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你听我说一句,你再也不能这样糟蹋身体了,好几日空着肚子,又一个人在那冰凉的房间里,幸亏这次的高烧来得快去得也快,不然可够折腾的……”

佣人絮絮叨叨地说着,脸上现出关心的神色。

苏晓默只听着她说着,心里感激。

她看得出,这佣人是真心为她好。

“我知道了,谢谢……”

她慢慢说,唇边带上一丝感激的微笑,虽然面容依旧苍白,唇无血色,但是整个面容因为这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生动了几分。

“苏小姐,这次真是多亏少爷了,他一个人,忙上忙下,苏小姐你又烧了大半夜,少爷他就照顾了你大半夜,任何人想去照顾你他都不放心,偏偏要自己亲自来,所以整整一夜,他都没有合眼……”

佣人的话语里带着感叹:“我从没有见过少爷这样过,苏小姐,你何必跟自己过意不去,这样心疼的是少爷……”

苏晓默眼里闪着光泽,心里像是涌过了一层层的细细的暖流,湿润着自己干枯的心。

她想象着梁君鸣为自己担心忙活的样子,心里漫着一股股感动的情绪。

“君鸣呢?”

苏晓默的声音低低的,沙沙的,昨夜的炙热的发烧使她的声音缺少了以往的清甜,却多了几份柔软。

“少爷只在凌晨你烧退下去的时候睡了一小会儿,然后一上午都守在这里,等着苏小姐你醒过来,刚刚他接到公司的电话,说是有急事,必须要去公司一趟……”

“哦。”

苏晓默轻轻浅浅地回答。

心里却是暖暖的,他还是在乎自己的。又或许,之前的挣扎都是不必要的呢。

这样一想着,之前心里纠结的种种再次被回想起,她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

“对了,苏小姐,少爷吩咐过我们,熬了一些细粥,等你醒过来的时候,再盛给你吃呢……”

佣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笑着说。

耳边突然毫无征兆地响起他的话,似乎是在自己烧得最厉害的时候,她隐隐约约听到他的声音,霸道而又沉痛:“你这个笨蛋,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生活!”

苏晓默心里一阵悸动,随即又是欣喜,又是心痛。

“好,我正好饿了……”

苏晓默唇边的微笑蔓延开来,像是风里绽开的一朵最娇弱,最美的花朵。

“君鸣,你找我吗?你今天什么时候过来看我?”

手机那头的声音甜腻无比,像是蘸了蜜糖一般。

“莫妮卡,今天就不过去了,我还有事情。”梁君鸣声音冷静淡漠,保持着客气的疏离。

“哦,那好,我没事的,虽然今天还要做一个身体检查,但是我自己可以的……”

张连琴在手机这头愣了一下,她今天悉心打扮了一下午,一整天保持着愉快的心情和最好的状态,就是等着梁君鸣的到来。

只要一想到他俊美无匹的脸和高大的身影,她心里就不由得跳得厉害,可是这时候却接到了梁君鸣的电话,顿时像是一盆冷水浇下来一般。

“身体检查我找医生了解过,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些例行检查而已。我之前和戴维说过了,他会派人过来陪你一起的,不用担心。”梁君鸣语气平淡,张连琴的受伤大部分的责任在于他。

所以他时刻关注着她的情况,也找医生了解过,排除了脑震荡的危险外,在养好那些体外伤,应该就没什么大碍,身体检查过后随时都可以出院。

顿时觉得好像是卸下了一个重担。

他是个负责任的人,既然张连琴没事,他也觉得自己的责任应该卸下了。

况且苏晓默的突然生病像是一个巨大的信号一般沉重地压在心里,经过昨晚的惊吓与折腾,他发现自己再也受不了见她受苦,见她难过。

蓝宝石项链的事情可以先撇开不谈,他现在只想苏晓默能够快点健康起来,那瘦弱的面颊能够像早日像以往一般丰盈起来,眼睛里的神色也快点回到她身上。

即使项链事件还是他心里解不开的一个死结,但是他愿意暂时将它收在心底不动。

梁君鸣坐在轿车后座,闭目养神。

不经意间,眉头还是紧紧皱着。

别说昨晚一夜的折腾,就算是这些天,他的休息也不算很好。尽管如此疲累,日常处理公司的事情时,他还是显得冲劲十足,严肃十分。与人谈判交锋时也丝毫看不出疲态,可是此刻坐在轿车后座时,他的脸上却满是疲惫的神色。

窗外的风景步步后退,风吹进来,暂时舒缓着他的心。

苏晓默躺着,依旧感到浑身无力,这次的突如其来的高烧,就好像是突然抽取了她所有的力气一般,就算是依靠着倔强,强撑着,她也无法将自己的身体再挪动半分。

可是意识却很是清明。她看着窗外的阳光步步后退,云层的颜色变得浅淡,知道黄昏即将来临。

突然一阵恐惧,又是漫长无边际的黑夜。

难道说,自己又将一个人,躺在这个地方,躺在这冰凉的豪华的牢笼里,数着天光和一秒一秒流逝的时间吗?

那无边的寂寞和发自内心的寒冷,她只要想一想,便觉得不寒而栗。

佣人们都忙着各自的事情去了。没有一个人陪着她。

好像生病就会显得比平常脆弱似得。

所以她挣扎着,想要起来,走到灯火通明的,有人气的地方。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呆在这里,即使灯光洒遍了整个房间,她还是觉得阴冷。

可是好像越是焦急,越是没力气。怎么都无法掀开被子,利索地站起来。

苏晓默无奈极了,只能看着窗外大片大片的云,默不作声地寂静下来。

屋外突然响起脚步声,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起来,直觉觉得,是他……

看向门边,果然一个自己熟悉得刻在心里的人影慢慢走了进来。

冰雕玉砌一般的面孔,倨傲的下巴,宽厚的肩膀,颀长那个的身材。

他的眼神深邃无比,闪着幽暗的光,高高的鼻梁下凉薄的唇。

苏晓默突然抑制不住,鼻中一酸。

她把脸转头,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

却感到那个身影慢慢走近自己,一双凉凉的手抚摸着自己的头发。

“笨蛋,为什么就是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头顶上传来他低低的分外有磁性的声音。

苏晓默心里越发酸得厉害,却感到那只手抚上了自己的侧脸。

她慢慢转过头来,眼睛红红的,泪水滚落到了雪白的枕头上。

梁君鸣看着她瘦弱的面庞,感受着手下的稳稳的肌肤,眼里幽光闪烁,暗影重重。最深邃的眼底却是湿润清亮。

苏晓默看着梁君鸣近在咫尺的脸,心里一惊,他的脸也是瘦削的惊人。一双令人震颤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眼里有专属于她的点点滴滴的细碎的温柔。

“君鸣,对不起,昨晚,你为了我一夜都没有睡吗?”

苏晓默的声音沙沙的,整个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脆弱,像是个受惊的急需人哄的小孩子一般。

“我没有事情……”梁君鸣唇边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终于慢慢浮上疲惫的神色。

“倒是你,以后要是再这样吓我,看我可不饶你……”

像是往常一般,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他亲昵地刮了刮她的鼻子。语气宠溺。

“恩。”

苏晓默唇边亦是泛起一模一样的笑容,轻轻“恩”了一声。

梁君鸣满意地笑了笑。

苏晓默愣了愣,她从未在梁君鸣的脸上看到这般美好的笑容,衬着他俊美的面容,像是个最温良纯情的少年。

就像是一直披在身上的盔甲和面具突然被揭开一般,长久以来支撑着自己的力量在最心爱的人的面前突然分崩瓦解,疲倦一波波袭上身体,眼睛就快要睁不开来一般。

梁君鸣轻轻躺下来,依偎着她,只几分钟,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苏晓默抚摸着他的头发,脸上漾起甜甜的笑容……

墨文晚上回到莫晨阳的别墅,黛莉早早的守候在门口,看见墨文回来,恭敬的站在一边微笑。

“你吃过了吗?”墨文有些疲惫,但是还是礼貌的问道。

黛莉点点头,同时指着餐桌上准备的水果,同时指指冰箱打着手势。

——食物在冰箱里。

“好的,谢谢啦。”墨文也笑了起来,和黛莉一起进屋。

“莫总还没有回来吗?”墨文随口问道。

——没有,打电话说了应该明天一早回来。

黛莉摇摇头,打着手势对墨文说道。

经过这些日子以来,一些简单的手势墨文基本上是能够看懂了,和黛莉也能沟通了一些。

“今天麻烦你了,集训室那边出了问题,所以我才来这边住,还要麻烦你帮我准备晚餐和明天的早餐。”墨文知道黛莉一直都很认真的处理着别墅里的事情,所以也就没有推脱。

其实每天黛莉只有做美味的食物的时候才是最美丽的。

她身体上有缺陷,不能够说话,可是上帝却给了她最完美的一双手。

想到这里,墨文不禁有些羡慕黛莉了。

其实这样的黛莉才是最幸福的。

晚上吃过饭,黛莉陪着墨文看电视,黛莉照旧拿出以前的小本子和一支笔,遇到有些生僻的词语墨文听不懂,也好写下来,这已经是两个人之间的默契了。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同时又对电视上的选秀节目一顿评头论足。

“那个女的好丑。”

“其实她唱歌很好,对吧?”

“如果这个女生一开始就选对歌,就不会被淘汰了啊!”

黛莉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但是也和墨文不停的笑闹着。

墨文正在前俯后仰的笑着,黛莉递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和莫总吵架了吗?

“怎么了?”墨文疑惑的问。

——今天莫总打电话回来的时候,听起来声音很不好,像是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