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孟轲看着苏木楠若有所思的脸轻笑着问道:“是不是觉得自己做了这么胆大妄为的事情,依华锦溪的脾气不会饶了你的?”

苏木楠才从自己的胡思联想中回过神来,摇摇头说:“没有,我在想,什么时候会下雪。”

“下雪?”孟轲蹙着眉,有些惊讶的看着苏木楠,不明所以的问道:“这跟下雪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会想到下雪?现在还是夏末,想下雪,至少要到秋末冬初。”

“我妈妈喜欢下雪天,以前家里穷,但是一到下雪天,妈妈就会陪我一起玩,给我堆上一个雪人,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苏木楠苦笑着说,她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模糊,看不清究竟是在看那个方向,但是她的表情却让人看起来那么难过。那种失去至亲的感觉,不亲自体会,永远都不会明白。

孟轲一下子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毕竟对于这样的事情,他从来就没有什么可以安慰别人的语言,一个从小就没有见过自己亲生父母,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有见过的孩子,怎么可能对家庭,对父母这种词汇有跟正常人相同的概念呢?

孟轲想了想问:“你是在难过吗?”

苏木楠突然噗地一声笑了笑出来。孟轲更加疑惑了,他看着苏木楠的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自己熟悉的物种,而是在看一个怪物。孟轲也算是情场老手,对付各色的女人从来都是手到擒来,他觉得自己阅人无数,只要是女人,不,只要是雌性动物就没有自己搞不定的情况,但是见到了苏木楠之后,倒觉得自己并没有自己想想的那么厉害,他对女人这个东西根本就没有自己想想的那么了解。

“你又笑什么?”孟轲更加疑惑的问道。

“你不是很了解女人吗?这种你在难过吗的话你怎么问得出口?”苏木楠轻笑着问,在她的眼里,孟轲就是一个完美的花花公子,甚至跟那些纨绔子弟比起来,更加有学识,和胆识,加上自己身上的黑色背景,监视就是一个完美的不讲道理的人,他对女人的手段和办法当然是让人瞠目结舌。为什么跟她在一起,她不但看不出孟轲一点对女人了解或者是通透的感觉,相反还觉得,孟轲笨笨的。近乎有点脑残。

“好意思说吗?我是了解女人。我了解的是正常的女人啊。你正常吗?你个刚刚就要哭的人,突然笑了,你这种奇葩,想知道你在想什么,最简单也最直接效率最高的办法,当然是直截了当的问了。”孟轲笑了笑说。

苏木楠蹙眉反问道:“我奇葩吗?我哪里奇葩?”

“当然奇葩,正常的女人,那个会在无数人追杀,自己自身难保的时候,问都不问对方是什么事情就答应帮忙,苏木楠,你不怕死吗?”孟轲突然有些好奇的挑眉问道。

“好像不怕,但是我怕疼。”苏木楠蹙了蹙眉。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孟轲一愣,随后勉强的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果然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奇葩。”

“死是一个名词,而疼是一个形容词,一个是形容一种状态,一个是描述一种感觉,不一样,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疼是因为还活着,这么算起来,死了倒是比较痛快,也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相反,倒是活着,才是真正的可怕。”苏木楠不知道是自己在挣了自己的逻辑,还是真的在跟孟轲解释她为什么比较怕疼而不怕死。

“哈哈……”孟轲轻笑两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堕落了。总觉得跟苏木楠在一起,她那种近乎直线性的思维倒是让他们都觉得很开心。她的世界总是有自己诡异的道理,似乎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也是其他人不能相比的,她用自己的思维,过着自己的生活,想着自己所在意的事情,如果跟她聊天,就会被不知不觉的带到她的世界中。

渐渐的感受到她说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有时候把简单的问题想的更加简单,是一种面对生活的大智慧,而像是孟轲,华锦溪这样的人,他们的生活中充满了尔虞我诈,打打杀杀,从来不会有这样的安逸和祥和,更不会有种思维。

上帝是公平的,他在给你选择一样东西的时候,总是会悄无声息的拿走你一样其他的东西,于是,没有发现的人,一直在寻找,一直在索取,一直在遗失,一直在丢弃。渐渐的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空壳,渐渐的发现,自己不再是从前的自己,而那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遗失的自己,却用尽全身的力气,都找不回来。

就像是孟轲,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曾经也会怕疼,自己曾经也是那么害怕一个人面对黑暗,自己也会喜欢在院子里对上一个雪人,自己也会像是苏木楠这样,因为思念而难过,却因为别人无心的一句话,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这么想,时间,还真是一个残忍的怪物,他割破我们的皮肤,悄无声息的硬化我们的心脏,改变我们的思维,再用一捆叫做现实的线一针一脚的缝合,把我们变的面目全非,甚至是麻木不仁。为了利益牺牲原则,为了得失放弃爱情,为了现实抛弃理想。而他们已经变成了这种人,而我们,正在变成这种人。

“你笑什么?你是在嘲笑我吗?”苏木楠蹙着眉有些不高兴的问。

“没有,我试图理解你的思维,发现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所以觉得你说的还是有点道理的。”孟轲微微点了点头,朝着苏木楠笑了笑说。

“我们现在去哪?”苏木楠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家。”孟轲随口回答道。

“你家?”苏木楠蹙着眉一脸惊讶的转过头问道:“为什么是你家?”

“不去我家你想去哪?”孟轲看了看苏木楠认真的问道。

“你不是说让我帮你吗?”苏木楠顿了顿说:“不应该是什么人威胁你,只要抓到我就帮你完成什么计划,然后你就想方设法把我抓来,送给那个想见我却见不到我的人。”苏木楠试探着问道。

“哟,谁告诉你的?”孟轲有些惊诧的看着苏木楠,虽然说得很不靠谱,但是如果想了下来,确实就是这个剧情。

“电视剧频道八点档的狗血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我想我的生活已经这么狗血了,应该也差不多吧。”苏木楠耸耸肩不以为意的说。

“苏木楠你这么聪明,华锦溪知道吗?”孟轲清了清嗓子,强忍着笑意问道。

“你快说啊,到底让我干什么?”苏木楠不耐烦的问道,其实人吧,来到这个世界上,谁都没想着活着离开,但是那种知道又什么危险的事情即将发生,但是这种事情尽然在无尽的等待中越来越近,但是还没有发生,这种感觉是最难受的,就像是黎明前的黑暗,才最是黑暗。

“我是让你帮我,但是只是觉得肩膀有点疼,想让你帮我揉揉而已。”孟轲一脸坏笑着说。

苏木楠突然转过头来瞪着他,她的目光坚定而执着,炯炯有神就像是能喷出火来,孟轲竟然看的身后有了一丝丝的冷汗,他蹙了蹙眉问:“你要干什么?”

“我要拉着你同归于尽,孟轲,你行啊,你真行。我这么认真的帮你,你竟然耍我,停车,给我停车。”苏木楠一股恼火烧了上来,看着孟轲就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你真生气了?”孟轲蹙了蹙眉,有些尴尬的问道。

“你说呢?我以为你也就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经,没想到正事的时候你还是这么没正经。”苏木楠撩了撩头发,不高兴的说。

“为什么你比我还急?你到底想干什么?”孟轲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跟苏木楠聊天的过程中,可以很清楚的了解道,对这件事情,她早就有自己的认知,她甚至更清楚接下来她的处境会有多危险,但是她不但没有惧怕或者退缩,而是逆流而上显得有些迫不及待,这种感觉总像是在谋划些什么。

“啊?”苏木楠一愣,转头问道:“你有没有良心,我这么帮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说我图谋不轨?孟轲,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白眼狼呢?”

“好吧好吧。”孟轲一副你赢了的样子说:“这件事情,我要好好想想,省的赔了夫人又折兵,所以先不急,今天你可以在我家好好休息一晚上,关于秃鹰的事情,我们明天再去找他也不迟。”

“秃鹰?你说让你绑架我的人是秃鹰?”苏木楠疑惑的问道。

“恩,不然呢?”孟轲轻笑一声,调侃的问道:“你以为是谁?”

“我还以为是影子部队的人。”苏木楠想了想说:“我还以为是要杀了我灭口。”

“你到底知道什么?”孟轲突然觉得奇怪。有些不解的问道。

“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总觉得自己好像是知道了什么。”苏木楠揉了揉额头,不管怎样,知道今天自己可以好好睡个觉,苏木楠还是很高兴地,最近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已经超负荷使用了。加上在华锦溪的身边,心神不宁,已经好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想想自己面对的可能是一场恶战,苏木楠突然觉得这样的安排也是有必要的,该让自己养足精神,再去跟敌人战斗。

孟轲抿了抿唇,突然有些腼腆的开口道;“记得,我欠你一次。”

苏木楠一愣,慢慢的转过头来,看着孟轲的侧脸,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是单单这样的完美的让人发疯的轮廓本来就是一道风景,苏木楠突然笑了,点了点头说:“好,我记得。你,欠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