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床沿上,埋着头,默默地不吭声,半晌,说道:“其实,我就是不问,也能猜得到,方岩他选择的肯定是他的妻子和孩子。”
“那么,你是打算放手了?”我想知道她最终的打算,好决定这件事的处理方案。
“不然呢?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难道我还要在纠缠下去吗?难道让我跟那个女人共侍一夫吗?即使方岩愿意,我自己也不会愿意的!我杨紫宸虽然不堪,这点骨气还是有的!我已经努力过了,可是,既然这个男人还是不能跟我走到一起,那就证明他不该是属于我的。”
她咬咬牙说道。
“这样就对了,也不枉费了方岩所你的一片心意了。”
“方岩?你去看过他了?他怎么说?”
“他说,他对你是真心的,并没有欺骗和玩弄你的意思,只不过,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离开他的妻子和儿子。”
听到这里,紫宸忍不住又开始抹眼掉泪了!
我看见火候已经到了,就告诉她自己的决定,因为公司只给了低调处理的原则,并没有对这件事情给出任何处理的一件和建议,所以,我就自己全权做主了。
我将紫宸调回了公司,并且请求公司重新选派技术员,来接替紫宸的工作。
紫宸回到公司重新安置,对外就说是第一期工程结束,因为技术力量薄弱,需要再配置一名技术员。
三日后,紫宸就动身回到公司了
看见这样的结果,紫宸走了,肖梅也就放心了。
夫妻之间再大的矛盾,只要双方感情还在,对于对方的牵挂和期盼还在,问题就容易解决的多了。
我不知道方岩和肖梅他们倆采取的是什么方法,总之,紫宸离开之后,肖梅就搬到医院里去照顾方岩了!
这倒是让我省去了不少的事!我最不擅长做的就是当和事佬了!
我又到医院去看望了方岩,趁肖梅出去买东西不在的时候,我跟他讲了一下对于这件事的处理结果。
这是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最好的处理方法了,他是个明理的人,深知道这一点,半晌无言,只是说自己对不起紫宸,紫宸一定很恨他,自从他住进医院,从来没有来看过他!
对于这件事我也无话可讲!
工地上的事情,我又征询了一些他的意见,毕竟,今后这里的后期工程管理还是要靠他的。
目前这里的工程进度正到了关键的时候,各种大型的施工机械都已经进场了,人员安全、技术操作、工艺质量标准、物资材料的管理和供应等等各个方面,千头万绪事情很多,必须要有一个懂的人才能管理!
临阵换将乃是大忌,我纵然有意,将他换下来,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好把许多事情都拿到病床跟前,去问他的意见。
包括向总公司要什么样的人员来接替紫宸的工作,还有他提到了那个周黑,是一个很难得的人,值得培养,对于这个人我的印象也还不错,就上报了总公司,将他任命一个小工程的项目经理,在方岩住院期间个新的人员没有到位之前,由他负责协助工地上的管理工作。最后,综合各方面的情况,公司选派里了一个男技术员小徐,徐子轩,来接替杨紫宸的工作。
在这期间,叶浩每天都会打电话过来,问我的情况,反倒是赵正阳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司楠也会经常打来问问我的情况。那个谭豫京,作为一个医生,倒也还是很尽职尽责的,每隔两天,必然会打个电话来问问我手的恢复情况怎么样了。
看来这私立医院的费用虽然是昂贵了些,这个服务态度嘛,倒也还是值得这个价钱的。这钱花的也还不算冤枉啊。
将这些繁琐的事情处理好,我接到了司楠的电话,说她也到了苏北,问我有没有时间去她那里看看。我这边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了,就欣然答应了前往。
方岩的伤势恢复的也差不多了,他头上的伤势看着凶险,其实倒也还没有什么大碍,倒是胳膊上的伤口比较严重,恢复的很慢。
他是个好强、不肯落后的人,发生这样的事情,被来就觉得很有愧,公司并没有追究他的失职问题,刚刚好一点,就支撑着安排开始工作。
虽然还不能到工地上去,可是,也已经能够主持大局了,来接替杨紫宸的工作技术员徐子轩也来了。我交代了周黑,给他安排好了住处,带他到医院,跟方岩见过面了,后面的事情,就靠他们俩自己去磨合了。
司楠告诉了我地址,我就搭上去往那里的班车。
初夏。
芒种时节,螳螂生、鵙始鸣、反舌无声。
苏北地区,季节来的稍微晚一些。
正是小麦等有芒夏熟作物抽茎拔节、即将成熟的时节。小麦在包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甜的香味,
上午出发,四个小时以后,我在一家喧哗拥挤的长途汽车站下了车。
一下车就看见司楠跟她那个忠实的保镖,黑铁塔的汉子,Sanmu,站在出站口等我。
Sanmu接过我的行李箱,我们一起向外面走去。街道上人来人往,正是小小的县城里,中午最繁忙的时候,
这一次要好一些,至少这里的人,大约已经看习惯了Sanmu,并没有人围堵我们。
司楠找了一家简单的快餐店,对我说道:“坐了这么久的车,也该饿了吧,你先将就着吃一点,等到家了,再给你做好吃的。”
“我不讲究的,饿了吃什么都行!”
“司楠说,是吗?你这还叫不讲究啊?你要是讲究起来是个什么样子的呢?听说你进饭店还要自己点厨师的,是怎么回事呢?”
“没有,没有!那是谣传!我只是吃不惯味精的味道,到厨房略略指点了一下而已!”
吃过简单的午饭,我们坐上了司楠的车子,向着她老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离开了熟悉的环境,我就成了一个路盲加路痴了,透过车窗欣赏外面优美的乡村风景。
绿遍山原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
说的正是这个季节,一片片绿色的原野从我们的脚下铺陈开去,一眼望不到边,就想一张巨型的绿色地毯,在明亮的太阳光底下,一闪一闪地发着亮光。
那应该是乡村风景中最古朴的生命底色了。
我最喜欢这个季节,没有了冬季的严寒,夏季的酷暑也还不曾到来。
太阳不烈、阳光温热,
微风和煦、岁月静好。
穿着优雅的燕尾服的燕子,在阳光下的晴空里,划过一道尾翼的剪影,给这山川和原野平添了一抹灵动的色彩。
车子平稳地走过原野、越过山川、丘陵和平静的如同一面镜子似的纵横交错的池塘与沟渠,乡间一排排的民房,修建的如同别墅一样的美丽,我们缓缓地开始走上了盘山公路。
这里的山脉连绵起伏,并不像别的地方的山那样的险峻挺拔。
似乎走了很久,其实却并没有走出多远。
只是在山路上绕弯子。
翻过了好几座山,眼前终于豁然开朗了,如同世外桃源一般的仙境,安详宁静的一个小小的村庄,依山傍水而见。
零零星星地几十户人间散落在不同的山坳里面,影影绰绰地分布在青山绿水之间。
远远看见山坡上有一院子青砖红瓦的房子,在这些清一色的土墙灰瓦的房子里面显得尤其惹眼,我猜测那一定是司楠家的房子。
果然,司楠将车子开上了通往那个小院子的路,说是路,其实也不过是一条用一些碎石和修房子剩余下来的边边角角的半截砖,垫起来的路。
红色的大门上面装着亮闪闪的铜钉子,司楠将车子停在大门口,旁边,副驾驶座位上的Sanmu正要拉开车门,下车去打开大门,门从里面打开了,我看见一个干瘦的、普普通通的大概有六十来岁的老人,将门打开了!
司楠拉开车窗,叫了一声:“阿爸!”就将车子开进去了。
原来这个人就是司楠的父亲。
我下了车,喊道:“伯父好!”
老人家乐呵呵地说:“好!好!好!快到屋子里面坐。”
周围静悄悄的,风吹过房前屋后的竹林,沙沙做响,林间,几只白的、黄的、花的芦花鸡在悠闲自在地捉虫子吃!一只鸡妈妈带着一群小鸡在林间觅食。
看起来可爱极了。
我将车子上临行前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送给司楠的爸爸和妈妈。
老头子冲着旁边房子里面喊道:“老太婆!老太婆!孩子他妈,快出来呀,家里来客人了!”
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太太,硬硬朗朗地从旁边的厢房里面走了出来,边走边用围裙擦着手,说道:“嚷嚷什么!听见啦!”
我赶忙打招呼说:“伯母好!”
“好好!都好!走这么远的路,累了吧,赶紧屋里坐,老头子,快把热水瓶拿过来!”
“水都烧开了,快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