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攻克原阳城的过程中,出现过一个小插曲,有一部埋伏在原阳城附近的娄烦骑兵,在赵国攻城部队即将通过被炸垮的城门、杀入城内的时候,他们忽然从右侧杀了过来。

结果么,立即被牛翦派出右翼的骑兵将他们迂回包抄,首先断其后路,然后正面的赵国弓弩部队向娄烦骑兵连续不断的倾泻箭雨,将娄烦人杀的鬼哭狼嚎,不得不选择后撤,于是与赵国骑兵展开了对抗。

那些在马上长大的胡人,在这个时代还没法练出“骑射”的绝活,每当射箭的时候还必须将马匹勒住,然后才能保证弓箭的命中率。

但是拥有马鞍和马镫的赵国骑兵就不一样了,他们的优势极为明显,即便是在战马高速本派之中,他们照样也能好整以暇的拉弓射箭,压根不需要考虑身体的稳定性。

于是,两千多娄烦骑兵立马就悲催了,他们无比惊恐发现,以往总是被草原民族吊打的中原骑兵,如今竟然每一个都堪比他们草原上最厉害的勇士,全都能轻而易举的做到在奔跑中进行骑射,哪怕是在逃跑的时候也都能做出回身弯弓的高难度动作!

最终结局是不言而喻的,娄烦人的这一部骑兵非死即降,全军覆没了。

看了娄烦骑兵的结局,牛翦感概万分的说:“从此以后,战场将是骑兵的天下!”

原阳城也同样被赵国北伐军轻而易举的攻破,所以来不及逃出城池的娄烦人,全都成为了阶下囚。

而那些曾被娄烦人俘虏至此、沦为了悲惨奴隶的中原人,则得到了期盼已久的解救,在我宣布他们已经重获自由的时候,这些来自赵国、燕国或者秦国的中原人无一例外,全都在第一时间泪崩,其中一些心志不够坚韧的人甚至直接昏厥了过去……

赵军以一种压倒性的优势攻占了原阳城,好比神兵天降一样的出现在北方草原上,这个消息很快就在草原上传播开来。

往胡人无比震惊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中原人居然胆敢于兵出塞外,在他们这些草原民族掰手腕!

岂不闻,在此前胡人和中原人的较量之中,最多就是死伤多少,还从不曾有草原城邑被中原人攻占的先例,然而如今,赵国人却开创了这个首例!

于是,生活在原阳城附近的牧民们,一个二个纷纷收拾家当、开拉起牛车,惊慌失措的往云中城迁徙避难。

哪怕如今这个时节,原阳附近的水草依旧还算是丰美,但不论如何,自家的性命是最重要的。

胡人们的心里都清楚的很,他们曾在中原人的土地上烧杀抢掠,几乎无恶不作,不知制造了多少罪孽,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被中原人原谅。

因此,此番原阳城被赵国攻占,他们哪里敢相信赵国会一团和气的善待自己呢?

于是,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与其留在原阳一带被赵军驱赶和追杀,还不如先自己赶紧逃往云中城,云中城不仅有自己那无敌的大王,还有对自己亲善如一家的族人,只要聚集在大王的旗下,就早晚还会有回到原阳的一天!

攻占了原阳之后,我立即在原阳城中建立起了指挥系统,派出大量游骑往四面打探,搜集草原上的各类情报。

所以,对于周围的胡人动向,我了如指掌。

对于那些不愿意离开原阳一带的草原牧民,牛翦提出建议,必须将他们全数驱离,决不能让他们在这里徘徊。

不然的话,一旦楼烦王率领娄烦、林胡联军兵出云中城,跑来这里找我们报仇雪耻,只怕那些留下来的牧民很有可能会成为炮灰或者敌方细作。

我觉得牛翦的建议很有道理,当即下令,以原阳成和杀虎口为界,所有依旧还流连在界线以东的胡人,必须在五天以内统统离开,胆敢违抗之人全都格杀勿论,无需上报。

残忍?我只知道,这是战争!

经过当初的中山攻伐之战,我已经明白,自己的仁慈只会令赵国损失更多年轻的士卒!

就在我攻占了原阳城的时候,以前囤积在晋阳的北伐粮草也开始一批一批的运往这里,以缓解出发将近半月以来、北伐大军粮草紧张的问题。

好在,赵军几乎是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攻破了原阳城,所以娄烦人还来不及将城中的六七千石存粮焚毁。

这批粮食,也算是极大的缓解了北伐大军粮草方面的燃眉之急。

在攻破原阳城后的时间里,我命令士兵不断的加固城池,想方设法的收集防守器械,必须要保证这座城池不再易手。

可惜,草上的物资实在是匮乏的很,加上我这次北伐并没有带上多少攻城器械和工匠,仅有军队中的一部分“工程兵”能发挥一些实际的作用,因此,即便这座原阳城的规模并不怎么大,我能做的防御部署也非常有限。

我一边加强原阳城的防御,一边与牛翦、楼缓等人商议军情,另一边则等待着楼烦人的报复行动。

然而,一连等了好几天,我们却一直不见云中城的娄烦人有什么动静,当真是大失所望。

妈蛋,我的目的可是要跟娄烦人来一场大决战啊,哪知道他们居然不配合寡人,不按寡人设置好的套路出牌!

“现在,我们已经在原阳扎稳了脚跟,而且还加固了不少防御工事,娄烦人并不愚蠢,只怕短期之内是不会来攻打我们的,估计会跟我们玩‘拖’字诀。唉,多好的决战机会啊,他们居然不敢来!”牛翦摇着头,不无遗憾的说道。

我摆手一笑:“没关系,既然娄烦王打算依靠一座云中城来跟我们一决高下,那我们就成全他好了。”

经过之前的骑兵对决,我现在对于设置了马鞍和马镫的新式骑兵简直充满了信心,即便娄烦骑兵的战斗力再强,我也想跟他们来一次硬碰硬的对撼。

妈蛋,我在赵国实行了农业、、经济、军事和科技等多项改革,已经长达近七年了,如果连区区的娄烦人都摆不平,我也没必要再提什么一统天下了!

“大王的想法倒也不错,云中城算的上是草原人的大城,而且属于连接林胡部落的枢纽所在,只要我们能封锁这个地方,届时,即便是娄烦王想要撤退,只怕他的那些族人也不间的会同意。”牛翦点头表示赞同。

我们之前为什么要将所有的胡人全都往西边驱赶?那自然是存了一些阴谋的。

随着越来越多的胡人汇聚在云中城,娄烦王就等于是越发没有后退余地,不论是为了身为王者的尊严,还是为了部落的延续,他都必须跟我们一较生死!

不然的话,他这个草原之王如何能够服众?

“娄烦王……”我轻轻一哼,目光离开了墙上的军事地图,偏头看向窗外:“距离先君薨逝,已经快要有七年了吧?”

牛翦和楼缓一齐稽首:“正是。”

我慢慢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些赵国士兵忙忙碌碌的身影,以及天空中缥缈的云团,我不急不缓的说:“遥想当年,秦楚齐魏燕,五国陈兵赵境,寡人身边既无兵、也无将,迫不得已之下,只能将先君平素最为喜爱的金烈刀送给娄烦王,并赠与重金,这才求得他们出兵中山和燕国,令燕人不得不撤兵回援。寡人当年就说过,先君的金烈刀只是暂时交给娄烦王保管而已,等待来日,寡人一定就会亲自将其取回。”

我身后,牛翦、楼缓等人一齐默然,但我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全都变得粗重了起来。

很显然,当年我们竟然需要使用先君的陪葬品,这样才换来了赵国的化险为夷,那是绝对是一种难以洗刷的耻辱,在场的赵国臣工莫不感同身受,义愤填膺!

我顿了顿,回头看了看他们,继而沉声说道:“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七年过去,娄烦王也该将金烈刀物归原主了!”

牛翦、楼缓等人立即嘭然跪伏于地,大声道:“但凭大王差遣,臣等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