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孙二妹早早的起来。手机从昨晚便已经关机了,她不想谁再来打扰自己的清净。包括那个李超然,说实话,她不想牵连到李超然。

孙二妹早上洗了一个澡,换上了她认为最漂亮的衣服。她知道,这一次一旦进去了,就不可能再穿上漂亮的衣服。

盒子里装着一颗夜明珠,那是胡彪送给苏岑的有力证据。孙二妹这一次,打定了鱼死网破的结局。那么多人逍遥法外,罪责却人别人去替他们承担了。孙二妹刚刚推开门,便有两个男人撞了进来。孙二妹刚想说话,嘴被堵上了,门也被关上了。

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低声说道。

“老大说了,你临时反水,让我们来送你一程。”

孙二妹挣扎着,却说不出话来,只见那个男人戴着一双白色的手套,从口袋中拿出了一颗药丸。

另一个男人,则捏着她的下颚,生生的将药丸喂到了她的嘴里。孙二妹想吐出来,却被另一个男人捏住了鼻子,往她嘴里灌了一口矿泉水。

孙二妹直感觉胃里一直翻江倒海的疼痛,然后瘫倒在地上,嘴角还流出了丝丝血迹。两个男人,将孙二妹拖到沙发上,让孙二妹像是睡着了的一样。之后,拿出了早已写好的遗书,放在茶几上,用矿泉水瓶子压着。

做完了这一切,两个男人开始在孙二妹的家里翻箱倒柜的找东西,包括电脑里的资料也看了。他们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之后将一切都还原成原状。夜明珠一直放在茶几上,两个男人根本没有碰。

出门的时候,他们将衣领伸了起来。冬天的早晨,人们都起得很晚。所以这里发生的一切,没有人知道。

李超然整晚就在超丽产业园监督着,原来天气越发冷了,那些工人的情绪一直不高。再加上安静的那件事情,跟张银泰产生了一点隔阂。张银泰干脆以照顾宋茜为理由,一连两天没有来工地。李超然只得穿了一件保安的制服,在工地现场指挥。看着忙忙碌碌的民工身影,李超然真的觉得他们很辛苦。所以这几天,张银泰一直督促这食堂给工人们改善伙食,甚至晚上加班按照白天的三倍工资结算。

李超然的出现,让工人们士气大振。原本打算三天三夜的工程量,结果三天两夜便告捷了。

凌晨,李超然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了工地临时休息室。他甚至不吃不喝,也不洗就躺在了床上。手机里来了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孙二妹打来的。那个时候,李超然正在工地指挥,机声隆隆,他哪里能够听到。李超然接着打了过去,电话一直都关机。

难道孙二妹生气了?李超然笑了一下,也没有太认真。女人都爱使小性子,回去哄一哄不就好了。

关键是李超然这些日子实在是太忙了,天蓝酒业因为安静的离去,全部的事物又落在了李超然的肩上。李超然无奈之下,只得临时从超丽调了一个文员过来,暂且代替了安静的职务。但很多事情,李超然还是需要事必躬亲,面面俱到。

快天亮的时候,李超然记起了这件事情,于是再一次拨打孙二妹的电话。结果仍然是关机。李超然工地仍然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无奈之下,李超然也只得求助张银泰了。

“张大哥,安静那件事情是我错了,好吗?等忙完了这一阵子,我一定去把她给找回来,怎么样?”李超然在电话里求着张银泰。

“早这样,事情不早就解决了。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到工地来。”张银泰仍然有些生气。

“是,都是我的错。”

李超然一直等到张银泰赶到工地,李超然才驾车而去。九点多了。李超然打孙二妹的手机仍然是关机。李超然这才感觉事态有些不妙,他赶紧开车去了孙二妹的城市广场的那个房子。

李超然敲了好久,确定没有人之后,才驱车往孙二妹的另一个住处而去。李超然还没有到达小区的门口时,却发现有很多警察在这里。路两边拉起了警戒线,不允许任何闲人入内。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李超然问一个看热闹的人。

“这栋楼房里死人了,好像是一个女人,自杀的。”那个人说道。

这个时候,李超然看见一个他认识的警察出来了,赶紧过去。

“朱警官,我是李超然呀!请问里面发生了什么情况?”李超然问道。

“市财政局局长孙二妹身亡,初步断定为自杀。”朱警官说道。

‘”“什么时候自杀的?”李超然问。

“法医鉴定为清晨五点多钟。对了,李总,你怎么也到了这里来了?”朱警官问道。

李超然不知道如何回答,告诉他自己是孙二妹的情人,这不更加跟孙二妹抹黑吗?

“哦,我路过这里,看见这里闹哄哄的,所以来看看。”李超然说道。

“看什么看呀!大清早的,晦气。走吧,改日一起喝酒。”朱警官说道。

“好!”

李超然找了一个无人的地方,停下了车。他现在是心如刀绞。如果昨天凌晨自己看了未接电话,就直接过来找她,或者孙二妹就不会死了。李超然记得兴城中学有一位老师是孙二妹的前夫,李超然想去问问他,她的前夫有没有接到孙二妹的电话。

那位老师并不知道孙二妹已经死亡,而是告诉李超然。孙二妹打算去投案自首,她觉得官场太累了,想重新做一回老百姓。

李超然告诉他,孙二妹已经死了。孙二妹的前夫当场就哭了起来,要和李超然一起去看孙二妹。熟料他妻子过来一把拉住了他。

“你去干嘛?她早就跟你离婚了。”

“你给我让开,孙二妹死得蹊跷,我必须去看看。”男人一把推开了女人。

“你要是去的话,我今天就死给你看。还有,我把孩子也扔进水里。”女人哭哭啼啼的闹了起来。

李超然只得一个人回到了公司,一整天,李超然都处于一种恍恍惚惚之中,做任何事情都无法集中精神。

孙二妹最终的死因是死于自杀,公安局给扣了更重的一个帽子,畏罪自杀。证据就是孙二妹留在茶几上的那封遗书。报上整副刊登了这封遗书的内容。

“尊敬是市领导,我走了。作为一个工厂党员,一个市政府局级领导,我没有履行好我的职责。在任职期间,受贿徇私。此次我严重的违法乱纪行为,让我良心感到了极大的不安。那颗夜明珠,是我至今收受的最大一笔贿赂,我将他完整的交给党组织,以求请求组织对我的惩罚……”

假的!李超然读到这封遗书时,第一种感觉就是假的。一个即将要死的人,还死什么忏悔书?可这个时候,即使是有冤也无处伸了。李超然知道,那颗夜明珠是胡彪贿赂苏岑的。孙二妹只是出于报复的心理,留在了身边。却不料因此导致了杀身之祸。

李超然想到。孙二妹的家里肯定还有什么证据。当他深夜来到孙二妹的两家住处时,都已经被贴上了封条。估计对孙二妹任何有利的证据,都被检察机关全部收走。

李超然记起了章子天临终跟他说的那些话,更加悲痛不已。

“孩子,你千万不要去查了。你不是他们的对手,你要是一味的查下去,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或者,孙二妹的死跟李超然没有关系。但李超然在她的生活中出现,让她原本死去的灵魂复活了。她想做一个全新的自己,不跟那些人同流合污。结果呢!

孙二妹的遗体,没有等到她的家人前来,便提前火化了。介于她的认罪态度,兴城市没有追究她的责任,依旧以一个共产党的身份厚葬了她。李超然那一日在她的坟前,欲哭无泪。

孙二妹,一个年仅三十多岁的女干部就这样香消玉损,而且走得不是那么关荣。在这里有一个扫墓的老人,耳聋眼花,但是他能听得到李超然的悲伤。

“小伙子,你是她什么人呀!”老人问他。

“我是她朋友,临时时都来不及来送她一程,心里难受。”李超然答道。

“小伙子,凡事看开一点。就像我,其实耳不聋,眼不花的。可是我还是经常装聋作哑的。我看不惯这个世态更是如此。有几个人不知道这位姑娘家不是冤死的,可又有什么法子呢?要想明哲保身,就得装疯卖傻。”老人叹气着说道。

“大爷,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李超然问道。

“前些年,我其实是政府机关的一个报刊收发员,有一次无意中拆开了一封地方送过来的检举信。因此得罪了领导,他们三番四次跟我做工作,要我交出那封信。甚至用我子女的性命相要挟。我为了保全自己,就装疯卖傻至今。后来这件事情也就过去了。他们想调我回去,我怎么也不想回去了。还是这里好呀!清净,还没有勾心斗角。”老人叹气道。

“大爷,我想去上访,搞倒这群败类。”李超然说道。

“小伙子,你千万别冲动。坏人毕竟还是占少数的。你要是想真的告他们,那就先找全证据再说。一味的盲目,只会造成更大的牺牲。今天我跟你讲的话,你也不要跟任何人讲。法网恢恢,那些坏人总会得到应有的下场的。”

一个看墓的老人,能说出这样一番慷慨激昂的话来,着实让李超然钦佩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