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很沉重,但李超然的心更沉重。眼瞅着天蓝刚刚走上正轨,甚至李超然有了将公司上市的想法。偏偏这个时候出了这样的事情,李超然有一种壮志未酬身先死的感觉。

车到丁傲的住宅小区之时,李超然提前下了车。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李超然感觉有些饿。他随便找了一家小餐馆填了一下肚子,然后将风衣的领子立了起来。为了不让人认出来,李超然特意戴了一副墨镜和一只口罩。在这个城市,戴口罩并不会引起谁的注意。尤其是到了晚上,四处烧烤的味道特别浓烈。那木炭产生的烟雾,足以让人躲之不及。

李超然装作散步的样子,走进了丁傲的那栋楼前。这是一栋三层的独立别墅,上个世纪末兴城引以为豪的标准建筑物。只是随着后来经济的不断飞跃,一些配套设施远远赶不上现代人的需求了。正因为如此,李超然才能大摇大摆的走进去,没有任何人前来盘问他。

李超然来到丁傲的别墅楼前,别墅的一楼大厅亮着灯。李超然猫着腰,在一簇矮矮的四季青后面蹲了下来,然后侧耳往里面听。

客厅里很吵,似乎是丁丽丽在质问丁傲。

“爸!天蓝垮了,对我们并没有什么好处的。”丁丽丽说道。

“但对天虹也没有什么坏处呀!这几天,天虹的订单翻两番了。”丁傲得意的说道。

“这么说,李超然的猜测是对的了,你为了整垮天蓝,故意搞出了一个什么沉尸事件。”丁丽丽愤怒的说道。

李超然在四季青后面气得浑身发抖,但他仍然保持着镇定。李超然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录音,然后尽量离他们近一些,以便录得更加清楚。这可是以后告倒丁傲最有利的证据了。

“丽丽,你说什么呢?我再怎么恨李超然,也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敢说,我的每一分钱,都是合理合法赚来的。”丁傲大声训斥着丁丽丽。

“这么说,真不是你做的?”丁丽丽继续问道。

“我都这么大年纪了,犯得着去干违法的事情吗?好了,别为李超然的事情把心情搞怀了,这小子已经树大招风了,暗地里想整他的人多的是。哪里还轮得到我出手。”丁傲大声说道。

“妈妈,爸爸怎么了。你们怎么老是说整呀整的?”这是冬冬的声音,到这个时候,冬冬还记得李超然是他的爸爸。李超然听着,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冬冬,跟你说多少遍了,李超然不是你爸爸。”丁傲气呼呼的说道。

“外公,他不是,那我爸爸呢!”冬冬继续问道。

“你爸爸死了,别再磨磨唧唧了。小孩子什么都想问,一边玩去。”丁傲大声道。

然后,李超然听见冬冬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爸爸,你心里有气,别老冲着孩子发,他才多大一点。”丁丽丽生气道。

“你还护着他,要不是因为他。你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早就在美国定局了。上一次,要不是李超然故意搅局,现在早跟刘氏签下了合约。我们还会担心丁氏的金融危机吗?丽丽,你跟冬冬一样,都不让人省心。”丁傲勃然大怒道。

“爸,我知道你老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是的,我没有你那么有才能。眼睁睁的看着丁氏就要败在我手上了。我把丁氏还给你算了。”丁丽丽大声说道。

“你这个不讲良心的东西,你再说一遍。”丁傲大声吼道。

“我不要丁氏了,你全部拿回去好了。”丁丽丽怒道。

只听啪的一声,丁傲一记耳光重重的甩在了丁丽丽的脸上。

“爸,从小到大你都没有打我一下,今天你居然打我。”丁丽丽哭着道。

“你这个坏外公,你我们要打妈妈。我不理你了。”冬冬在一旁哭道。李超然这一刻真的很心疼丁丽丽,他甚至想冲进去。道但这只是别人的家务事,李超然似乎没有权利去过问。

李超然刚想站起来,突然别墅的大门打开了。李超然看见丁丽丽牵着冬冬,哭着走了出来。后面丁丽丽的母亲哭着喊。

“丽丽,都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呀?”

“妈,你就别管了,爸容不下我,我自然有地方去的。你放心,我就是讨饭也要将冬冬抚养大的。”

“丽丽她爸,你就劝劝丽丽,好吗?”丁丽丽的母亲拉着丁傲求道。

“让她走,有本事再也不会丁家。走,回去。”丁傲说着,拉回了丁丽丽的母亲,将别墅的大门咣当一声给关掉了。

李超然原想能查到什么线索,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丁丽丽为了天蓝的事情质问她父亲,结果当即父女翻脸。

是不是我真的搞错了,这件事情跟丁傲真的没有关系吗?李超然把身子往后缩了缩,他不想让丁丽丽看见他。

“妈妈,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去呀?”冬冬问道。

“我们回家去,外公不喜欢我们了,我们就回自己的家。”丁丽丽答道。

“那爸爸回家吗?妈妈,我好想爸爸的。”冬冬问道。

“不知道,是妈妈对不起你。”丁丽丽哭着道。

“妈妈,别哭了,我不要爸爸了,好吗?”

李超然真的想冲出去,抱着他们母子俩痛哭一场。但他还是忍住了,未来的路还长得很,李超然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儿女情长。

丁丽丽和冬冬两个人渐渐地消失在李超然的视线里,李超然刚想站起来,别墅的大门打开了。

“丽丽她爸,丽丽和冬冬真的走了。”丁丽丽的母亲哭着道。

“走了好,走了清净。”丁傲站在门口,一副很疲倦的样子。

“你怎么就这么心狠啊!丽丽不是你女儿啊?”丁丽丽的母亲抱怨道。

“别人怀疑我害李超然还情有可原,她居然也怀疑我了。我养了她快三十年了,居然养出了一个白眼狼来。”丁傲叹气道。

“丽丽不是心里着急吗?她的公司出问题了,李超然为他跑腿,出力,筹钱。现在李超然的酒厂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换做你,你也会感到不安的。”丁丽丽的母亲继续说道。

“好了,你以为我就不心疼她了。”丁傲叹气道。

“丽丽她爸,你跟我说句实话,李超然酒厂的事真的跟你没有关系吗?”

“我哪会做那样的事情呀!不过我之前好像听过这样一个事情。就是在乡下有人在偷偷的进行尸体交易。”丁傲突然说道。

“那些人吃多了,还尸体交易。”

“你就不懂了,现在有钱的人多的是,那些有钱的人害怕死后被火化了,干脆就花高价在偏远山区买回尸体放在冷冻室冻着,等到哪一天自己归西了,再将买来的尸体拿去火化了。他自己反而落了一个全尸。”丁傲说道。

“你越说越离谱了,谁愿意出卖尸体。”丁丽丽的母亲问道。

“现在政策好了,一些农村人也知道钻空子。尤其是那些不孝的儿女,老人死后干脆不向当地派出所上报,继续领取着政府发放的救济款。然后,有点人甚至把老人的尸体给卖给那些有钱的人,这样的事情在一些贫穷的地方时有发生,所以就见怪不怪了。”丁傲说道。

“你是说天蓝的那具尸体有可能就是就是有人故意陷害李超然,然后买来的尸体吗?”丁丽丽的母亲问道。

“有可能是这样?其实我这也是猜测。上一次我在凤凰山庄疗养时,无意中听人说起这件事情,我当时还在考虑死后要不要也买一具尸体呢?”丁傲说道。

“不是你就好,你们父女俩都是一个性子,咋就没有一个人说说软话呢?我这辈子嫁给你,尽操心了。”丁丽丽的母亲落泪道。

“好了,回去休息吧!我一会跟丽丽打一个电话。不管冬冬的爸爸是谁,那也是我们的亲外甥对吧,我又怎么不爱他呢!”丁傲说完,拉着老伴进了屋,然后关门熄灯休息去了。

李超然从四季青里钻了出来,他现在更加狼狈。谜团一个接着一个,李超然根本难以理清头绪。刚才丁丽丽负气离去的情形还历历在目,李超然心里很难过。这个时候,他很想去看看丁丽丽。当然,他更加关心那一亿资金的事情。是要回,还是不要,李超然的心里很矛盾。不管怎样,丁丽丽是因为自己的事情跟她父亲争吵,李超然感觉自己没有理由不去关心一下。李超然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离开了丁傲的住处。

现在基本可以否定沉尸的事件是丁傲所为,李超然因此心里暗暗庆幸着。至少,他和丁丽丽没有走到水火难容的境地。只是,又要到哪里查清买尸卖尸呢?这似乎又是丁傲给李超然出的一个难题了。但李超然能感觉到,丁傲肯定知道怎样卖到尸体,如果是那样的话,天蓝沉冤得雪的日子似乎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