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这个习惯可不好,讲道一把的话怎么不全部说完呢?”白鹭蹙了蹙眉问道:“刚刚不是说到了我这个翡翠玉扳指,还没听到苏小姐的高见。”

“这个对你很重要吗?”苏木楠有些难过的看着白鹭试探着问道。

“一个玩物而已。”白鹭耸耸肩故作镇定的回答道。

“那我就直说了?”苏木楠一脸不情愿的说。

“但说无妨。”白鹭绅士的笑了笑说。

“算了,算了,还是算了吧。既然是件玩物,喜欢就好,何必在意这么多细节。”苏木楠突然笑道,打起圆场,倒是让白鹭更加不自在了。

“没关系,我倒是想更加了解一下我这个玩物,对玉石什么的,我也只是喜欢而已,倒是谈不上有什么建树,要是能听到苏小姐的几句指点,兴许能找到更喜欢的物件。”白鹭轻笑着说。

“那我就真的说了哈。”苏木楠有些为难的说:“你这个翡翠玉是假的,化学药剂制造的,就是一种石头放在硫酸中腐蚀,然后填充化学药物,虽然看起来跟翡翠玉没有太大的差别,但是从质地和透明度上来判断,还是存在很大的差距的。”

苏木楠有些惋惜的看着白鹭说道:“黄金有价玉无价,要不说玉这个东西清高,所以很多文人雅士都喜欢,重视趋之如骛,但是真正了解的人就没几个,人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总是缺少抵抗力和冷静的判断力,白先生这个也算是可以理解,既然喜欢,就不要在意是不是假的,就算是假的,也没人看出来,不就成了真的。”

苏木楠笑了两声,看着白鹭已经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脸庞,心底更加高兴了,再让这个坏人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就该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不要太嘚瑟,真的没什么用。

“楠楠,你看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趋之若鹜,就算是一百个人九十九个都是附庸风雅,那么白先生也是真心喜欢的哪一个。再说了,你怎么就知道人家心爱的翡翠玉扳指是假的,没住你是你不识货也说不定呢。”孟轲清了清嗓子,补充道。

“对对对,你看都是我不懂事,给白先生添堵了。可能真的是我看走眼了,就算是我看走眼了,白先生也一定不会看走眼啊。白先生是真正喜欢这种东西的人,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呢?”苏木楠立刻心领神会的嘲讽道,孟轲把昨天在这里受得气,一下子都讨了回来,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白鹭被两个人一唱一和,嘲讽刺激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脸色就像是在表演川剧变脸,来来回回,五颜六色。他的手指,用力的攥着大拇指上的翡翠玉扳指,咬牙启齿,却要维持一副面无表情的姿态。

这个世界上,最难过的事情,就是明明恨不得直接蹦了面前挑衅的人,但是却碍于其他事情不能直接动手。只能看着对方猖獗,这种滋味太他妈的难受,第二次,第二次在自己的人生中再一次感到这么屈辱,白鹭抿着唇,沉默下来。

突然,房门打开了,身后传来一阵拐棍敲击地面的声音,苏木楠回过头来,一个弓腰,头上戴着高礼帽的中年男子渐渐的靠近,他的脸看起来还是那么狰狞,他的背还是像背了一口厚重的锅,身后跟着的还是那两个身材健硕,看起来就是练家子的保镖,看来这两个保镖就是贴身保护这个老头子的。

苏木楠站起身来,看着老头,微微鞠了个躬,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跟对待白鹭的态度截然不同。

这就是人和狗的不同,虽然说这个世道,打狗还要看主人,但是主人不在的时候,就算是打上狗几下,他也就是狐假虎威的叫两声,在没有其他的能耐。

但是人不一样,就像是苏木楠自己说的那样,别太狂,没什么用。她的面容突然变得谦和,对待老头子很是恭敬。

老头也回应着嘴角扯开意思笑容,他的声音可能是因为苍老才沙哑的那么厉害。像是住在城堡中的邪恶巫师,带着让人恶心的晕眩感,他点了点头说:“孩子,别客气了,坐吧。”

“好。”苏木楠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果然,就像是刚刚苏木楠想过的那样,老头子走过来,白鹭自觉的把秃鹰扶到苏木楠对面的沙发上,秃鹰一坐下来,把拐棍放在身边,就淡然的开口道:“我有几句话要跟她聊聊,你们都出去吧。”

“是。”最先行动的就是白鹭和跟着老头子进来的两个保镖,应了一声,甚至什么都没问就离开的了房间,只有孟轲还是赖着不走,还摆出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

秃鹰突然笑了两声问道:“年轻人,不放心我一个老头子啊?你是怕我能吃了她?”

“这倒不是,老爷子你是不知道,这个丫头鬼着呢。我是怕她不会说话,一不小心气着你老人家。”孟轲有些为难的说,但是他说的确实是实话,苏木楠绝对具备让秃鹰气的跳脚的能力,但是一旦她真的这么做,真不知道秃鹰会怎么收拾她。

“哈哈……这你就多虑了,行啦行啦,就别跟我抖机灵了,我知道,你担心她有什么危险,老爷子我用这张老脸给你保证,我一定不会伤害这个小丫头一根汗毛,放心吧。”秃鹰笑了笑说。

“孟轲,你放心好了,就算是老爷子真想把我怎么样,你在身边也改变不了什么。”苏木楠笑了笑说。

“还是岳家二小姐通透,会说话,我喜欢。”老头子笑了两声赞许道,他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因为话只要说一半就好,剩下的大家自然会自己感悟。看来今天的谈话会很愉快,至少这个岳家二小姐不是个榆木疙瘩。

“苏木楠。”孟轲蹙着眉瞪了苏木楠一眼,这个鬼丫头,果然在跟他玩心计。

“出去吧,没事的。”苏木楠安慰孟轲道。

“好吧。”孟轲叹了口气,这种情况看下来,如果他再不自己走,估计就有人冲出来把他绑走了,人做怕的就是没有自知之明,和判断局势的能力。

孟轲有些不舍的放开苏木楠的手,理了理西装的褶皱,退出了房间,看到门口的白鹭,笑了笑说;“看来我们的命运是一样的。”

“走吧,我们在这里站着也不是办法。我这还有几瓶好酒。”白鹭轻笑着说。

屋子里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苏木楠看着秃鹰,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是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好像跟自己想的不一样。最先开口的还是秃鹰,他看着苏木楠笑了笑说;“你见到我不害怕吗?”

“不知道,害怕也没什么好害怕的,我知道你不想杀我,但是我不知道你想知道的事情我究竟知不知道。”苏木楠耸耸肩回答道。

“你觉得我会问你什么?”秃鹰饶有兴趣的问道。

“跟我父亲有关系,但是你应该知道,我才回到岳家不久,并且我父亲也从来没有跟我提过华岳之外的事情,所以我可能真的不知道你们想知道的事情。”苏木楠平静的回答道。

“其实,我就是想见见你而已。所以你不用这么紧张。”秃鹰摇摇头道;“钓鱼都需要鱼饵,而你现在就是那个鱼饵,但是我不是鱼,而是掌握着鱼竿的人。”

苏木楠蹙了蹙眉,果然跟他想到一样,秃鹰只是想利用她而已,但是她突然很好奇,为什么秃鹰会觉得她会乖乖的任由他摆布,他的手中到底有什么能驱使她的筹码。

“老爷子想怎么利用我这个鱼饵?”苏木楠试探着问道。

“你现在已经是我的鱼饵了,只要离开华锦溪,我的目的就达到了。”秃鹰毫不避讳的回答道。这回倒是苏木楠有些不懂了。

“这是个男人的世界,你其实什么都不用懂,但是我想跟你聊聊,完全是因为我跟你父亲也算是有点交情,他的死我很难过,无论于情于理我都不希望他死不瞑目,所以抓出那个害他性命的人,一直以来也是我的愿望,但是我可以毫无避讳的告诉你,那个杀了你父亲的人,也想杀我。所以我也是为了自保。”秃鹰慢条斯理的回答道。

“所以?老爷子跟影子部队也有渊源?”苏木楠蹙眉问道。

“你知不知道这个人是谁?”秃鹰突然从自己西装口袋中拿出一张照片摆在茶几上,苏木楠那着照片看了看,摇摇头说:“不认识,从来都没有见过。”

“这个人,也叫秃鹰。他是影子部队的二把手。只不过现在要造反了,他想方设法把孟轲从影子部队支开,就是为了自己这个经营了四五年的计划。”秃鹰面无表情的说。

苏木楠更加不明白了,这又和造反有什么关系,就算是他真的想造反,那也是影子部队的家事儿。

“他就是杀了你父亲和母亲的人。”秃鹰指了指照片挑眉说。

苏木楠抿着唇,仔细的看着照片,她要把这张脸,记在心上,原原本本的记住。就是他,就是这个素未谋面的人把她的生活掠夺一空,只剩下一个无法填补的空壳,和一颗无处安放的躁动的心。

苏木楠突然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肆意的践踏别人的生活,苏木楠突然拧眉问道:“我不懂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杀掉我的父亲,我父亲曾经是影子部队的成员,但是他离开影子部队已经有二十几年,为什么影子部队会突然找上他,还连带我的母亲都没有幸免于难,就算是背叛组织,也不会有这样的深仇大恨,他们之间又什么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