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楠咬了下唇角,余光中华锦溪还是那副熟悉的有些陌生的样子,只是跟以前相比,可能有些清瘦,也是,一时间鸡飞狗跳发生了太多的变故,他也难得碰上机会能让他这么寝食难安的事情吧,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杨进了一把沙子,沉甸甸的痛,苏木楠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看到华锦溪的侧脸会那么难以抑制的心疼。
“秦淮和岳江山真的不是你杀的吗?”苏木楠低着头小声问道。
华锦溪微微一愣,目光转向苏木楠,轻笑一声,伴随着目光不易察觉的轻轻一顿,眼神中掠过一丝悲伤的神色慢条斯理的说:“我说不是,你会相信吗?”
“你说,你说我就信。”苏木楠抬起头来,今天看到雅尔撕下人皮面具从华锦溪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时候,苏木楠有些震惊,随后仅瑄的话也给了她很大的启发,她说的对,华锦溪根本没有隐藏过自己想要杀掉岳江山的想法,所以他根本就不会死不认账,除非,他真的没有做过。就是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都能凭借一张人皮面具变成华锦溪。
那么华锦溪呢?他自己的脸上到底有没有带着一层坏人的面具,其实他的内心没有这么坏,至少没有坏到丝毫不能原谅,一想到这里,苏木楠就不能原谅自己,不能原谅自己竟然找到这么荒唐的借口想要原谅华锦溪所犯下的恶形恶状。
华锦溪看着苏木楠的眼睛有那么一闪而过的迟疑,随后又恢复了那副处变不惊的样子,他蹙了下眉说:“不是。”
苏木楠点了点头,她抿着唇,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湿润的说:“你不用派人来监视我了,我不会离开这里,直到你放我走,或者要杀了我为止。”
华锦溪的眼神突然有些疑惑:“就凭你?也需要我派人来监视?苏木楠你也太高估自己了。”
华锦溪说完转身下楼,苏木楠跟在他的身后,这才是他们该有关系,永远隔着一段距离,而苏木楠永远是这种遭遇中弱势的一方。华锦溪走的餐厅的时候,稍稍有些惊讶,一桌子的菜,竟然都是他喜欢吃的东西,他看了眼吃的张牙舞爪的仅瑄,和一边温文尔雅的雅尔,在转身看了看站在他的身后,遥望着餐厅的苏木楠,突然觉得心中有些异样的感觉,说不出道不明,有些不舒服,却又不是生气。
“苏木楠,过来。”华锦溪不耐烦的叫了一声。
正要离开的苏木楠转了身缓慢的走过来。停在华锦溪一步之遥的位置。
“过来吃饭。”华锦溪不耐烦的看了苏木楠一眼,拉了张椅子坐下。
苏木楠蹙了蹙眉说:“我……”
还没说完,华锦溪一眼瞪了过来厉声打断了苏木楠的支支吾吾说:“闭嘴,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苏木楠咬了下唇角,捏着自己裙摆的手已经有些不自在,她磨磨蹭蹭的挪过来,在一旁坐下,隔着几个位置,坐在华锦溪的斜对面,以前吃饭的时候,她总是坐在华锦溪的身边,那时候他还是那么温柔,总会把她喜欢吃的饭菜夹到她的碗中,一脸宠溺的看着她。
只可惜,时间总是爱开玩笑,把曾经美好的像是幻影的亲昵都变成回忆中面目狰狞的魔鬼,苏木楠坐下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菜肴,才恍然发现,这些菜都是华锦溪喜欢吃的食材,习惯,真是种可怕的东西,她心不在焉的做的菜,竟然一道,两道,三道,每一道,都是华锦溪喜欢的菜肴。想着又觉得有些委屈,为什么,到了现在,心心念念的人还是他,还是他。
“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做菜的吗,不过这么多都是你做的吗?”仅瑄有了好吃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竟然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苏木楠聊起天来,分分钟忘了自己之前是挺讨厌她的呀。
华锦溪无奈的摇了摇头,仅瑄这个丫头就是这样,心直口快,还没记性,原本还以为她在讨厌苏木楠的事情上多少会有点执着的,现在看来,这个丫头对他这个所谓的老大也没有多么忠心,真是没良心。
“恩。”苏木楠点了点头。
“我现在似乎找到了一个老大喜欢你的理由呀,这么多东西都是老大喜欢吃的,你就是这么勾引我老大的吧,都说抓住男人的心要先抓住男人的胃,以前我还不信,但是看到你们,我想这也是唯一能解释我老大为什么喜欢你的理由了。”仅瑄蹙着眉一本正经的分析道。
“吃你的饭,我看你还不够饿。”华锦溪白了仅瑄一眼,不高兴的说。
苏木楠有些跟不上仅瑄的思维,华锦溪喜欢她?华锦溪怎么会喜欢她,华锦溪什么时候喜欢过她,他只是一直在算计她,在利用她,在一步步把她带上天堂,在狠狠的摔入地狱,对,这就是华锦溪对他的喜欢,这才是华锦溪喜欢他的方式。
苏木楠突然想到了她过生日的那天,还曾经把华锦溪当成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多傻,只是一回忆起那天的情形,眼泪就不争气的想要掉出来,鼻子酸酸的,好难受。
仅瑄耸耸肩,继续埋头吃饭,讨厌归讨厌,但是说实在的,苏木楠的手艺真的不是盖的,确实很好吃,女人最该有的一技之长不就是厨艺吗,很多人说女人天生的战场就是厨房,但是这个地方却跟仅瑄无缘,只有羡慕嫉妒恨的立场了。
华锦溪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这种心情,像是被说穿了什么害怕被人知道的事情,面色稍稍有些奇怪,他眼角的余光瞟了眼苏木楠的表情,蹙了蹙眉,最后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从来都不知道,女人这个东西,这个神奇而诡异的物种究竟还有朵奇葩的属性。
饭桌上不在有人说话,大家各怀心事,除了外来的仅瑄和雅尔其乐融融享受着美食之外,华锦溪和苏木楠心里却是苦不堪言,看着仅瑄和雅尔的样子,就像是看到了自己以前的影子,他们曾经那么亲密,那么温暖,而现在,才不过是几天的功夫,已经生疏的像是从未曾相识相知相守过。命运,真的是出了名的讽刺。
可能是意识到了饭桌上气氛的诡异,雅尔一吃完就拉着酒足饭饱的仅瑄离开了饭桌。
“你干什么啊?我还没吃够呢。”仅瑄不高兴的推着雅尔,雅尔蹙了蹙眉小声的回答道:“你看不出来老大心情不好吗?你不想活了?”
仅瑄眨了眨眼,突然回想起来,在漫长的用餐过程中华锦溪确实没讲过什么话,而苏木楠更是局促,甚至都没抬过头,这种气氛还确实挺诡异的。
空气像是在一瞬间冻结成冰,房间安静的让人生厌,就连呼吸都隐约的有些困难,华锦溪一下子就没有了继续吃下去的意愿,起身离开了饭桌,看着华锦溪远走的背影,苏木楠才重重的舒了一口气,她放下筷子,缓缓的闭上眼睛,像是又死了一回一样。
以前总是嘲笑那些电视中为了感情哭哭啼啼的女孩子们,在苏木楠的印象中,爱情也不过就是那么一回事,难过一下,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除了生死,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用得着撕心裂肺要死要活,可是现在才渐渐的意识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一旦动了心,就牵扯生死。
华锦溪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我们出发,去找苏天磊。”
仅瑄和雅尔相视一眼,跟着点了点头,不对,华锦溪的这个状态不对,所以一定不要惹他,否则后果很严重。
华锦溪把仅瑄和雅尔带到了公寓里的密道,这是一个酒窖般的地下室,在一个陈列美酒的橱柜身后有一个机关,按下机关按钮,橱柜就会从墙壁上推开,露出一扇门,输入密码,打开后,是一个车库。
“上车。”华锦溪轻声说道,仅瑄跟雅尔坐上车子。沿着车库巨大的走廊冲出了地下室。仅瑄小声的跟雅尔嘟囔:“我去,这也太土豪了吧,自己建了一条公路延伸到地下室,怎么觉得有点像是蝙蝠侠的宅邸呢?老大以为自己是超人吗?”
“闭嘴把你,小心你的舌头被连根拔起来。”雅尔笑了笑揉乱仅瑄的头发。
“你舍得吗?你忍心看我被拔掉舌头?我真的是跟错了你。”仅瑄瞪了雅尔一眼不屑的说。
“不舍得是不舍得,但是如果拔掉你舌头的人是老大的话,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雅尔耸耸肩轻笑着说。
“那你去找他啊,那你让他嫁给你啊,你看看他能不能给你生孩子。”仅瑄不高兴的推开雅尔,有时候情侣之间,可能就是因为无心开玩笑的一句话就撕破脸皮,气急败坏的吵起来,特别是像仅瑄这样的暴脾气。
华锦溪都觉得是白瞎了雅尔的好脾气,但是话说回来,也只有雅尔的好脾气才能忍受仅瑄这种暴脾气,不过他也是乐在其中。
雅尔曾经一脸笑容的对华锦溪说:“跟仅瑄在一起,就像是养了一条小狗,虽然她偶尔可能会因为跟你玩耍而弄脏你的衣服,划伤你的皮肤,甚至是生气不理你,但是他也会在心情好的时候捡回你扔出去的飞盘,在你有危险的时候不离不弃的守在你的身边,只对你一个人忠诚,这不就是爱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