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辈子,李超然害怕听到一辈子这三个字。芳芳将身子完完整整给了李超然时,在他的手腕处死死的咬了一口,甚至咬下了一块肉。至今,疤痕还在。而芳芳呢?早已魂归天国。

芳芳说过要李超然一辈子记得他,显然芳芳做到了。李超然真的会一辈子记得她,甚至还背负着重重的良心债。

空调发出了一种低频率的声音,对李超然是一种骚扰。而丁丽丽,似乎睡得很香,盖着一条空调被,偶尔会翻一下身。她的呼吸很均匀,李超然听不出她曾有过激烈的反抗。

李超然侧着身子,用一条手臂撑着。他把头移向了丁丽丽的面前,借着外面的灯光。他能看清丁丽丽一张美丽的脸,似有愁容。眼角,有泪划过的痕迹。

李超然联想到丁丽丽这段时间的举动,觉得丁丽丽跟自己提出离婚绝非是逮住了自己和宁小翠在一起做爱。这其中一定有隐情,只是丁丽丽城府颇深,又怎会让李超然窥测到呢!

李超然一夜辗转无眠,到了早上却被一阵阵睡意困扰着。直到窗外的阳光射进来,李超然才醒来。

丁丽丽早已离开,拿走了昨晚签下的协议书。李超然起床,洗漱。他的手机却已响个不停,李超然拿起一看,是丁丽丽的。

李超然将手机夹在耳边,蹲下身系鞋带。

“李超然,我在民政局门口等着,你能不能守时一点。”

“别催了,我马上过来。”李超然不耐烦答道

“我忘了跟宁小翠讲,我妈今天要来接冬冬过去。她这个月的工钱我已经打到她的卡上了。”

往常这个时候,宁小翠早已起床,甚至早餐已经摆在了餐桌上。今天,宁小翠的们还关着,丝毫没有起床的迹象。莫非是她生气了,或者耍什么性子。

李超然来到宁小翠的房间,轻轻的敲了几次,然后喊道。

“小翠,该起床了。一会冬冬的外婆就要接冬冬走,你准备一下。”

宁小翠的房里没有动静,李超然使劲的敲了一下门仍然如此。李超然扭动门柄,门反锁着,根本打不开。李超然抬起一脚,对着卧室门猛踹一下。门开了,李超然冲了进去,惊呆了。

宁小翠的行李似乎已经打包带走,床上的被子叠得好好的。摇篮里冬冬的奶瓶和几样玩具,也不见了。

李超然的第一意识,就是宁小翠抱走了冬冬。

李超然赶紧拿起电话给丁丽丽打电话。

“李超然,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办。”丁丽丽一个劲催促着李超然。李超然生气的答道。

“你就知道忙,事情多,你那些事情比冬冬还重要吗?冬冬不见了,宁小翠也不见了,你快回来吧!”李超然说至此处,心里有无尽伤感。论感情,丁丽丽对冬未必胜过他,这其中的滋味,谁又能体会到。

李超然拿起冬冬的一张相片,冬冬在相片里笑着。让李超然想起了许多跟冬冬在一起欢乐的日子。甚至,李超然将冬冬举至头顶时,冬冬的一泡尿直接拉了李超然一个满嘴满脸。

丁丽丽开车回来,进屋,直接扑向宁小翠的卧室。此刻李超然沮丧的坐在宁小翠的床上,抱住冬冬的一张相片。

“李超然,你还我冬冬,都是你造的孽。你不把冬冬找回来,我跟你寻死。”这是结婚两年多,李超然第一次看到丁丽丽这副泼妇似的模样。

“你冷静一点好不好?我们可以去找冬冬的。”李超然说道。

“快跟宁小翠打电话,让她把冬冬送回来,给多钱钱都行?”丁丽丽在关键的时候,总爱拿钱压人。

“我早打了,一直关机。”李超然道。

“那报警呀!”丁丽丽摇着李超然的肩膀道。

“报什么警,没有二十个小时,警察是不会给立案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李超然你倒是想想办法呀!”丁丽丽大声喊道。

“你以为我不着急呀!丁丽丽,你就没有原因吗?你不就是想跟我离婚吗?犯得上在红酒里兑药。丁丽丽,别说你有多高尚,那个时候你要是喝了,你会连乞丐也不会放过。”李超然站了起来,跟丁丽丽面对面吵着。

“你,你……”丁丽丽气得嘴唇蠕动着,说不出话来。

“丁丽丽,现在大家都需要冷静。想一想宁小翠抱着冬冬去哪里了?她那么喜欢冬冬,也不会对冬冬做什么?”李超然终于缓和了语气,轻声道。

“那你说,有什么办法?”丁丽丽问。

“先去小区监控室,看看宁小翠去了哪里,然后再想办法?”

在面对紧急事情时,男人似乎比女人更理智一些。李超然陪同丁丽丽去了小区的警务室,然后调出了从昨晚到早上的监控。

监控显示,在凌晨一点多的时候,宁小翠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抱着孩子。在小区的门口拦了一辆的士,坐车而去。由于天色很暗,监控里看不到的士的牌照。

“就是她,就是她抱走了冬冬。”丁丽丽大声说道。

“这位女士,请不要大声喧哗好吗?这里是社区警务室。”一位警务室的警员轻声说道。

“我大声说话怎么了?你们社区警务室是干嘛的,凌晨一点多看见有人抱着孩子,也不上前询问一下。”丁丽丽继续叫道。

“这位女士,那个时候正是交接班的时候,可能咱们的保安打了一个盹。请问,你那个时候再干什么?”

警员的话让丁丽丽哑口无言,那个时候。她正躺在李超然的身下,接受着李超然轮接着一轮的攻击。

丁丽丽的母亲,让人开了车来接小外甥去家里,在警务室碰见了披头散发的丁丽丽,她以为跟李超然吵架了,来到李超然的面前,不分青红皂白将李超然痛骂了一顿。

什么白眼狼,没有良心的话如数家珍。丁丽丽拉过母亲,哭诉道。

“妈,你就别添乱了。冬冬不见了,被请来的保姆宁小翠抱走了,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

“我的个天,这可怎么办呀!”丁丽丽的母亲马哭天抢地的嚎了起来。李超然把丁丽丽拉到一边,轻轻道。

“丽丽,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宁小翠跟我是老乡,我就不相信了,他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我们去她家里。兴许她现在已经回去了。”李超然的沉着冷静,不由得让丁丽丽刮目相看,她理了理搭在脸上的头发,回头对母亲说。

“妈,你先回去,我和超然去小保姆家里找。你千万别跟爸说冬冬不见了我担心爸的心脏受不了。”

丁丽丽的母亲只得空手而回,李超然开着车,载着丁丽丽往青石镇青石村而去。

当初的国道拓宽了不少,路两旁建了许多民房,一家家餐馆紧挨着,仿佛是一条长长的街道。李超然对这样的情形早已是司空见惯,每一家餐馆外都坐着几位妙龄在揽客。李超然所在的城市离青石镇足足有两三百公里的距离,在限速的情况下,至少需要四个小时。

渐渐地,汽车离开了城市的视线,奔向了乡村。扑面而来的便是一望无际的稻田。正是稻子成熟的时候,一穗穗稻子害羞似的,低下了头。李超然没有心思去欣赏车外的景色,这样的丰收景象其实他很少的时候就接触过。

在往前面就是大山,小河,溪流,甚至还有瀑布。李超然不明白,这么得天独厚的资源,为什么家乡还会那么贫穷。

在临近村子的时候,有一个急转弯。车前两百米出,立着一个大大的警示牌。

危险路段,请减速行驶。就是那个拐弯处,是李超然真正一辈子也无法忘记的地方。将黑的时候,李超然的母亲从地里归来,一辆超速的车直接将母亲撞倒,然后驾车逃去。

李超然在那个出车祸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走了下去。

他对丁丽丽道。

“这就是当年我妈被撞到的地方,丽丽。我妈其实早知道开车的人是你,可她从来没有怨恨过你。”

“你妈和你都是善良人,我承认。”丁丽丽低头道。

“那你?”李超然望着丁丽丽,意思是她为什么要出尔反尔?

“超然,我承认有很多事情瞒着你,只是我真的有苦衷。你能体谅我吗?我不是一个醋缸,要是的话,你跟男姐的事情我早就跟你没完了,还会等到现在。那些时候,我老想着这段婚姻迟早要结束的,所以也懒得去管你。后来,冬冬对你依赖性越来越强,我甚至也开始离不开你了。”丁丽丽轻声说道。

“那咱们就别离婚了,好好过日子。”李超然拉着丁丽丽的手说道。

“超然,还是先找着冬冬再说吧!我心里乱得很,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