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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妃率先而行,让近侍将李老太医扶下台阶,一双丹凤眼中满是急切。

“李太医,大皇子妃她”

“老臣参见”

虚扶一把,李老太医也就坡下驴,起身而立。他这么一大把年纪不说,而且对于这个北漠来的玉妃,他当真没有半点的好感。

玉妃也见怪不怪了,这宫里哪个太医不巴着自己,也只有这个老骨头不知死活的。

“里面情况可还好?”

“回娘娘,孙府小姐毒血已经清理,但是这身子怕是不能继续典礼。”

玉妃娘娘点点头,给御医看了赏,也就放她去前厅回话了。

钟氏和兰氏跟在玉妃身后进了房门,果真见孙瑾姿被钱氏搂在怀里,心里都是恨的牙痒痒的。这丫头真是命硬,她就应该这么死去才好,偏偏还要再回来折腾一把。

“姿儿没事吧?”

玉妃匆匆上前,扶起要行礼的钱氏,坐在她原来的位置看着孙瑾姿。现在她那张花了的脸并不好看,可是却挡不住玉妃满眼的担忧。

孙瑾凝现在真恨不得躺在床上的是自己才好,这样或许她也能得到玉妃的问候。可是偏偏就是这个孙瑾姿,如果没有她,这一切应该是自己的才对,明明两个人都是庶女,一切都怪她,是她挡了自己的路。

孙瑾姿微微的摇摇头,表示自己无碍,就算她原先有防范,却也低估了这毒性对她经脉的侵害。

又安抚了一番,玉妃才起身往前厅去了,接下来的事情如何,就要看皇上的决断了,她就是再多留一会儿也不能改变什么。

玉妃一走,钱昀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撂下孙富平一干,便奔进了房内。看到正要往床边靠近的那一干女人,气便不打一处来。

“站住,你们都不要靠近姿儿,我可怕我的外甥女还没有好,就又被下毒了。”

见钱昀已经认定是自己等人下了毒,孙瑾梦是忍不住了,掐着腰怒气冲冲的看向钱昀。

“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们下毒了,还有这里可是孙府,你不过是一个外人”

钱昀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大呼小叫过,现在真恨不得将孙瑾梦给掐死。眼睛一瞪,手已经比心思先动了一步,说时迟,那时快,直接提起孙瑾梦给扔出了窗外。

钟氏惊呼一声,狠狠的咒骂了一句,便哭喊着去找女儿了。

兰氏和孙瑾凝瑟瑟的站在远处,被钱昀一看,已然落荒而逃了。

孙瑾姿也懒得去管,这也是舅舅为了自己好,她也不想去说什么,只盼着孙瑾梦无恙,不然想必终老丞相也是不会放过舅舅的吧。

隐约中,孙瑾姿记得她有听到过晋楚裴的声音,只是此时眼睛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人影,双眸微敛,掩住眼底的失落,或许只是自己听错了吧。

今日自己大婚,他怕是要恨死自己了,怎么会来这里呢。

钱昀安抚了姐姐,回身时并没有错过孙瑾姿唇角那抹略带讽刺的笑意。微微一怔,料想她应该是因为六皇子,心里有些不忍,却也选择缄口不言。

玉妃刚踏进前厅,皇后已然坐在了晋楚易的下首。而娶亲的队伍也进来了,大皇子走在首位,一身红衣,宽肩窄腰,唇红齿白,看着尤为精神,也异常的俊美。

“儿臣参见父皇,参见母后,参见母妃。”

晋楚易看了看身边的杜德才,按理说,应该有人去通知大皇子不要过来才是,可此时他竟然还是出现在了这里。

杜德才惶恐,想要跪地谢罪,却被晋楚易用眼神制止了。

“起身吧。”

“孙大人呢?”

晋楚傲扫视一周,并没有看到孙富平和钱氏,按说今日姿儿出嫁,他们应该都在才是啊。

众位朝臣心里也是十分疑惑,却不敢出声,天家的威仪可不容他们置喙。

“父皇在此,这前面哪儿用的着他们。”

“皇上,今日之事,还请皇上为末将做主,为姿儿做主。”

钱昀在这个空档悄然而至,将晋楚易的话又给压了回去。

看着跪在地上的身影,晋楚易真恨不得现在就将人给拖出去斩了,若是钱昀不出现,他就是随便找个人抬过去说是孙瑾姿也没有人敢说什么,可是现在他一出现,孙瑾姿的病情恐怕是包不住的,这样他又如何安排。

“孙二小姐是你的外甥女,那么此事就交由你和孙爱卿来办吧。”

钱昀要的本来就是这个结果,得了圣上口谕也赶紧领旨谢恩,立在一旁。他能感觉到晋楚易是不快的,但是为了姿儿,有些事他不得不做。

“父皇,姿儿怎么了吗?”

晋楚傲想到能娶到孙瑾姿,也是激动了一夜,他也知道,若是姿儿有事,今日他的婚事恐怕是无法进行了。

看到自己的儿子,一个两个的为了这个孙瑾姿都变了个样子,晋楚易突然有些怀疑,这个让孙瑾姿嫁给大皇子的决定到底对不对。本来只是想让两位皇子逗上一番,可是如果这中间要赔上皇家的脸面,那当真是有些得不偿失了。

“皇儿你不用急,让你母妃去把你的皇子妃给接出来。”

玉妃触到晋楚易的眼神,俯身凑了上去,面上的惊异一闪而过,随即便告退去了后厅。

不消片刻,便从后院扶出了一个穿着凤冠霞帔的女子。盖头遮面,并看不清面容。

隐在暗处的晋楚裴眸光一紧,想要动作,却随即停住,身形定了定,才毅然决然的闪身而去了。

钱昀也是十分激动,但是看着盖头下的女子脚步稳健,而且搀扶的喜娘也都并未用力,看来被扶出来的女子不是姿儿才是。

“傲儿,还不过来带着你的侧妃拜别孙大人。”

孙富平是跟着钱昀一起来到前厅的,他也不知道为何明明是皇子妃,现在却成了侧妃。苦笑着受了晋楚傲一拜。

对于晋楚傲来说,其实是正妃侧妃都无所谓,只要娶到了孙瑾姿,若是她能讨得自己开心,那么他也能请旨让她做个正妃,可是她若是还敢跟晋楚裴有什么来往,她就做一辈子的侧妃吧。

侧妃自然是不能做八抬大轿,从正门抬出去。不过这皇城中的人,都只知道是大皇子娶亲,哪里会知道是正妃侧妃呢。

玉妃看着远去的迎亲队伍,喜忧参半。这件事情到头来最大的获益者却是晋楚易,保住了皇家的威仪,又笼络了孙府,还让钱昀对他心怀感激。可是却苦了她的傲儿,明明可以娶到孙瑾姿,那样无疑就有了钱昀和钱昀身后的定国公府的支持,顺便还打压了六皇子。现在这一切都付诸东流了。

喜房内,孙瑾凝端坐在喜床上,屁股被下面的东西硌得很不舒服,可是她却舍不得动一下,生怕自己一起身,这一切便都成了梦境。

只是脚上的刺痛却不断的提醒着自己,这本不该是属于她的。不过,她也该感谢孙瑾姿,若不是她中毒,她恐怕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进得了着皇子府。

可是明明都是庶女,为何孙瑾姿就做的了正妃,而轮到她就只有一个侧妃可做。她不甘心。

手紧紧的攥着裙上的飘带,又生怕将喜服给攥皱了不好,又放松了一些。

兰姨娘也算是扬眉吐气了,就算是大皇子侧妃,那好歹她现在也是大皇子的岳母。

晋楚易一离开,宾客也都跟着迎亲队伍去了大皇子府,孙富平才算是弄清楚了这事情的始末,一时间只觉得很是头疼,起身便去了书房。

钱昀帮着钱氏将孙瑾姿抱回静心苑,才与钱氏一起照看着孙瑾姿。

兰姨娘生怕别人不知道嫁出去的是她的女儿一般,专程来静心苑探望了一番,只是有钱昀在,她也不敢造次,假意问候了孙瑾姿,才匆匆离开了。

碎玉阁,钟夫人看着女儿不断地呻吟出声,心里真是恨急了钱昀。用帕子亲亲的擦着女儿的汗,还不忘低声咒骂钱昀。

“夫人,你也不用这么生气,这三小姐终会好的。”

“你来干什么?”

钟夫人起身,绷着脸并不想给兰姨娘一个好脸色。她知道她的女儿已经被抬到大皇子府了,可是那又如何,也不过是个侧妃而已。

“女儿走了,才觉得很是想念,所以就来看看三小姐是不是好些了,这该天杀的钱昀也真不是好东西,竟然将梦儿伤成这样。”

“住口。”钟氏一怒,原本保养得宜的脸上硬是挤出几条皱纹来,让兰姨娘看着心里更是舒畅了几分。

“这梦儿可是你能叫的?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帕子砸进盆里,只溅得兰姨娘一脸的水,本能的用手一抹,将脸上的妆粉都抹掉了些许。

“是,夫人。”兰姨娘假意福了福身子,起身时,脸上却已然是笑意一片,“不过不管我是什么身份,这老爷必定会碍于大皇子的身份高看我一等,只不过您那,可得好好的给三小姐找个婆家才是。”

“你给我滚!”

钟氏怒急,一口气呛过来,也咳嗽个不停。兰姨娘找回了这边的场子,在钱昀那里受得气也舒坦了几分,钟氏在她头上欺压了这么久,她现在越是动肝火,她就越是高兴。

不过,若不是孙瑾梦也受了伤,恐怕这馅饼也掉不到她头上,说来她也该好好的感谢感谢钱昀才是呢。

收了笑,正了正神色,兰氏又免不了有些担忧,今日这孙瑾姿没死,恐怕好了也会揪着自己不放,看来自己还得想个招以绝后患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