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神奇,世界上有这种东西,把你从地球的一段带到地球的另一端,最后却又要把你带回原地,像是做了一场不切实际的梦。

飞机降落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岳家的司机早早的就等在机场外边等待着岳江山一家的到来,华锦溪温柔的搂着苏木楠,苏木楠的脸颊轻轻的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渐渐的清晰,苏木楠突然抬起头来。

车厢内有些昏暗,借着街道上绚烂霓虹的光影,透着车窗打进来,柔和的映在华锦溪的脸上,逆光出他的五官清晰,嘴角似是噙着隐隐的笑意,英挺的鼻梁带着与生俱来的尊贵,他的眼睛像是带着催眠魔力的黑曜石,漆黑如墨,看一眼就会被拉进那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茂密的睫羽轻微颤动,似是看到苏木楠的窥视,他缓缓的低下头,漂亮的眸子微微笑弯,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明显,宠溺的嗓音带着些许慵懒柔声问道:“怎么了?看我看的这么认真。”

又是这种笑容!这种让人意乱心迷的表情,苏木楠的脑海中又映出了那一天,在楼梯口撞见他温柔的讲电话的样子。苏木楠蹭的一下直起身来,把头转到一边。心跳的像是要爆炸的机器,杂乱无章。

虽然不知道华锦溪要干什么,但是如果之前种种虐待都是开胃酒的话,那么现在,按照华锦溪的计划,已经进入了正题。

前所未有的恐惧在胸口堆积起来。谁能救救我,谁能?谁能…….救救我!苏木楠咬着唇瓣,眼睛有些干涩。她缓缓的闭上眼睛,把头抵在车窗上,华锦溪微微蹙了蹙眉,把她的头揽到自己的怀中,修长的手指,轻轻的磨挲着她的脸颊。

苏木楠终于忍不住,隐晦的低声问道:“做完了你想做的事情,你就真的能快乐吗?”

华锦溪目光一顿,轻笑着低下头问道:“岳儿,你由开始讲我听不懂的话了。”苏木楠紧蹙着眉,低下头。

她突然想起自己小的时候,曾将在院子附近发现了一直很小的流浪狗,她看着小狗可怜的样子,把自己的半个馒头掰了一块送到小狗的嘴边,可是这只小狗非但不感激他,却狠狠的咬破了她的手指。

苏木楠疼的一下子扔了馒头,小狗丧心病狂的扑了过去,吃掉了那半个馒头,而那一小块馒头却是苏木楠一天的食物,她好不容易不用去垃圾桶中翻别人吃剩的食物,却都是因为这可耻的同情心,被这只狗全部破坏了。她红着眼眶,从身后拿起一大块木板砸到小狗的身上。

因为太过生气,太过怨恨,苏木楠整个人都蹦到了木板上,死死死,这只该死的狗,苏木楠一边诅咒着只狗,一边用了的在木板上踩下去,流浪狗哀嚎了两声,最后终于安静下来,木板下开始渗出血来,苏木楠才渐渐的平静下来,把那只死掉的流浪狗踢到一边。

苏木楠原本以为自己会很开心,因为那只狗咬了她,而它现在再也不会咬人了,因为它死了。可是后来很多次,在梦中苏木楠总是能梦到那只被自己活活打死的狗,每一次在噩梦中惊醒,她才恍然明白,有些事情即使按着自己的想法完成了,也不会快乐。

他不知道华锦溪会不会像她一样,但是苏木楠知道,如果她像是那条狗一样死掉,她一定会纠缠华锦溪的梦境,做鬼也不放过他。苏木楠越是想,越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真希望自己的诅咒的意念可以全部应验在华锦溪的身上。

可是…….

可是她现在不想死啊。

华锦溪还真的就在岳家住了起来,车子刚刚到了岳家的别墅,就看到华锦溪的助理,守着两个装卸箱站在门口,华锦溪一边抱着苏木楠一边吩咐历青说:“把东西放到我的房间,二楼左转第一间。”

历青恭敬的点了点头,看着苏木楠打着石膏的右脚,微微一顿,立刻恢复了正常,华锦溪把生活用品,和衣服都带了过来了,看样子是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可想而知岳江山还是不相信他。

秦淮张罗了一大桌子的菜,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女儿好好补补。华锦溪坐在苏木楠的身边,自己几乎都没怎么吃饭,都在给苏木楠忙活,把菜夹到她的盘子中,苏木楠吃的心惊胆战。感觉自己吃的每一口都是穿肠破肚的毒药,终于吃完了这顿惊心动魄的晚饭,更加悲惨的还在后边,华锦溪把苏木楠放在床上,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华锦溪关上了门。渡着步子走到床边,手托着头侧卧的躺在苏木楠的旁边,他的眼睛像是星辰,嘴角微微翘起,宠溺的看着苏木楠,缓缓抬起手,细长的指腹刚要触碰到苏木楠的皮肤,苏木楠心惊胆战的向后,挪了挪,翻身过去背对着他,手指紧紧的攥着被角。

华锦溪微微蹙眉。悬在半空的细长手指慢慢的搭下来轻轻的划过苏木楠的肩膀,温声细语的问道:“岳儿,你就这么怕我?”

苏木楠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华锦溪摸了摸苏木楠腿上绑着的石膏,微微皱眉,努嘴道:“你的腿该好了吧。”

说着他的手指力度加重,扬眉问:“疼吗?”

苏木楠还是蹙着眉,不知道华锦溪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也不敢贸然的接话,华锦溪看着苏木楠没有反应,反而笑了,轻声说:“那就是不疼了。”

华锦溪把苏木楠的身子扳正,暧昧的在她耳边轻声呵气说:“陪我说说话,不要不理我啊。”

苏木楠看着她的眼睛,一脸紧张的问:“你……你想干什么?”

“岳儿,你不要这样,就像是我要把你吃了一样。”华锦溪的手指轻佻的掠过苏木楠的鼻梁,苏木楠蹙着眉,还没来得及反应,华锦溪的脸庞突然就越靠越近,渐渐的贴近她的鼻梁,他的薄唇轻轻的覆上苏木楠的唇瓣,轻重不一的吸允,苏木楠顿时觉得自己的唇瓣就像是一截漏电的电线,从唇齿间来时蔓延开来,全身酥酥麻麻的晕眩感受。

苏木楠不知所措的瞪大眼睛,华锦溪微微抬头,看着她的表情,语气微嗔的说:“岳儿,你跟别人接吻的时候也会睁着眼睛吗?”

疯了,疯了,华锦溪一定是疯了,苏木楠吓坏了,本能的推开华锦溪,缩到了床角,她的腿虽然还是绑着石膏,但是稍微一动一下还是勉强可以做到。她的眼睛有些酸涩,快要吓出眼泪来。

华锦溪微微一愣,看着苏木楠不解的问:“岳儿?你怎么了?我弄疼你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苏木楠一脸忐忑的问。

华锦溪的嘴角绽开一个迷人的笑容,他的眉眼弯弯,带着一股贵族温暖而绅士的气质往苏木楠的身边挪了挪说:“你说我想做什么那?我都有多久没碰过你了?十天?还是二十天?”

“别闹,过来陪陪我,明天开始,我就要会公司上班了。”华锦溪微蹙着眉,像是一个失去了玩具而不甘心的孩子,把苏木楠拉到自己的怀里。

自从苏木楠被他推到马路上,撞断了腿,岳江山和岳瑟跑到大洋彼岸的巴黎,陪她养伤,已经过去了二十几天,在这二十几天,总是甩不开岳江山和秦淮,华锦溪机会没找到机会可以虐待苏木楠。

这才让苏木楠更加害怕,暴风雨的前夕总是出其的平静,华锦溪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他的表面有多迷人,他的内心就有多么恶毒,被他虐待了太多次,和华锦溪的残忍,恶毒,甚至是变态比起来,苏木楠更害怕的是他的温柔。

他表演出来的宠溺,就算是知道华锦溪恨透了岳江山,恨透了岳家人,连带的也恨透了她,可是听的语气,看他的表情,依旧还会有些奇怪的感觉,难道?难道华锦溪真的只是单纯的想对她好而已?

看着苏木楠的样子,华锦溪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嘴角的笑容也渐渐的僵了下来,苏木楠心中一颤,刚要滚下床离开华锦溪的钳制,华锦溪却将她抱得更紧,薄唇落在她的额头,深情的亲吻着他。

“岳儿,你就是岳儿,你说得对,有时候做了自认为该做的事情,也不会开心。”华锦溪的声音突然悲伤起来,他的唇缓缓的靠近苏木楠的耳朵,压低了声音,带着些许哽塞的说:“我会梦见真正的岳瑟。”

苏木楠一愣,大脑嗡的一声,想起记忆中照片上岳瑟的样子,不自觉的想离华锦溪远点再远一点。

“我想弥补,可是我不能再让岳瑟变成原来的样子,我能做的,只是结束她的痛苦。”华锦溪说着表情开始变得悲伤,苏木楠一脸震惊的看着他的眼睛,华锦溪的眼眶有些发红,声音带着些嘶哑的轻轻摸着苏木楠的脸颊:“所以,答应我,用岳瑟的身份好好的生活下去,这样能让我忘掉自己的罪孽,对不起,以前我不能控制自己,才会对你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情。”

苏木楠有些惊讶的看着华锦溪,突然,他的眼睛滴落出一滴清澈的泪水,砸在苏木楠吹弹可破的脸颊上,像是一记见血封喉的毒药,片刻间,模糊了苏木楠的理智,可能是因为有过相同的经历,她开始动摇,开始相信华锦溪的话。

华锦溪的表情更加难过,他的唇角微微颤动,声音有些嘶哑的说:“我以后不会,相信我,我会好好爱你,好好疼你,以前的事情就当成是我们两个秘密,永远的埋葬在心里,我不想报仇了,因为我对岳瑟做了更残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