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当地的天气预报说两天以后,这里会迎来一轮雨季,他们摄制组目前正赶着金秋季节抢拍外景,顾不上排戏。
原本叶浩请了三天的假,如此一来他还可以在外面游荡两三天再回去。于是我们决定跟着团再去一个景点之后,再打道回去。
下一个要去的地方叫做“伊卡塔”,我们乘坐了一艘洁白的据说是希腊船王制造的小型油轮去了那座岛屿。
岛上怪石嶙峋,山峰非常陡峭,海边的巨石被潮水冲刷的磨平了棱角,显得很光滑。
导游向我们介绍这个岛屿的历史,他说这座岛是《荷马史诗》里的英雄奥德修斯的故乡。
战争结束以后,英雄们都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奥德修斯历经千难万险才回来。可是,家乡的人却谣传说他已经死了,他的妻子也成了别人的,足智多谋的奥德修斯费劲心机,终于从敌人的手里夺回了自己的妻子。
听见导游说起这个传说,叶浩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轻轻地握了握他的手,他的手心很凉。
他反手抓紧我的手,将我的手送到他的嘴边,吻了又吻。
回程的路,为了节约时间,我们走了一条捷径。
只不过中间有一段会路过一个治安很不好的地方,到底是个怎样的不好,导游没有仔细的说,只是一再地交代我们看管好自己的物品,不要单独出去,不要离开车子太远。
为了不让正阳担心,我没有告诉他这些事,何况,既然是捷径,一天时间很快就会过去了。
在这儿,我也存了一个小心思:准备给他一个惊喜或者说惊吓!悄悄地回去突击检查一下,看看他俩到底借着生病的由头,在搞什么鬼!
车子沿着依山傍水、因地制宜地修建的海岸线公路高速行驶,沿途的路边有一些废弃的车辆、烧焦的冒着烟的民房,还有大片黄沙漫天的荒地,赤裸裸地晾晒在火辣辣的太阳下,孤立而死气沉沉。
想起临行前导游的交代,我的心里没来由的一阵阵紧张。
还好,一路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大约走了一半的路程,路上的车辆变得逐渐多了起来,路两边也不像刚才那样荒凉落寞,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在我们后方有一辆车子飞速地向前冲,左冲右突得像是醉酒的司机在开车,车上的很多人都看见了,有经验的司机将我们的车子减速,远远地就给他让开了道路。
可是走近了我们才看清那辆醉酒一样的车子的后面紧紧地跟着一辆呼啸而来的警车,还有一辆似乎是军队上的土黄色的越野车,那个车子似乎没有料到我们的车子会让道,减速不急,一下子就撞到了我们的车尾。
很快,车头打了一个弯,侧翻在路上,
过了一会儿,车子里面爬出来几个人,准备抢一辆车子继续跑,我们的大巴车是后置电机,被这样猛烈地撞了一下,大概也不能走了,那几个仓皇逃窜的人似乎也深知这一点,这让我们这个车子幸免于难。
有经验的司机立即叫车上的人把头低下来,我并没有听清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看见车上别的许多人都赶紧伏在座位的下面。
叶浩到底比较机灵,反应比我快的多,他迅速将我的头搂在他的怀里,趴在座位底下,几乎在我们刚刚趴下的一瞬间,外面就响起了枪声!
天呐,这到底是打仗呢还是抢劫呢?
我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不该走这条危险的路啊,连累的叶浩跟我遭罪,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命丧于此!
我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吓的瑟瑟发抖。
他不停地拍着我的背安慰我说:“不要害怕,有我在,不要怕!”
枪声渐渐地减弱了,车上坐的几个本地人和附近的游客,抬起头向外面看,见是拿着枪的警察过来。他们纷纷下车,司机也跑了过去,呜哩哇啦地说了一大堆,我们坐在车上一动不敢动。
过了一阵子,大约是谈妥了什么事情,司机回到车上跟大家说话。
见我们愣愣地不懂,他特意用蹩脚的英语说:“getdown!Getdown!”
我总算弄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让我们下车,去乘另外一辆警方提供的车辆。
也对啊,这个车子被撞坏,自然不能再走了。我和叶浩拿上自己的行李,坐上了墨绿色的敞篷吉普车。
车子将我们带到附近的警署,警方让我们拿出自己的证件,他们会提供帮助将我们送往自己要去的地方,当然也可以自己想办法离开这里。
他们要做这些登记的手续,无非是想让我们证明自己不是非法移民。
变故陡生,想不到这么快就要和叶浩离别了,心底不由滑过一丝怅然。
在等待的时候,我俩相对无言。等待的时间本来应该是难熬的,可是因为有叶浩在身边,我反倒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正阳就乘坐着一辆警车飞奔过来了。看见我完好无损地坐在警局里,他这才才送了一口气。
我向他介绍叶浩说是在路上遇到的,正阳深深地打量了叶浩一眼,为他对我一路上的照顾表现了礼貌的感谢,叶浩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答,就和随后赶到的他们摄制组的人走了。
我的心里空落落的,慢吞吞跟着正阳上了他。我不敢向叶浩的方向多看一眼,怕正阳会察觉到什么。
回到我们住的酒店,我看见房间里面多出来一个鲜艳的红色行李箱,正阳跟我解释说那是米雪的。因为她住在医院里,原来住的地方就退掉了,行李箱无处可放。
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既然她有病住院,那么大约是不会搬到我们住的酒店里来蹭床位了,只是不知道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正阳这个烂好人的提议。
无论如何,我打算明天亲自到医院去看个究竟。
休息了一天,我哪里也不想去。等到我再次出门的时候,米雪已经出院了。
我们的假期也要结束了,正阳把回程的机票都订好了。
一向路痴而没有方向感的我,凭窗远眺,我不知道该望向哪一个方向,才能在尖顶的屋檐下看见我的爱人。我把我的爱人遗落在这遥远的异国他乡,想到这里,我就觉得伤心不已。
第二天,我和正阳到附近的商业街上去,购买了一些有本地特色的手工艺品做纪念品。
毫无悬念地,米雪跟着我们一起回来了。
三个人的旅行,拥护不堪,也让我的心很累很疲惫。
回家后我们修整了两天,回乡下看过了各自的父母。之后,我们又恢复了紧张而繁忙的上班族的朝九晚五的生活。
值得庆幸的是婆婆的病情有了很大的好转,除了还不能利索地说话,独立行走已经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叶琳对我能出国旅游一趟羡慕不已,假如让她知道我走到了那么远的地方,叶浩居然都能够找到我,跟过去,陪伴我,不知道她会怎么想?不知道她会不会知难而退,对叶浩死心?
假如我是自由的,假如我是单身,我会毫不犹豫的告诉她这一切。
我要告诉她叶浩的心里装的是我,他爱的人也只有我,这样做虽然残忍,但是她不会再徒劳地在一个不爱她的人身上浪费时间,蹉跎了自己宝贵的青春年华。
可是,我却什么也不能说,不能做!踏过千山万水,一切还是停留在原点。
不甘寂寞的米雪,在这一次的经历之后,不单没有对赵正阳死心,反倒还变本加厉了。甚至追到了我们家里来了。
我倒要看看你要追到什么时候才会放手。
原来的房子正阳后来告诉我了,说他们单位因为将原来的职工宿舍楼拆迁了重新翻修成高层,一些新来的员工没有了宿舍,他就将自己闲置不用的房子上交给了公司,换取了在新建房屋登记了一套房子的名额。
正好米雪却申请公司的职工公寓,公司总务部门就将这件房子交给米雪住了,里面本来也没有什么东西,正阳见是自己的助理去住,只是带走了一些自己有用的随身物品。
原来的家具家里本来也没有地方放,所以都没有要。因为刚刚调换了没有多久,他还没来得及给我说,没想到我自己就跑过去了,别有用心的米雪再添油加醋地误导我,故意曲解正阳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