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默数着十个数,数到七的时候,房门轻轻打开,我看到了赵小米憔悴的脸,以及她正泛红的眼眶。

“王大哥。”她对我轻声叫道,看到我身后的龙正明,她同样轻轻叫了一声表哥。

见她这副柔弱的模样,我差点要怀疑,她上次的感冒发烧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痊愈。

我对她点点头,问道:“听说你妈妈又得了以前那样的怪病,是吗?”

赵小米轻咬着下唇,避开了我的目光,默默点头。

龙正明上前一步说:“小米,王哥是来帮助你的,快让我们进去吧。”

“噢。”赵小米连忙退到一边,将我和龙正明让了进了屋。

我跟着赵小米走进林秀心的卧室看了看,发现林秀心这次的情况比以前更为严重,不仅是整个昏厥不省人事,而且浑身都还在轻轻颤抖着,时不时的还抽搐一下,面部表情也跟着扭曲一下,要是再吐点泡沫的话就跟中风一个样了。

我分别看了看赵小米和龙正明:“你们有没有带她去医院检查?”

她这状态不像刘老爷子那么明显,在没有进入镜子空间的情形下,我根本没法确定林秀心是不是遭受恶鬼侵袭。

龙正明点头说:“我们已经带她去医院看过了,但医院的各种仪器根本检查不出她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医生只是凭经验猜测她精神方面有一定的分裂症状。原本我们想让她住院观察一段时间的,但她清醒过来之后却死活不肯待在医院,说她的身体没问题,只要去寺庙里求个平安符就行了,她还说……”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我,没有继续往下说。

他不说我也知道,林秀心肯定是将污水泼到我头上了,要不然他也不会跑去公寓那边堵我。

我已经懒得跟谁生气了,这事我要是不管,就等于坐实了林秀心对我的污蔑,虽然我不怕有谁会对我不利,但却不想被赵小米误会。

毕竟,赵小米之所以会疏远我,完全是因为林秀心的百般阻挠,从小就生活在一个单亲家庭,赵小米知道妈妈的不易,所以才宁肯牺牲自己的情感,也要顺从她妈妈的劝阻和叮嘱,与我疏远开来。

对于这个孝顺的乖女孩,我即便被疏远的时候心里很不是味儿,但也从未真正责怪过她。

所以,我必须得帮帮她,将林秀心“治”好。

“王大哥……”赵小米用微红的眼睛看着我,很认真的说:“我知道,妈妈之所以会这样,并不是因为你。”

她这话,让我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酸。

我能清晰的分辨出,她说的这是真心话,她其实一直都是相信我的,但为了相依为命的妈妈,她只好忍痛放弃了我,这让我痛心之余,也更加的怜爱她了。

不过,越是对她怜爱,我就越是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再跟她有什么感情上的瓜葛了,因为我已经背负了不少的情债,不应该将她也牵扯进来,那样对她很不公平,毕竟她的性格并不像毕随心、陶紫燕她们那样可以将所有东西都处理都很洒脱很随意,这是个伤不起的女孩。

“你们在这儿看着吧,我去隔壁的房间施法,不要过去打扰我,很快就会好。”

我对他们简单交代一声,立即转身出了这间房。

进了赵小米的卧房,我将房门仔细锁好,立即将吴庆龙和陆以琳这对母子放了出来,然后低声对他们吩咐说:“都给我守在这里,不要让那家伙跑掉了……”

然而,我的话还没落音,立即就见梳妆台的镜面中有两道身影一闪而逝!

吴庆龙大喝一声:“哪里逃!”

陆以琳也叫道:“既然来了就别想跑!”

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传来,吴庆龙拎着一个身穿中山装、面相看来三十几岁的鬼灵出现在镜子之内,因为他知道,我只有在空虚道长帮忙替我临时打开阴阳眼的时候、才能随时都看见鬼灵之外,其他时候都只能看到出现在镜子空间内的鬼灵。

很快,陆以琳手持一根拇指粗的链条出现在镜子空间内,手里同样拎着一只女鬼,看样子像是男性鬼灵的女友,因为男性鬼灵见她被擒,表情十分悲戚。

我快速钻入镜子空间内,看了看被吴庆龙母子控制住的一对鬼灵情侣,发现他们俱都神情痛苦,貌似伤的不轻。

看来,陆以琳和吴庆龙的功夫在寻常鬼灵之中还是非常厉害的,居然只用了一招就将侵占此处的这对情侣鬼灵给打伤并擒拿。

“主人,需要怎么处置他们?”吴庆龙问。

我还没开口,这对情侣鬼灵立即就大声求饶了起来,想到刚才林秀心被鬼灵侵蚀的痛苦,我当即面色一冷,对吴庆龙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见了我这动作,那个男的急忙大叫:“我知道一处藏宝之地,请不要杀们!”

一听这话,正抬起手掌准备将其灭杀的吴庆龙立即停下手,向我投来征询的目光。

我对吴庆龙摆摆手,并示意他代我审问这对鬼情侣。

很快,在吴庆龙凶巴巴的提审下,这对情侣鬼灵老实交代了自己生前的身份,但他们说的那处藏宝之地是否存在,这个还有待考证,毕竟已经时隔那么多年,而且这对情侣也承认死后再也没去藏宝之地看过,并不能保证那些埋藏的宝贝是否还在。

这对情侣,男的名叫张凡,女的名叫冉海瑶,其中张凡的生前身份颇有来头,竟是当年海城三大巨头之一张啸林的同宗侄子,生前很受张啸林看重,而冉海瑶的身份则比较一般,是一个洋行商人的女儿。

据张凡交代,在1937年日寇发动八一三事变、攻陷海城后,他的族叔张啸林公开投敌,沦为汉奸,筹建伪浙江省政府,并出任伪省长,一方面替日本人镇压抗日救亡运动、捕杀爱国人士,一方面也为自己大肆敛财和扩张势力,结果很快就被招来了军统局戴老板的锄奸令。

于是,终日不安的张啸林开始给自己安排后路,让几个信得过的亲族和手下各自携带一批财宝偷偷出城掩埋,以备不时之需,而张凡就是负责押运其中一路财宝的主事人……

这履历,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不管他当初埋下的那一批财宝还在不在,起码我现在是不会杀他们了。

于是,我让陆以琳和吴庆龙用他们的方式将张、冉二人控制了起来,然后押到我随身携带的小镜子里面。

等我走出房门时,林秀心已经清醒了过来,虽然看起来还有点精神欠佳,但也基本无碍了。

见林秀心看向我的眼神中依旧多有不善,我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径直开门,自行离开了她们家。

“王大哥,你等等!”

我刚走出十几米,赵小米就从后面追了上来。

回头一看,见她泪流满面,我心中顿时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