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同被雷电击中,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了电梯的拐角处。
面对着这样和谐幸福的一家三口,我自己显得多么的多余而可怜!
我以为我伤害了别人,因此时时自责、内疚,别人却更深地在我的心上捅了一刀!
任何一把剑都是双刃的,我伤害别人的同时,别人也在伤害着我!
我对别人的伤害是被动的、无意的,别人对我的伤害却是主动的、刻意的!
如果说我对赵正阳的伤害,让他没有办法原谅,那么他们对于我的伤害呢?难道就是可以原谅的吗?!
叶浩拉开车门,钻进了车子里面。
看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很焦急地问我怎么了。看见他担忧的眼神,我将自己深深地埋进他的怀抱里,一刻也不想再放手。
我已经失去了一个,不能再没有了这一个。
叶浩很快就回应了我的热情,他比我更加强势地吻住我的唇,他的舌,软软的,像一条狡猾的小蛇,钻进了我的口腔里,吸走了我的灵魂。我不再去想刚才过去的那两个人,那一家三口,和他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他轻柔地褪去我的裙子,我却迫不及待一把拉开他的外套,将赤裸的自己,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上……
我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人,但,也绝对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人!
我早已经过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阶段了,我不会用那些低级的手段跟赵正阳大闹一场,然后逼他和米雪断绝关系回归家族。
如果感情已经不再,我愿意选择离开。如果伤害已经存在,我选择守护自己的未来!
在这场婚姻中,我已经成了一个被赵正阳和米雪,也许还有赵正阳的父母,合伙起来愚弄的傻瓜!
在即将上演的离婚大战上,我不能再让自己两手空空地离开!
我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现在唯一想到的就是如何有力地保护自己!
如果我的婚姻已经注定不会再存在,我不能让自己在经济上,让他们给我再来一次伤害!我需要找到赵正阳背叛我的有力的证据!
我在那家医院里找到了一个熟人,打听关于那个孩子的事情。医院里的好多人竟然都知道。
那个孩子叫做赵康!
果然啊,直觉一向很灵,只是我自己像鸵鸟一样,将自己的脑袋藏起来,不愿意去想!
那时候,听见米雪叫“康儿”,我就纳闷,怎么可能叫米康呢?!原来是赵康啊!
赵正阳的儿子,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让孩子健康!
我了解,这样的名字绝对是赵正阳会给孩子取得,这像他的风格。
如果我跟他要有孩子的话,他也一定会给孩子取名叫赵康的!
何况那个孩子自从一出生就有病!他们有多么地盼望那孩子的健康啊!这也是我犹豫着没有找过米雪的麻烦的原因!
我不是一个冷血的人,也不是一个没有同情心的人!所以,尽管我早已知道米雪住在属于我的房子里,却没有将她们母子赶出去!
如果不是夫妻,不存在背叛的话,如果赵正阳仅仅是我的一个亲人,而不是丈夫的话,为他们、为他的儿子的不幸遭遇,我会很难过,也会很同情他们。
医院的朋友告诉我,正阳的儿子患的是一种很少见的先天性疾病,叫做地中海式贫血。我不是医生,对病情不是很了解,也没有兴趣知道那么多,但是,我深深地记住了一件事,
那就是,赵正阳每隔两个月就要给那个孩子输一次血。
难怪,他的身体会愈来愈差!难怪,他远在非洲工作,却会在中途回来住进医院!原来,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啊!为了他跟米雪的孩子!
我找到了米雪,在应该是属于我自己的房子里!
米雪一个人在家,我没有看见那个孩子。
似乎早就料到我总有一天会来找到她一样,她没有一丝的慌乱和胆怯!
她淡定地打开门,让我进去,就像她天经地义地应该在那里一样!就像她原本就是这个房间的女主人,而我是个闯进来的外来者!
没想到我自以为的宽容大度,换来的却是她变本加厉的背叛和伤害!
“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你的心肠怎么这么狠毒?你口口声声说你爱他,可是,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你这是在透支他的生命!你这是在要他的命!”我气愤地质问着这个口口声声说自己爱着赵正阳的女人!
即使我跟赵正阳已经走到了陌路,即使我跟他之间的爱情早已经是千疮百孔不复存在,可是,十几年的朝夕相处下来,已经就像是亲人了!
我怎么忍心看着这个居心叵测的女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对他如此的欺骗和伤害?!
米雪声泪俱下地喊道:“我怎么不忍心!那是我的儿子啊,我和他的儿子!我很后悔为什么我要那么傻!我要是不强行住到他的家里去,也许就不会受到那一场羞辱,也不会晕倒在你家浴室冰冷的地面上!也许我的儿子就不会生病!”
她发疯似得冲上来,揪住我的衣领,满眼猩红:“是你,都是你!是你害的!”
我气急了,却无言以对!
孩子被吵醒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静静地站在卧室的门口。
米雪颓然放开了我的手,转身将孩子抱在怀里。
她怕吓着了孩子,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轻声说:“康儿乖,康儿不怕!”
孩子乖巧地用自己纤细的小手擦擦米雪的眼泪,说:“妈妈不怕!妈妈不哭!康儿保护妈妈!”
就像柔软的小猫一样,孩子温顺地将自己小小的身子埋在米雪的怀里!
那,是正阳的,可怜的孩子啊!
看着那母子俩凄惶无助相拥而泣的模样,我的泪,不知道什么时候,雨点一样落下,止都止不住。
本来是气势汹汹地上门来问罪的,可是,为什么我和她两个人竟然坐在这里哭得稀里哗啦的!
赵正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他将我拉开,对着米雪说道:“雪儿,你不要无理取闹!小雅没有任何过错!你不能将自己的过错推到她的头上!当时要不是她救你,就不会有康儿,你也不会活到现在!”
米雪颓废地坐在沙发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尽力压抑着自己的哭泣声。
“小雅,我先送你回去!有什么事你尽管冲着我来!你想要知道什么,我全告诉你!”
赵正阳将自己的儿子小心翼翼地抱起来,熟门熟路地走进了里间,大约将孩子哄睡了。
他走了出来,拉着我离开了那个房子。
我们回到家,冬日的天很短,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已经黑透了。
我知道,接下来,我们会度过一个漫长而难忘的夜晚!我不会再被蒙蔽!
赵正阳,我要看看你还会怎样替你自己辩解?!你,要给我一个什么样的交代!也许,今夜过后,我,跟赵正阳两个人,就会成为今生今世都不愿意再见面的两个陌路人了!
在我们熟悉的家里,赵正阳为我沏了最后一次茶,还是我喜欢的凤凰单丛,金黄色的茶汤,光泽莹润,透着熟悉的、袅袅的香气,却注定再也唤不回我们之间那些曾经美好的过去!
它,犹如开满三途河岸边的彼岸花,注定将会是一场别离!
他坐在我的面前,犹如一个罪人。
客厅明亮的灯光下,我第一次发现,他的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地长出了白发。
他轻叹一声,淡淡地说:“米雪一直坚定地相信孩子是我的,让我觉得很纳闷!事已至此,我也不必再说什么‘我对天发誓我跟她是清白的’那么幼稚的话!可是,我从来都没有碰过她一根手指头,这件事情,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是,米雪怀孕却是个不争的事实!孩子,就摆在在我们的面前。
“你还记得,她跟着我们去欧洲旅游那一次吧?”
我愣了一下,木然地点了点头。
他接着说道:“我想她原本是打算在国外跟我造成既定事实的!可是,她失算了!无论你在不在我身边,我怎么可能跟一个没有感情、没有感觉的女人上床呢?那对我自己是一种侮辱!”
“我也曾经明察暗访过以往跟她有过瓜葛的几个男人,发现她也已经好久都不跟他们来往了!”
“所以,我并没有找到这个孩子有可能的亲生父亲来洗脱我自己!”
“米雪想要把孩子生下来,那是她的自由!本来跟我没有丝毫关系的!可是,她找上了我的母亲,口口声声地说孩子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