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喝点东西”,许暮海实在是这样看不下去了,率先妥协,径直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脸上一直保持着原有的笑容。

而至于从始至终眼神都没有离开前者的楚云帆,浑身透出的气息就足以让人胆寒,因为用力,腮上的骨骼看起来条条清晰,竟冰冷的如同面前的大理石茶几,惯有的气质涵养,隐隐的却是杀气。

至于许暮海,如果说楚云帆是冰冷的夜,那许暮海就是明朗的天,他脸上一惯的笑容就像是永远不会落下的骄阳,一笑晴空,万里无云,这也难怪他成为众多女性心中的标准择偶人选,而这种笑容对于宋雪看来,却是一个十足的无赖。

许暮海不想这位自小的兄弟开门见山,一进门就提到两人一直避讳的话题,这让两个职场高手,情场老手突然间头脑短路,竟不知道说些什么。不想一直不想提及的问题突然摆上桌面来,结果会是双双无从下手。

长久以来对于宋雪,楚云帆更是一种无从言明的感觉,自从上次明了宋雪的情况之后,楚云帆心里一直搁着一个结,一个很深的结,他在今天来这儿之前都不清楚,自己心里竟然对于宋雪是这么的在乎,又或者说是男人的占有欲在作怪,总之,此时此刻,他再也压制不了心里的那份窝火,直挺挺地全都渲染在脸上。

气氛似乎凝结在那块儿,至于身在外面的宋雪,心里更是像在打鼓,她不知道这位瘟神突然闯到这儿是什么意思,但她看得出来楚云帆很生气,因为情绪,紧抿着的嘴唇显得暗无血色,她看到这样,心里竟无端的一阵心疼,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一定是自己太过善良了。而对于许暮海,宋雪心里一直认为是自己的上司,虽然心里有点讨厌此人的做事态度,自以为是,但是她也不认为许暮海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相反的,宋雪还觉得许暮海有时候还有点可爱的孩子气。

只是现在她不知道,这两人同时出现在办公室里,会发生什么事,隐隐的觉得自己有那么点愧疚感产生。

办公室里静的出奇,甚至两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楚,许久之后,楚云帆洛洛一笑,“想不到一直以情圣自称的许暮海,竟然还会对下属这么体贴入微啊”。字里行间,满满的全是火药味,“不过宋雪是我的女人,这种事似乎有点过吧”。

不想楚云帆直接转宾为主,一句话下来,就已经高高在上了。

许暮海也不是好惹的主,“哈,瞧你说的什么话,兄弟的女人,作为兄弟的我,应该多多照顾的不是,况且她还是我这儿的员工呢”。

这样的对话,两人从未有过,许暮海和楚云帆两人,现在就犹如两个火药罐子,只要有一点火候,立马可以爆炸起来。

说这话的时候,楚云帆也放下了刚刚的态度,径直走到沙发前,与许暮海面对面坐着,这种无声的战争已然打响。

“哦?仅仅是照顾么?还是有醉翁之意呢?”

“宋雪是你的女人?有谁能证明呢”,许暮海站起身来,转身去接了杯水,拿来放在楚云帆的面前,不紧不慢的说道。

“哦?听这话的意思,贱内在这儿似乎很是吃香,竟让领导这么赏识”。

“不错,宋雪来到这儿,工作一直都很认真的,也团结同事,还有,我喜欢她”。不温不火的语气,却成了这场战争的导火索。

楚云帆霍地站起身来,“从小到大,所有的东西我们都可以一起分享,唯独这件不能,因为她是我的女人”。

“吼是吧,别以为就你会,”许暮海发起火来更是不可收拾,“你口口声声说是你的人,谁证明了,若是你的人,为什么还会无依无靠,过着打工妹的生活,我看是有点信口雌黄吧”。

这响动早已让玻璃墙外面的人齐刷刷都看向这里,包括宋雪在内,所有人都没有见过总裁发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一时间静的出奇。

先前宋雪离开自己,楚云帆心里本就是愧疚加悔恨,没想到现在被提出来,心里脉脉的揪着疼。楚云帆原本想着,宋雪是自己的就永远都是自己的,没有人可以带走,而现在摆在眼前的事实是似乎已经不是他的了,又或者说从来也不属于他。

“那我今天非要带她走呢”,楚云帆透过玻璃看着宋雪说。

“宋雪是我这儿的员工,不是说你想带走就带走的”,不想许暮海有理在先,“况且,现在她还会乖乖跟你回去吗?”

这句话对于楚云帆来说,无疑就是一种打击,若是现在宋雪在面前,他要她跟他回去,楚云帆自问似乎没有一点信心。自己本就是本着对宋雪的占有而对她为所欲为,但自从宋雪离开楚家那天起,心里一直是空落落的感觉,这种感觉从来都不曾有过,知道现在楚云帆才知道,他已经爱上了这个丑小鸭,或者能说是无法自拔了。

“不如我们当面问问宋雪,看她是愿意留还是愿意走”,许暮海用似乎已经是胜利者的眼光看着楚云帆,研判着他。

说这话的时候宋雪早已站在门外面,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走过来,只是脚不听使唤。

“我不是一个物件,不是你们用来抢夺的东西,我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人,我有自己的自由权,不是要别人的安排来生存的”,宋雪再也控制不住,她忍受不了两个人在一起来决定她的生活,她不是一个物件,一直都不是。

楚云帆静静的看着宋雪一步一步走来,“跟我回家,好吗”。

宋雪看着楚云帆的眼神,没有任何的表情,她面前的楚云帆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没有了往日的飞扬跋涉,而更多的是悲伤,甚至是乞求的眼光,不知道为什么,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莫名地感到刺痛,就像是快要窒息的感觉。

“你能给我一个人的天下吗,就一个人”,宋雪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残忍,跟一个明明没有的人索要他也不可能拥有的东西,“你能吗”。

楚云帆忧伤地看着宋雪,是的,他不能,他给不了,初一出生注定就不可能,因为家族的联姻,因为商业的需要,因为种种他自己想要却不能选择的东西。

所以,他给不了宋雪想要的自由。

楚云帆就像是被判了死刑的囚犯,根本不可能有转机的囚犯,伤心落寞的样子是宋雪以前从未见过的。

宋雪强压住心中窒息的疼痛,转过头向许暮海说道:“我也不会留在这儿,也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因为我不想自己成为你们争夺的物件”,说完也不看两人的反应,头也不回从门里走出去。

两人一直看着宋雪的背影从走廊消失,许暮海看着楚云帆,他读出了后者的眼神,那是一双被爱的人伤了的眼睛,没想到自己这位兄弟这次竟是认真的,只是他认真的对象却偏偏是宋雪,这让他着实是难过。可是自己却不想这么快出局,尽管对方是自己一直以来的好朋友,不过对于宋雪,他真的不想就这么让手。

人都说在爱情面前是自私的,许暮海这次是真的自私了,以前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是楚云帆喜欢的,不管是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给他,而这次,他不能,绝对不能。

宋雪一口气跑出了梦回,罗莎莎一直跟在身后,生怕出了什么事,宋雪再也压抑不了心中的那份疼痛,现在记起刚刚楚云帆的眼神,记起自己刚刚说的话,心里从未有过的伤心,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就是心里伤心,但是她为什么伤心,自己都不知道。

“想哭就哭出来吧”,罗莎莎根本不知道宋雪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看到自己的这位好朋友非常伤心,她却无从安慰,不仅是罗莎莎,就是酒店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云帆已经从刚刚的情绪中回过神来,他坐在沙发的一端,眼神空洞地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任谁看到都是一阵心疼,更别说从小玩到大的许暮海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我不想现在这个问题影响了我们任何人,但是我喜欢宋雪,我不知道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我确定的是我喜欢上了她,对不起”,许暮海静静地说。

楚云帆像是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眼神从没有过转动,也没有任何表示,他尽管有十分确定许暮海喜欢宋雪了,但是他心里还是存在着一份侥幸,或者是一份期望,当现在许暮海说出这话,自己亲自听见的时候,他比任何时候都无措。是啊,她一直是自己的人啊,以前就是,现在也应该是啊,可是为什么现在不是了呢。

“我不想放手,不如我们公平竞争”,许暮海的处事果然出色。

公平竞争?知道现在楚云帆才清楚地认识到,宋雪从来不属于谁,不是他楚云帆,也不是许暮海,她只是她。只是一直以来他都想拥有她。

楚云帆看着这位挑战者,伸出了右手,以示肯定。

公平竞争…这倒是个不错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