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轲突然目光一顿,面无表情的回答道:“私事。”

一个从来都没有过的想法从孟轲的心中冒了出来,兴许?兴许那件事情并不是华锦溪做的,如果事情从刚一开始华天明的死就是一个阴谋陷阱,如果华锦溪的回国只是事情发展中的一部分。

那么就说明那个设下圈套一直等着事情按着自己既定轨迹发展的人一件呢观察好了所有被他拉进这场阴谋中的人物。而这些人物中也包括他自己,如果是这样,那么那件事情归根结底算起来,也是早就设计好的,在剧本设定中那个人就会死。

不行,还是不能原谅,即使是这样也不能原谅对方所犯下的错误,孟轲的面色越来越难堪,华锦溪轻抿了一口咖啡冷声道:“我对你的私事并不感兴趣,我只是希望你能意识到无论是你还是我,回国都是被一步步算计不得不做出的选择。如果想要掌握什么主动性,就要回忆起每一个细节。”

“再联系吧,我累了。走了。”孟轲站起身来,转身离开包间,华锦溪不屑的冷笑一声,恨不得一枪毙了他,到底是在嘚瑟什么,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顿时觉得更生气了。看了下时间,也差不多是晚饭了。

他随手拿起电话拨了个电话号码出去。

仅瑄抱着一盘子水果,一边跟苏木楠聊着些有的没的,一边看着她做饭,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这么快就忘了自己的立场和苏木楠成为了志同道合的好朋友,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比吃货更好政府的物种,因为他们只要被堵上了嘴,就变得没有脾气,任人宰割。

仅瑄听到电话铃声,从一边的橱柜上蹦了下来,跑到餐桌上拿起电话接通后喊了一声:“喂。”

“想好吃什么了吗?时间到了,你们出来吧。”华锦溪没情绪的说。

“老大,你回来吧,我们在家吃就行,楠楠在做饭呢。”仅瑄笑了笑说。

“楠楠?”华锦溪微微一愣,冷笑着问:“仅瑄你们已经熟悉到了可以这样称呼的程度了吗?”

“对呀对呀,你快回来吧,都是你喜欢吃的菜呢。还好我们的共同爱好很多,不然我的多难过,快回来哈,晚了就不等你了。”仅瑄笑了笑把电话挂掉。

华锦溪的脸瞬间苍白了起来,这个死丫头竟然敢挂他的电话。

苏木楠一边切着菜看了眼仅瑄,仅瑄就像是个藏不住秘密的孩子瞬间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老大打电话叫我们出去吃饭,但是我觉得外边那些菜还没有你做的好吃,果断的叫他回来再说。”

苏木楠蹙了蹙眉。欲言又止。

仅瑄看出了苏木楠的心思,轻笑着靠到苏木楠身边,碰了碰她的肩膀,一脸媚笑的说:“你想问什么就问呀,我可以告诉你的。我跟老大认识好多年了,他的脾气秉性我最了解了。”

苏木楠愣了一下,继续忙着手上的菜,摇了摇头说:“我没什么想问的,也没什么可问的。”

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悲伤,又有一些苦楚,最后都变成了一种不得已的释然,仅瑄突然不太理解这种复杂情绪背后的情感和原有,在她的世界观众,只要是相互喜欢的两个人,无论经历了什么,最后都能相互原谅走到一起,因为他们的心就在一起。

可是看着苏木楠和华锦溪的样子,却又觉得自己的想法不一定正确。

仅瑄一边吃着水果又一边退到一旁的柜子上,一下子蹦了上去,摇晃着腿歪着头说:“我刚认识老大的时候,特别讨厌他,他恃才傲物,唯吾独尊,还目中无人,简直集合了所有让人讨厌的特点于一身,但是好多人崇拜他,因为他就像是一个从外太空来的人一样,从来都不会犯错,每次考评成绩都是第一名,并且有惊人的战略思维,人长的又帅。”

苏木楠漫不经心的笑了笑,仅瑄还真是了解他,确实,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一种天之骄子,他的一切都让人嫉妒,但是最让人嫉妒的是他总是在做刺激别人的事情却还是不要脸的收获着被欺压者莫名其妙的崇拜。

“直到有一次,我们抽签被抽到了同一组,去执行一个任务,而那个任务是这批任务中最难以完成的一个,刺杀一个出国邦交的领导人,我当时觉得倒霉透了,这一切都怪那个自大狂,要是能抽到那种杀人放火偷东西的任务该多好。”仅瑄蹙着眉,一副现在回忆起来依然气不过的表情。

苏木楠瞪大眼睛有些震惊的看着仅瑄,仅瑄回过神来安抚道:“你要知道我是杀手,这是我的工作,所以把你那种难以置信的眼神收起来,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自然死亡啊,特别是什么国家领导人,什么驻大使馆理事,留学生什么的,都危险那,没准哪天一件事情做的不对,就被灭掉了,你是不是以为我吓唬你呢?”

苏木楠依旧是一副面容呆滞的样子,好像是一下子还不能接受仅瑄所描述的那个世界,毕竟,那种肆意的杀戮离她太过遥远,她也不太敢相信,华锦溪也是那个世界中的一份子,甚至比所有人都更出色,难怪,他发起疯的样子那么吓人,难怪他的眼神中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疏离感。

“别打岔,对了,我说到哪儿了?”仅瑄突然回过神来挑眉问道。

“你们抽到了最难以完成的任务,是去刺杀一个领导人。”苏木楠一边把切成小粒的蔬菜放进一边的盘子里,一边提醒到。

“对,就是那次任务,我跟老大才真正的不打不相识,虽然以前我们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学校的学生,但是相互看不顺眼,从来都没有交集,但是那次一起执行任务,在制定计划的时候,我们之间产生了很大的分歧,我主张在他决定入住的酒店动手,但是华锦溪那个自大狂却希望,在他做公开演讲时众目睽睽之下干掉他。”仅瑄一边说着一边翻着白眼。

“你知道那个有多难吗?首先要找好远程狙击的位置,还要确保狙击手可以对目标进行瞄准,并且机会只有一次,如果失败了,就会打草惊蛇,我们再想完成任务就难上加难,再说了,人家好歹也是个国家领导人,谁没点侍卫队啊,哪有那么容易。”仅瑄皱着眉一边把一个圣女果扔到嘴里。

“当时我们就吵起来了,但是因为他是组长,我们没办法也只能听从他的命令,但是我不服气啊,所以,我就决定在他实施计划的前一天晚上,自己偷偷去干掉这个目标。”仅瑄眨了眨眼睛说。

“你自己吗?那不是很危险,就算是特工电影中,也会有一个人接应。”苏木楠蹙着眉问。

“所以说那是电影嘛,没人接应,因为我的这个方案是不被允许的,所以我只能偷偷一个人去,就是我太背了,那时候明显的有些经验不足,混进酒店,打算在送餐的时候直接杀了他,结果那个人早就有所防备,我杀的竟然是个替身,一时间就成了众矢之的,被人团团包围了。我好想突然间明白了,为什么华锦溪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掉他。”仅瑄顿了顿,目光中稍有些崇拜的转向苏木楠。

“只有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才认为自己是安全的,当他觉得自己最安全的时候,才会毫无顾忌的站在人民面前,那个时候的目标绝对不是冒牌货。”

“然后呢?”苏木楠有些好奇的问,虽然知道结果一定是仅瑄金蝉脱壳活着回来了,但是还是很好奇,华锦溪那种人怎么会原谅自己手下的人不听话,还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来,按理说,就算仅瑄能活着逃出来,破坏了他的计划,他也会亲手干掉她的。

“然后就在我被团团包围,那个领导人要抓活的,所以场面很尴尬,突然间周围的灯一下子都被打爆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华锦溪突然拉住我,走。我当时的脑子有段乱,可能也是因为知道自己错了,什么都没说,直接跟着华锦溪离开了。”仅瑄顿了顿说:“我当时吓坏了,就在想华锦溪这么变态他的怎么整我呀,一定丢人死了。”

“结果被带到酒店的地下室我才发现,小组成员都在,华锦溪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吓人,但是他问我的第一句话是,没事吧。”仅瑄轻笑着说。

苏木楠突然有些惊讶,这不是华锦溪的风格啊,这种情况,他不是应该直接一耳光抽过去然后让手下人拖出去砍了吗。

“你也觉得很惊讶是不是?当时我也觉得很惊讶,脑子反应了好半天,才木讷的点了点头,结果老大接下来说的话更让我大跌眼镜,他说,那就是可以继续完成任务。对方一定会取消演讲。所以今天晚上我们一定要杀了他。”仅瑄耸耸肩说。

“你们杀了吗?”苏木楠疑惑的问。

“杀了。”仅瑄笑的有些扭曲。

“怎么做到的?”苏木楠蹙眉问道。

“我们炸掉了整间酒店。”仅瑄说着有些无奈。

“一定死了很多无辜的人吗?你们难道不会愧疚?”苏木楠蹙着眉问,一家酒店,就是因为一个人,有多少无辜的人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当时我也觉得很愧疚,看着酒店燃烧起来的熊熊大火,我哭了,我的印象中长大后第一次掉眼泪,我那时候才开始明白,一时的任性能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我觉得是我害死了他们。”

仅瑄突然笑了起来,看着苏木楠得意的说:“那就是我为什么会死心塌地跟着华锦溪的原因,那时候老大站到我的身后,还没说话,我就跌坐在地上大声喊着我错了,真的错了,老大瞟了我一眼不屑的说,起来吧,一个小时前,发现你不见了,我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派人清空了酒店中的闲杂人等,在里面的只有目标人物和他的保镖。”

仅瑄一下子就从地上窜了起来,顿时就擦干了眼泪不哭了,靠,吓老娘一跳真以为做了孽,不小心连累了这么多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