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住宿的乡村小旅馆的老板,是一对慈祥和蔼的老夫妇。他们满脸的皱纹,头发灰白,说着我听不懂的当地话。

我的有限的外语知识在这里几乎毫无用处,倒是叶皓为了向国际巨星进军,速成的几句应景的法语,发挥了一点作用。

叶浩告诉我他刚一到这里,就开了手机的定位功能,很方便地找到了我的大致方位。这里地方小,又比较偏僻,只有有限的几个旅游景点,所以略一打听就很容易找到我。

他的翻译也被他丢在摄制组里,随后才会到。

和气的房东夫妇见这个清秀的东方小伙子会说法语,开心地和他“叽哩哇啦”地说个不停,看来,这里的原著居民也是寂寞的啊!

遗憾的是,叶浩的几句临时抱佛脚的法语说完,就不晓得说什么了。

叶浩尴尬地拜佛似地对着房东老夫妇行了一个典雅斯文的中国古老的拱手礼,慈祥的房东老头子开心不已,感觉自己受到了东方最高礼仪的尊重。

他们翘起大拇指对着叶浩说:“good!Good!Verygood!China!”

这句话我倒是听懂了。

看来世界各地总有一些东西是相通共融的。只要双方都能够互相尊重,又哪里不能够朋友遍天下呢?

房东老太太请我们品尝了她自制的熏肉和提子酒。酒很香醇,清淡的口味令人唇齿留香。

小旅馆的房间是木质的小小两层楼结构,但是隔音效果却不好。

面对保守而热情的老夫妻,为了怕难堪,晚上我们不敢发出较大的响动,虽是久别重逢,也只好暂且压抑、浅尝辄止。

第二天清晨,我们在小镇清新湿润、寂静安详的空气里醒来,映入鼻孔的是烤面包的芳香。

我穿着随身带的真丝镂空绣花晨衣,推开木制的拱顶形阁楼的窗户,窗外细雨如丝,如烟似雾地笼罩着小镇的周围。

远处黛青色的丘陵和山地上,层层叠叠的树木苍翠古朴。在远山和小镇之间,碧绿清翠的大片草地上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扑面而来的各种高低错落、风格迥乎不同的欧式建筑,提醒着我这是在离家干万里的异国他乡。

回头看看洁白的床单枕被里,躺着我爱的美丽的男子,不由地扬起一丝笑意。此时的他,像蔷薇花一般清新的容颜令我迷恋不已。

刚刚睡醒的叶浩,睁着一双大大的迷蒙的睡眼,又弯又长卷翘的像女孩子一样的睫毛,在眼脸上投下淡淡的小扇子一样的阴影。他琥珀般莹润光泽的嘴唇,微微地张开,说不出的呆萌可爱。

他露在被子外面的半截肩膀性感撩人,上面若隐若现地印着几个可疑的红色痕迹,说不出香艳魅惑。

我走过去,轻轻搂住他的脖子,在他性感的嘴唇上印上一个清晨的吻。

“早上好,亲爱的!”

他一把要将我拉进被窝,我赶紧闪了一下身子溜掉了。

“快起床,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他望一眼半敞开的窗外,笑着说:“哪来的太阳?你这个到处惹火的、爱撒谎的小女巫,快点给我过来,看我怎么惩罚你!”

我们笑闹在一团,像所有甜得发腻的小情侣一样。

享用了一顿简单可口的早点之后,我们辞别了热情的房东老夫妻,又踏上了自由随性的旅途。

接下来和叶浩同游的旅程是轻松愉快的,他青春洋溢的朝气感染着我,我似乎也回到了结婚之前那些年青浪漫、无忧无虑的岁月里。

车子停停走走,旅游大巴士不像长途班车一样要遵循规定的路线和发车时间,到达目的地或终点站的时间,很人性化。遇到美丽的风累,就会有人要求停车休息一下,看看再继续走。

得益于走走停停的旅行,我这一路并没有长久乘车的气闷和疲惫不堪。

有时候,人们看风景不在于旅途的风景有多好,而在于身边一起看风景的人。

沿途的景致不断地变换,绿地逐渐退去,大地的颜色变成了赤红色,平缓起伏的丘陵逐渐过渡成嶙峋突兀的险峰,山上有垂挂的索桥和云梯,山顶上还有沧桑粗犷的白石头砌成的尖顶的塔楼和民房。

远方渐渐出现了海岸线的影子。

我们在山下的一个小镇上终止了这一天的旅程。

夕阳下,红瓦白墙的一幢幢小洋楼,次第散落在海岸线延伸的坡地上,一条带子似得宽阔的柏油路将城区分割成了两部分,一边是现代风格的居民居住区,另外一边是古朴的老城区。

老城区有着尖顶的塔楼和古堡,还有顶上高高地屹立着十字架的教堂。

一排排高大的枞树、橡木、山毛榉夹杂在建筑之间的空隙里,知更鸟在树梢搭窝鸣叫。

我们住宿的地方在新城区,是一幢四层高的四四方方的土黄色的小楼房,新潮的建筑模式搭配上鲜艳的颜色彰显着它的俗气。

里面到也还干净敞亮,一个带着高高的白帽子的厨师在玻璃橱窗的后面好奇地看着我们,几个穿着制服的服务生热情地将我们引导到座位上去。

我茫然地看着菜单,叶浩也是一脸的迷茫。

我看见旁边的客人点了一支小小的烤鸡,还有燕麦饼和黑咖啡,就指着告诉服务生我们要一样的两份,服务生听见我用英语讲话,也用英语回答我。

他的英语虽然说的结结巴巴的,但我还是勉强听懂了他的意思。

随着这个地方旅游产业的开发,外来游客愈来愈多,一些头脑灵活的本地人,为了多赚钱,也开始普及学习英语的一些日常用语了,这个服务生就是这样的。

从这个健谈的服务生那里,我了解到这个店的特色菜是烤斑鸠配果子酒,甚至连教堂里的神父今天都要了一份来做他的晚餐。

原来我认为的烤小鸡是斑鸠啊,我说嘛,为什么要吃那么小的鸡仔呢?养大了再吃不是更划算吗?!

我们听从他的推荐来了一份,果然味道非常的美味别致,涂着黄油的斑鸠烤的里酥外脆,金黄透亮,清凉的果子酒洗去了我们一路的疲惫。

吃过晚饭,我们手牵手信步走上通往半山坡上那幢石头垒砌起来的古老的教堂。

中世界风格的花玻璃门敞开着,教堂门口的草坪上,几只拖着长长的花尾巴的鸟儿正在吃草籽,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树上一支火红尾巴的松鼠也不怕人,睁着两只贼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我和叶浩。

我们走进教堂,一排排整齐干净的木头椅子,漆着绿色的油漆,静静地等人来坐。

教堂正前方斑驳的墙壁上订着耶稣受难像,旁边是一个样式古老的板栗色的旧风琴。

这里的黄昏似乎在人间弥留的时间很长,太阳迟迟不肯落到海平面下去。

夕阳透过玻璃窗,照进教堂,变成了橘黄色,给教堂披上了一层纱,教堂就像好莱坞电影里面营造的怀旧风的布景一般,温馨从容,梦幻而迷离。

一个大约是本堂的神父正坐在耶稣受难像面前的实木圈椅上打盹。

午后的阳光将教堂晒的很温暖,山间徐徐的晚风吹来,睡梦中的神父大约也感觉到很适意,他魁梧健硕的身子在圈椅里面动了动,压的椅子“咯吱咯吱”响。那沉睡的人,似乎在梦中还在回味晚餐桌上金黄的烤斑鸠和清甜的果子酒的味道,他满意地咂咂嘴,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看见他这副憨态可掬的模样,我和叶浩忍不住笑了。

轻微的笑声好像惊醒了神父的美梦,神父醒来看见我们两个,以为我们是来祈福、礼拜或者是忏悔的,微笑着和我们打招呼。

遗憾的是他说的话我和叶浩都听不懂,我用英语向他问好,他幽默而又无可奈何地耸耸肩将两手摊开,表示听不懂!

看来流行前线的语言还没有普及到教堂里面的神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