那位得道僧人。
“怎么是你呀!大师?”李超然惊疑的问。
“我还想问,你怎么就坐在这个地上呢!想当乞丐吗?”僧人问道。
“大师,这几天,我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几近崩溃了,弄不好,这几年的辛苦就白费了。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李超然说道。
“你呀!就是把得失看得太重了。几年前你不也是一无所有吗?大不了重头再来。说长远一点,你死后,身后的这些东西能带走吗?”僧人意味深长的说道。
“大师,你的意思是!”李超然问。
“年轻人,不要把结果看得太重,最重要的其实是过程。这也是世人为什么不快乐的原因。本着一颗良心去做事情,你也一定会成功的。好了,不跟你说了,我也该走了!”僧人拿过了葫芦,笑呵呵的站了起来。
“做事情,要有一种阳光的心态。听我的,去理一个发,洗一个澡,什么也不想,好好的睡一觉。睁开眼睛后,什么都会变得好起来来的。”
李超然没有回答,而是将头靠在了后面的矮矮的一堵墙上。他将手里的青石卵饼给了僧人,僧人欣然接受而去。
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李超然竟然有些惬意。几年前,自己不一样在广场上,和几个乞丐一起呆过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李超然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服,然后大踏步往一家美发店而去。躺在那舒适的躺椅上,李超然甚至安详的睡着了。
李超然走出美发店的时候,跟进去前完全是两个模样。现在他看起来是那么的精神,没有一丝颓废的神情。这里离精神病医院不是很远,李超然想起了在里面住院的韩菲儿。
精神病医院好几天没有跟李超然打电话了,估计韩菲儿的情况有所好转吧!
李超然再去的时候,老院长像接待贵宾一样接待了李超然。老院长告诉李超然。虽然韩菲儿的病情没有多大的疗效,但她现在比之前安静了许多。就医学方便讲,她目前可以定义为非精神病病人,最多就是受到了太大的刺激,整个人变成了弱者。就是,傻子。
李超然当然知道这是韩菲儿装的,但他怎么肯跟老院长说。
“院长,现在不管是什么病,你们就好好治疗。像她这个样子,估计也不能自理了,你们就当是一个普通的病人治疗,谢谢你了。”李超然客气的说道。
“李总,这也是我们应该做的。你去看看病人,我还有一些事情。回头去我办公室喝茶啊!”老院长说完,跟着一名喊他的医护匆匆而去。
韩菲儿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好,只是在人前,她依然装着傻子。故意拿鞋油当牙膏使,故意将左脚的鞋穿在右脚上。等那些医护走后,她便一反常态,做回了正常人的样子。
李超然给她拿来了她妹妹的手机,韩菲儿有时候也会在手机上偷偷的看视频,这是医院里绝对没有想到的事情。见到李超然来看她,韩菲儿显得很高兴。
李超然的言语之中,总有那么一点点忧郁在里头,韩菲儿能够看出来。
“李哥,是不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韩菲儿问李超然,此刻的韩菲儿跟正常人绝没有任何区别。
“是遇到了一些麻烦。”李超然的这些话现在不知道跟谁说,丁丽丽去了下面的城市。当韩菲儿问起的时候,李超然竟然有一种一吐为快的感觉。
李超然前前后后跟她说了超丽产业园的事情,包括那个油盐不进的环保局局长顾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