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在西北草原上闷声发大财,但是函谷关的事情依旧是我极为重视的。

在收到乐毅的快马密奏之后,我立即将肥义、赵豹、赵成、吴广、楼缓、牛翦等人召集到龙台大殿中,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一番商量之后,鉴于我连续在对中山国和对西北三胡的攻伐中大获全胜,多数大臣都赞同我的意见,于是我们一致决定往函谷关增兵两万,一万骑兵,其他兵种共一万。

与此同时,我命令“黑鸦”暗卫火速给乐毅送回信,让他务必让联军继续保持守势,在我的援军没有达到之前千万别散伙。

于是,我和北伐军队仅仅只来得及在邯郸休整一个星期,便立即又告别家人,踏上了征程。

这次之所以要支援函谷关的合纵联军,我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的。

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两个月前李拙许劭横穿秦国上郡,去帮我实现偷袭林胡人老巢的战略意图时,曾与各路秦军交过手,尽管每次都是一触即走、见好就收,取得了局部的小胜利,但是秦军的强悍天下皆知,他们终究还是损失了一小部分人才顺利跑出了上郡。

正是这损失的小部分精骑,使得马镫和高桥鞍这样的秘密武器已经暴露在秦军的眼中,让我不敢再给秦国太多的发展时间,必须要尽快将这个霸主之国打残了再说!

不然的话,以秦国强大的军工制造能力,用不了一年的功夫,他们就能装备起一只万人铁骑部队来。

到时候,就算他们不敢轻易的挥师攻打目前已经接连吞并中山和三胡之地、领土面积迅速扩张了好几倍的赵国,但是韩魏两国却难逃他们的雷霆报复!

一旦让秦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吞并了韩国上党咽喉之地和魏国河东的富庶之地,实力转眼翻倍,赵国再想遏制他们的发展,可就要比现在困难数倍了!

现在,赵国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没有充足的时间,赵国根本无法彻底消化掉中山国和三胡的广阔地盘!

而如果赵国消化不了这些新打下的地盘,就等于是实力的负增长,因为赵国必须征召更多的兵员去驻留那些新增的国土,这对国家的财政绝对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妈蛋,时不我待啊,我只能从速增援合纵联军,不能让秦军将联军给彻底收拾了,必须要利用联军将秦国的国力大量消耗在函谷关!

至于说暴露赵国科技力量的问题,我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反正,在这战国时代中,真要攀科技的话,我自认第二,还没人敢认第一,目前的科技被人给模仿去了怕啥,我还有好些新项目都来不及上马呢,累死他们也赶不上我的科技步伐!

我与两万大军到达宜阳的时候,公孙衍已经被魏王嗣一道诏令给下野了,目前已经离开了宜阳,魏军的军务移交给了他的好友兼政敌惠施。

而此时,我也已经彻底摆正心态,确定了此行的战略意图:留着函谷关,只消耗秦军的有生力量!

函谷关一旦被攻破,就很可能意味着秦国会被联军给灭掉,这个却是我目前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我必须留着秦国这头老虎去攻伐其他的国家,然后我才好以救世主的身份去消灭秦国,从而名正言顺的一统天下!

别看所谓的名正言顺只是一杆旗帜,但是“名义”这两个字,在任何时代都是不可忽视的,即便是后世的美帝和苏帝,在侵略其他国家时也要找个合适的借口师出有名才行,不然就得承受来自各方的外交谴责,那同样是个压力山大的节奏。

如今,最起码明面上齐国和韩国、外加暗地里的宋国与越国等,他们都是赵国的盟友,尤其是韩王康还是我的老丈人,赵国若是无缘无故的攻打他们,绝对会遭到天下人唾弃的。

岂不闻,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所以,我只要暂时打压一下秦国就好,要他命的事情还得等几年,等赵国完全具备了横扫天下的实力再去收拾他。

赵国援军的到来,倒是给士气低迷的联军上了一记不大不小的强心针,让差不多是岌岌可危的联军内部大幅安定下来,有我这个战国七雄之中的赵国国君在场,不论是燕国的市被,还是韩国太子奂和申差、暴鸢等人,都不敢轻易的跟我顶牛。

所以,我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联军不能散,函谷关必须打”,军帐之内的各国大佬就全都收声了,除了魏国新来的新任相邦惠施跟我问了一句“大王有何良策”之外,其余人没谁跟我瞎哔哔。

于是,我就成了联军之中无可争议的最高统帅。

没人敢质疑我的军事能力,中山在我手中国灭,那就是明证。

另外,这会儿赵国北伐成功的消息想必也已经传到了各国高层的耳中,我已经成了震动天下的大人物,赵国隐隐已经有了霸主之姿,这个因素也是在座的联军首脑所必须要考虑的。

我对乐毅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将昨晚与我讨论过的东西再复述一遍,也好让各国的军方大佬对我口服心服。

乐毅对我颔首致礼,然后站起来走到墙上所挂的地图前面,这才面向大家,肃然说道:“诸位,就算大家此刻撤军,也不一定能躲得过秦人的追击报复。所以,接下来还请在座的诸位将所有心思都倾注在战事上,不要再考虑撤军的问题。”

于是,惠施、太子奂、申差、市被、鲠等人,立刻将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惠施悄悄瞥了我一眼,皱眉微皱地问乐毅:“不知乐将军有何高见?”

有我撑腰,一直以来在联军会议上都是闷声虫的乐毅也懒得废话了,他侧过半边身体,伸手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圆点说:“这里是茅津渡。”紧接着他又顺着一条线指向虎牢关:“这里是虎牢关。”

他顺着标识着大河字样的地方,然后用手指在两个点之间连了一条线:“这是秦军袭击我方的绝佳路线。”

在参与合纵伐秦之前,乐毅早就已经和我仔细的推演过,假如合纵联军真的在函谷关兵败,那么,那道狭窄而崎岖的崤山古道一定会成为联军的噩梦。

事实已经证明,这样的推断是正确的。

因为崤山道的狭窄,在秦军的追击之中,联军差点葬送了整支部队。

按乐毅的猜想,秦军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必定会乘胜追击,而联军只必须要退守虎牢关,才能够真正的站稳脚跟。

因为宜阳乃是坚城,易守难攻,秦军肯定不会来这里硬碰硬,而南下的话又十分的麻烦。

洛阳一带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区,几乎是无险可守,所以联军只能以虎牢关作为最终屏障,方能顶住秦军追击的势头。

只不过,事实的发展有些出乎他意料,秦军竟然没有对联军进行穷追猛打,只是追进崤山古道一小段就果断的撤退了。

于是,战场的气氛就变得有意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