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轿车内,一股无形的压抑感顿时从车后座传来,空间的温度都跟着下降不少,冷冽的气息不由让坐在驾驶座上的张旭下意识的收紧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僵直着脊背动也不敢动,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到处乱闯。
在看看路灯下热吻的难舍难分的两人,张旭只觉得头发阵阵发麻,如坐针毡的吓得直抽冷气,怎么都没想到他家先生一回来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对面一个是他侄子,一个是他的新婚妻子。
简直是造孽啊。
相对于张旭的坐立不安,车后座的蔚容琛面色沉稳,锐利的黑眸越过挡风玻璃,喜怒不形于色的注视路灯底下拥吻的两人,修长的手指微不可察的磨砂手中的红色盒子。
一时间,车内的气氛诡异到极点,冷汗渐渐从张旭的额头爆出来,脊背早已冷汗淋漓,总觉得要说些什么来缓解几乎僵化的空气。
他心惊胆战的吞咽口口水,磕磕巴巴的开口道。
“先...先生,你看太太,太太在挣扎呢。”
“我有眼睛,需要你来告诉我。”
蔚容琛锐利的扫了一眼透视镜的张旭,冷然的模样吓得张希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免得被殃及池鱼。
“开车。”
蔚容琛面不改色的收回视线,降下车窗便将手里的红色盒子随手丢弃在车外,睨见这个举动,坐在驾驶座的张旭一愣。
那不是他家先生在S城买的礼物,是准备送给顾清欢的吗,他怎么就扔了啊。
“还没看够?要不要给你买包瓜子。”
愣神间,蔚容琛言语淡淡,不怒自威的模样吓得张旭连忙发动车子离开了原地,心想懊恼的不行,他是在乱想什么啊。
路灯下,蔚子谦发了狠的噬咬她娇嫩的唇瓣,粗粝的大掌又快又狠的滑进她的衣角,狠狠的揉捏她的美好,他脑海忽然想,蔚容琛在床上是不是也是这样对她的,那么她呢,是默默的承受,还是...。
顿时,无数暧昧的画面疯了似的钻进他的脑海,愤怒的让他无法自控。
被强行压在路灯杆上的顾清欢被他触及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触电般的浑身一怔,惊恐的喊道。
“不要,子谦...,你放开我。”
顾清欢呼吸急促,手足无措的挣扎起来,奈何抱着她的男人根本不为所动,嘴巴上蔓延的疼痛,令她脑子就要跟炸开似的疼。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猝不及防的在静谧的夜色中响起,紧贴在路灯杆上的顾清欢,愤然的将在她身上乱来的蔚子谦狠狠的推开,甩就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激动的吼道。
“蔚子谦,你疯够了没有。”
顾清欢真的发觉眼前的男人是疯了,他到底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蔚容琛本就知道她和蔚子谦纠缠不休,他居然还敢明目张胆的在这里对她这样。
蔚子谦没有防备,脚步踉跄的往后跌了两步才将将站稳脚跟,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甩他巴掌的女人。
“你居然打我。”
蔚子谦的话令顾清欢一愣,下意识的看向因用力过猛还在颤抖,发红刺痛的掌心,美眸赫然的睁大,瞳仁一阵紧缩,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居然打了蔚子谦。
那可是她曾经最爱的男人啊。
“对...,蔚子谦,从你把我推出去的那刻开始,你就该明白,我和你再也不能做到像以往一样,不过,我会一如既往的帮你,直到你得到你想要的,至于别的,还请你自重,别忘了我是你亲手成就的小婶婶。”
顾清欢猛地收紧掌心,颤抖的将手藏匿在腰后,死死的攥成拳,面容倔强的迎上蔚子谦的视线,那句脱口而出的对不起,还是只说了个对字。
她不能在放任他这样对自己,那样对她和他都不好。
蔚子谦陡然危险的眯起眼,一股怒意猝然从胸腔蔓延开来,他神色鬼魅的舔舔被打疼的嘴角,眸子溢满阴冷,侧身就打开驾驶座的车门,愤然的驾车而去。
蔚子谦是什么人,顾清欢向来就是对他逆来顺受,如今这一巴掌,打的蔚子谦毫不犹豫的离开。
疾驰的风卷起地上的尘土,车轮子无情的碾过散落在地上的食物,如同顾清欢的心也会碾的粉碎。
她再也遏制不过内心的悲戚,浑身颤抖的顺着路灯杆子瘫软在地,晶莹的泪滴吧嗒吧嗒的流下。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打你的,对不起,对不起...。”
顾清欢神色痛苦的掩面而泣。
哭过后,顾清欢颓然的将地上被碾烂的东西如数捡起来,兀自丢在距离她有一段路的垃圾桶内。
丢完垃圾,她将将转身视线不经意的扫过垃圾桶的一旁,一个红色的长方形盒子蓦然映入她眼底。
顾清欢疑惑的左顾右盼,也没注意到有什么人走过,她回来前路过这里也没看到有这么一个红色的盒子啊。
她狐疑的将地上的盒子捡起来,一打开一条心形项链安静的躺在红色的盒子内,路灯下心形项链中央的宝石散发着璀璨的光束,美的令人叹息。
顾清欢下意识的捂住嘴巴,是什么人将这么贵重的东西掉在这里,恐怕这会子主人该急死了吧,想着顾清欢连忙将项链送到物业,好让失主来认领。
做完这一切,顾清欢才兀自回到家中。
*
“先生,我们现在去哪里?”
从别墅出来,蔚容琛沉默的坐在后座一直都没说话,清冷寡淡的模样也看不出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只是从他周身蔓延开来的冷漠气息,不断的提醒张旭,他家先生现在很生气,特别生气,最好不要惹怒她。
听闻张旭的问话,蔚容琛磕开眼线极深的黑眸,淡淡的吐了几个字。
“去找楚辞。”
“好。”
一到楚辞家门口,蔚容琛兀自打开后座的车门,跨步走了出去,又吩咐张旭不必跟着,看样子应该是想单独走走。
因为事先没和楚辞通过电话,蔚容琛走到他家门口的时候,大门紧闭,漆黑的别墅明显告诉他,这家的主人还没回来,他微微蹙眉。
看来他真的是被气糊涂了。
蔚容琛长身玉立的隐匿在漆黑的路边,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眉心微蹙,心中蔓延着一股不爽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非常不好,足以令他失控。
“您好,请问你也是来找楚医生的吗?”
蓦然,一道稚嫩的声音忽然在蔚容琛身边响起,他潋住思绪,漠然的转身,一个身穿白色T恤和淡蓝色牛仔短裤,绑着丸子头的小女生手里捧着一个保温瓶,模样腼腆青涩的朝他喊道。
“嗯。”
蔚容琛淡漠的嗯了一声,黑眸落在小女生清隽的面容上,有点熟悉,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他好像不在家,也不在医院呐,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慕幼熙小心翼翼的询问眼前的男人,她记得他,是上次让她照顾顾清欢的人,和上次在办公室突然闯进来的男人,想必他和楚辞应该是好朋友,应该知道他去哪里了吧。
她在会所下班,看完爸爸后便去医生办公室找他,却听闻护士说他已经下班了,可她拿着保温瓶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奈何她连半点楚辞的影子都没看到。
“不知道。”
蔚容琛也是临时过来想找他喝一杯,既然他不在,他也准备回家。
睨见他要走,慕幼熙心里一急,连忙小跑到他面前问。
“那你知道楚医生的电话吗?”
慕幼熙拿着保温瓶,呼吸微乱的睨视侧身离开的男人。
蔚容琛微微眯眼,上下打量眼前的小女孩,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她就是上次那位病人家属?
他微不可察的点头。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
慕幼熙一脸真挚的询问,蔚容琛淡漠如斯的双手抄袋,薄唇一抿道。
“当然可以。”
既然上次他故意摆了他一道,这次就算还给他了,特别是注意到慕幼熙怀里还抱着保温瓶,所以,他决定还双倍给他,顺便也把他家的大门密码告诉了慕幼熙。
“谢谢,谢谢你。”
慕幼熙感激的朝蔚容琛点点头,心想着这样简直太好了,想着便美滋滋的抱着保温瓶跑到楚辞的家里,准备等他回来。
*
顾清欢回到家里便先洗了个澡,余光触及被蔚子谦咬伤的嘴唇时,不免穿着睡衣往厨房走,想拿冰块冷敷一下去去肿。
这边,她将将弯腰将冷柜内的冰块拿出来,别墅大门忽的由外至内的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