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不要告诉我,这些事情都是我的想像和猜测!”

我终于无法再保持沉默了,对他说道:“豫京,你可以去当侦探了!当医生还真是委屈你了,太屈才了!

“好!还知道挖苦我!说明你还有救!孺子可教也!”

看见我开口,似乎让他觉得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那么,你能不么能告诉我,我的眼睛到底是怎么了?”

“至于这个问题吗,还有些复杂,我暂时还无法一口就给你下个结论!”

“那你就说说看,我这样的情形,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我继续不依不饶地追问着说道。

“应该是暂时的!”这一次,他回答的到也还利索,没有模棱两可的了。

我继续寻根究底地问他道:“那,这样的暂时是多久?我什么时候才能好?”

“这,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什么?”这样不负责任的回答,像是一个医生能说的话吗?

“从目前的诊断结果看来,你这样突然失明的情况,也很有可能会突然的复明!”

我几乎被他气笑了!我说:

“谭院长!怎么现在看病都流行听天由命了吗?我看你不像个医生,倒像是个神棍了呢!那么,谭神仙,你给我算算,我什么时候能够突然之间就恢复光明了呢?!”

我这样损他,难得他居然也没有生气,还一本正经地回答我说:

“这,就要看你自己的意愿了!看你想不想看见!看看在你的心里,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你很想要看见的人,或者很想要看见的事!”

“天空!蔚蓝的大海!美丽的衣裳!这些都是我很想要看见的啊!”我摊了摊手,颇有些游戏人生的,调侃着自己说道。

他似乎摇了摇头!

我虽然看不见,但是,却是福至心灵地,似乎能够感觉的到!

女人的直觉,还真是一种可怕而又不讲道理的东西!

我问道:“豫京,你刚才是不是在摇头?”

这回,轮到他大吃一惊了,他甚至惊奇地用手摸摸我的眼睛,说:

“你能看得见?”

我摇头说道:“没有!是直觉!我猜的!”

“不得不说,你的直觉还真是准的可怕!”

“小雅!我知道,你记起来了一些事情的,对不对?”谭豫京很肯定地问我道。

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他接着说:“我不知道你记起来的是什么事!可是,能够让你的心里这么痛苦,痛苦到不愿意再看一眼这郎朗乾坤的世界,可见,你记起来的事情,大约不是什么好事情!”

“许多事情能够,我们不能够仅仅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要用自己心去看!去感受去领悟!我知道你的心结是正阳,还有米雪的那个孩子!”

“我知道的很多事情!原本是给你说过一次的!可是,不巧的很,你竟然全不记得了!”

他苦笑着说:“大约,是因为你连我这个人,都不愿意记得的缘故吧!

可是,偏偏是这些话,才能够还原这整件事情的真相!你却偏忘记了!少不得,我只好再给你解释一遍了!”

在我跟正阳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狰狞的过往,使得正阳会跟米雪有了一个孩子呢?

难道说这就是我因为无法面对,而不愿意记住的那一段过往吗?

难道说这就是我自己封印住的、记忆的密码吗?

怀着身孕的米雪,假如她并没有结婚的话,那么,这些年来,她是不是一直在阴魂不散的围绕在正阳和我的的身边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她腹中现在怀着的这个孩子,又是谁的呢?

我有很多的疑问,想要知道,想要跟谭豫京求证,我想,无论是作为正阳的同学,还是赵康的主治医生,他都应该是知道详情的!

可是,我的疑惑才刚刚问出来,谭豫京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我,就说,

这个时候,外面突兀地传来了正阳的声音,他说道:

“这一次,就不劳烦你的大驾了,就让我来告诉小雅吧!”

也许是我跟谭豫京说话太投入的缘故,亏我自己还觉得自己的听觉在视觉消失以后变的强大起来了,却没有察觉到正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了!

正阳进来了,我听见他将什么东西放在桌子上的声音,大概是回家给我带的衣物之类的什么东西吧?!

谭豫京听见正阳这样说,让我们慢慢聊,他就不打搅了!然后,就告辞走了!

正阳将我手里的杯子接了过去,先带我进了卫生间,出来以后,将我扶着靠坐在床上,他倚在我的身边,对我说:“小雅,这是一个漫长的故事!”

我点点头,像听一个别人的故事一样,听他用低沉的嗓音给我娓娓道来。

他说:“在你遗落了的记忆里面,你是知道这件事情的!我之所以一直不告诉你,一方面是想让你依靠自己的力量回忆起来;还有一点就是,那并不是一段很愉快的经历!假如你一直记不起来,那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我很遗憾,在你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是豫京告诉你的,而不是我!”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艰难伤感地说道:

“因为,那个时候,在我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跟你说这件事的时候,你自己就知道了,当时你很生气、很伤心而且很愤怒,也不信任我!所以,也不能冷静地听我给你解释!可能你跟豫京求证过了,虽然,最后你也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可是,那个过程,对于我们来说,却是一段很不好的经历!”

“我一直想让过去的事情过去了就算了!可是,有些事情,却是没有办法绕过去的!我知道这样拖下去不好!怕你大概又要误会了!”

“曾经的苦难,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听见他这样说,我也很伤感,就说道:“正阳!如果过去的事情让你这样难过的话,你不想说,就不要再说了!我完全信任你!即使你跟那个米雪,真的有一个孩子,我也相信,你必定是有自己不得已的原因和苦衷的!”

正阳将我的手,拉到嘴边,吻了一下,说:“谢谢你!小雅!可是,这件事压在我的心上,已经很久、很沉重了,他们压的我几乎喘不过气来了!说出来也好,我自己也可以求得一个轻松和解脱了!”

我说:“既然这样,正阳,你先不要说,我来问你,因为,有些事情我仿佛是记得的!只不过,前后没有办法连贯起来,弄的我的思维也很是混乱!”

“好,你能想起来就最好了!”正阳摸了摸我的头发,说道。

“米雪的那个孩子,有病,是吗?”

“是的!”

“你是不是曾经给那个孩子输血,输过好多的血,弄到身体很差,差的,几乎死掉,是不是?”

我有些哽咽、艰难地问道!

正阳也有些哽咽和难过,半晌,才点了点头!

我虽然看不见,可是我还是能够感觉到,大概是因为我就依偎在他的怀里的缘故吧!

“我现在不能够说,我是完全对得起你!可是,小雅….”

他将我的手,拉起来,放到他的胸口,说:“小雅,相信我,我的心,从没有一刻离开过你!”

伤心过了,他似乎才忽然想起来丝的,问我:“可是,这件事情,原本我就从来没有告诉过你的!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正阳,你是不是有录过一盘录影带?”我有些不确定地问他道。

他没有回答,可是,我从他踌躇和难过的情绪里,知道我的记忆并没有出差错!继续问出了困惑了我很久的问题:“你怕自己不能够回到我的身边,怕我会到死都误会你,所以,你想要给我留下遗言,是不是?”

我想起了那一盘隐藏在角落里的录影带!在录影带里面,晒得黝黑的正阳,焦灼而瘦削,他在绿漆斑驳的医院的简陋的房间里面,坐在一个锈迹斑斑长长的绿椅子上,那样的一个场景,即便是现在想起来的时候,也让我的心很痛!

“那盘录影带,我看见过的!可是,那些事请,总是让我很混乱!我不知道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不知道,是我的幻觉呢,或者是我曾经做过的一个悲伤的梦?”

正阳没有打断我的话,听我慢慢地讲下去。

“我总以为,那应该是我们在地震灾区里面,是我在受到巨大的惊吓之后,做的一个无法解除掉的噩梦!”

“原来却是真的!”

“正阳,原来我曾经让你那么伤痛、那么难过!在你最痛苦无助的时候,我不仅没有成为你的助力,反倒带给你那么沉重的困扰!原谅我……”

“不是!小雅,也是我的不对!我应该告诉你的!应该让你跟我分担的!可是,那个时候,我甚至都没有办法说服我自己,又怎么能够给你证明这件事情呢?”

“只是因为,这个孩子,康儿,他来的太蹊跷了!我怎么也想不通,雪儿为什么会想出这么疯狂的念头,借着作为我的助理的工作之便利,会假冒着你的名义,却做了一个试管婴儿!豫京说亲子鉴定的结果是不可能有错的!也是不可能推翻的!”

“即便是现在,我也没有办法向米雪问个清楚!因为,她有一段时间,有点精神疾病,生病住院了。”

抛开米雪性格中偏执和疯狂的因素,我想这应该是因为她想要将我取而代之,或者是很爱很爱一个人的缘故!可是,我却没有告诉正阳!

我突兀地问他道:“她那个时候,曾经被林胖子软禁起来了,对不对?”

这下轮到正阳惊讶了,他反过来问我道:

“这件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