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国合纵的函谷关之战结束后,转眼又是两年过去。

秦军在温邑和大河南岸所遭受的巨大创伤,终于在这两年之中慢慢恢复了元气。

秦王驷是个性格极为高傲的人,被四国联军打的那么惨,又被楚国人纠缠了很长一段时间,使得国力骤然下降了两三个档次,当然不会轻易的咽下这口窝囊气。

所以,他为了报复东方六国,尤其以主导了合纵伐秦计划的韩魏两国为主,立即遣使去韩国,要求韩王康废掉太子奂,另立其他的公子,不然就大军压境,进攻韩国,吓得韩王康赶紧派人向我求援,并表示从今以后唯赵国马首是瞻。

为了保住韩国国祚,我的这位老丈人也真是放下了所有的身段,竟然不惜纳头拜我这个女婿为大哥,以求得庇护。

老丈人求上了门,我当然不会随意拒绝,立即就派赵奢和庞暖领了两万大军过去坐镇温邑,与那里的老朋友暴鸢一同防范秦军的渡河北伐。

看到赵国出手了,秦国极为忌惮,在试探性了攻打了几次温邑,发现半点占不了便宜,立即就灰头土脸的缩了回去,一时不敢再冲韩国张牙舞爪的叫嚣什么了。

话说两头,齐国这两年趁着魏国在函谷关下吃了大亏,国力下降的厉害,立即悍然的出兵攻伐魏国。

齐军在大将匡章的率领下,于关津大败魏军,消息传出,大梁震动。

魏王嗣这才新登大宝当上魏王两年的功夫,结果接连吃了两场不小的败仗,心里当然不是滋味,于是将一腔怒火全都往犀首公孙衍的头上倾泻,要不是你搞什么合纵伐秦的计划,本王焉能这么窝囊?

于是,本就被魏王嗣撤掉了相位,如今只是赋闲在家的公孙犀首立即倒了血霉,在大梁的宅子被魏王嗣派人抄没了不说,还被勒令立即离开魏国。

一代名相,就此潦倒收场。

发现这情况,我赶紧亲自跑了去,将准备投奔韩国太子奂的公孙衍给拦了下来,一通秘密的会晤之后,公孙衍跟着我去了邯郸,暂时做了个名誉司马,地位相当于后世国防部的一名参谋长,待遇绝对不低。

我的这番操作,立即就让秦国为之警惕了起来,公孙衍可是个以攻破咸阳一雪前耻为终生愿望的固执老头,现在他到了北方霸主国的兵马司当了参谋,那还了得?

秦国立即暗中调动大量兵马屯集在上郡长城的各个关隘,以免赵国从西北草原进攻秦国。

从他们这个反应来看,我算是足以自傲了,这说明现在秦国对赵国的忌惮已经到了一个闻风而动的程度,丝毫都不敢大意,深恐在这个时候爆发秦赵大战。

这时候,秦国的创伤可还没有完全的好利索呢,打一打魏国或者韩国,甚至是楚国,那都不要紧,唯独跟赵国打不得,因为我这几年的战绩实在有点吓人。

中山国说灭就灭了,完全让其他国家反应不过来,西北草原上的三胡也说扫了就扫了,而且时机挑选的极为巧妙,正是各国聚焦在函谷关的时候,压根没人注意我的动作,等到发现的时候却已经尘埃落定了。

好吧,那都不关秦国的事,苦难是别人的。

然而,温邑野牛谷一战,白起三万大军被我轻而易举就干掉了两万,紧接着乐毅又在黄河南岸将樗里疾的三万精锐打成一级残废,这个可就让秦国太疼了!

所以,被打疼了的人大多会长记性的,秦国人无比痛恨我赵国,但一时半会的却根本不敢过来招惹赵国,这个绝对就是窝囊郁闷苦的节奏。

再说魏国眼下的情况吧,魏王嗣将公孙衍无情的赶出魏国,以至于让惠施实在看不下去,在多次劝说魏王嗣无果之后,年事已高的惠施终于大病一场,随即阖然辞世。

至此,魏国接连失去了两个治国能臣,让国内的各种矛盾为之加剧,又有齐国趁着魏国虚弱大肆攻打,不得已,感觉到内外交困的魏王嗣只好听从惠施的临终叮嘱,赶紧放低姿态向齐国求和,请求让如今已重为齐相的田婴,将他的儿子田文派到魏国为相。

田婴和齐王一番沟通后,同意了魏国的要求,让田文到魏国担任相邦。

当然,大家都知道,田文当这个魏相,其象征意义肯定是大于实际意义的,平日里,魏国的许多政务根本不需要他来过问。

田文的存在,仅仅只是起到彰显齐国霸主之姿的作用而已,让魏国乖乖接受丧权辱国的羞耻。

另外,当初函谷关战役结束之后,尽管秦国从函谷关腾出了手来重点收拾楚国,然而却在方城一带遇到了楚国令尹兼上柱国昭阳,被其率领楚军顽强抵抗,令战事陷入胶着。

秦楚大军在方城一带剧战数月,双方互不相让打的如火如荼,结果却是胜败参半、两败俱伤的局面。

不得已,秦王驷在感觉秦国粮库快要打空了的时候,赶紧放弃了对楚国的攻伐,秦军重回武关,与楚军遥遥对峙。

在这两年,其实最为惹人注目的还得属宋国。

趁着齐国攻打魏国,宋王偃也没闲着,他立即在宋国的整军备战,齐国只是稍不留神就被他夺走了五座城池,另外魏国也有两座城池失陷在宋国手中。

这也就算了,宋王偃居然胆大包天,连楚国都不放过!

趁着秦楚大战方城、无暇他顾的期间,宋国发兵攻打楚国,一路势如破竹,一下子夺走了楚国五百里的土地。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宋王偃俨然已经成为了除我之外,在中原地区的最大黑马,让人差点以为他会是继宋襄公之后又一个雄才大略的国君,怀疑又要有一个小霸王傲立在商朝的旧都之地了!

于是,为了去掉宋国这个时常在背后不安分的隐忧,楚国赶紧趁着齐魏两国结盟修好的时候,也遣使去临淄,与齐宣王也订立了一份盟约,让齐国帮忙盯着宋王偃。

齐国也希望楚国能和秦国继续军事对峙,最好是一直这么耗下去,于是就痛快的答应了楚国,宋国这个喜欢蹦跶的小家伙,就全权交给齐国来处理好了,正好新账老账一块清算。

至此,各国进入了相互牵制的“和平时期”。

有赵国隐含的威胁在,仍在舔伤口的秦国不敢进攻韩国,魏国与齐国结了盟,秦国自然也不敢轻易去碰魏国。

而楚国虽然风光不如楚庄王时期,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秦国之前啃了一通,发现一下子是啃不动的,于是,就只能老实在关中之地窝着,暂时不再对外攻略。

而宋王偃,在出了几把风头之后,发现齐魏结盟、齐楚也结盟,再打下去只怕是要引来众怒了,赶紧也安分下来,暗中交游鲁国、莒国和陈国,打算也搞出一个小国联盟来。

就在各国打算安分发展国内的农业与经济时,忽然,东北方的燕国传来了一个足以牵动各国敏感神经的大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