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奇和饕餮将目光齐刷刷地聚在梼杌的身上,他们可以看出她的身子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而那颤动的来源,便集中在她紧握的左拳上。混沌依旧气定神闲地坐在一旁,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然而他那收紧的嘴角,给了梼杌一种无名的压力。梼杌深呼一口气,面对着穷奇和饕餮愈加逼视的目光,她终于扛不住了,大喊一声:“你们都别过来!”
几个人各退一步,梼杌闭上眼睛,从衣袖里缓缓地伸出那只白皙纤柔的左手,慢慢展开手指,掌心里空无一物。
两个人见到这样的景象,都不由得皱起了眉。混沌倒还淡然地坐在当中,仿佛已经预料到了梼杌下一步会做什么。他的气场之强大,完全盖过了其他的人,让人忽略了他双眼看不见的事实。梼杌的左手打开,空空的掌心对着天空的方向,嘴里含糊不清地捻着些什么,随后左手在虚空一握,一道耀眼的白光过后,一块黑色的石头出现在她的掌心。
饕餮和穷奇连忙凑近前去。只见她掌心的那块黑色的石头,正是他们之前争论了良久的黑曜石。黑曜石此刻静静地躺在她白皙的手掌心,向外发散着奇绝而诡异的光芒。手掌皮肤的洁白更是衬托出了黑曜石的漆黑如墨,雪白上的一小朵漆黑,就像深夜里缓慢睁开的一只神秘而美丽的眼睛。
“这是…”穷奇愣住了,这也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属于皇族的黑曜石,他的目光恋恋不舍地从黑曜石上移开,随后如火的目光一下子烧在梼杌的脸上:“你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梼杌皱了皱眉头,将头转向一边,混沌缓缓起身,轻笑一声:“梼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从那次森林夜谈中,混沌便已经洞悉了梼杌的内心。梼杌这样的人,有利可寻的时候便趋之若鹜,而自己利益可能会受损的时候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从梼杌答应与他们合作之初,混沌便预料到了她会留下这么一手。他一直未曾确定,直到刚刚说起黑曜石的时候,隔着一丈远,便听到了她体内传来的急促的呼吸和强劲的心跳声。他便更加笃定她会做出的事情,此刻他一言不发,只等梼杌会作何回答。
梼杌突然面色一沉,掷地有声地说道:“怎么,难道你们还真的打算将魔族千里江山拱手相让给这样一个外人?他一个被神族养大又被神族抛弃的人,凭什么就能在魔界号令天下?”
“因为你不懂,咱们的命运是和整个魔族联系在一起的。”混沌突然发话了,语气无悲无喜,却很是严肃:“你自作主张,偷拿了属于整个魔族的黑曜石,以为通过这个便能够控制住鹰子詹,为你日后篡权上位做准备。然而你从未想过,鹰子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的这一点小把戏,能逃得过他的眼睛?或者说,整个魔族在他的带领下终于踏平了神界,百姓都臣服与他,你以为到那个时候,你仅凭一块黑曜石便可取而代之?”
混沌说这一番话的时候,是鲜有的疾言厉色,梼杌被他这一番话说得花容失色,然而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辩驳,过了良久,才脸红筋胀地说:“可是,对于唾手可得的权力,咱们就这样拱手相让?”
“权力是个什么东西?”混沌冷笑了一声反问道:“权力在名正言顺的君王手里,便能够号令天下,然而落到你手里,便只是一文不值罢了。”
梼杌咬着牙思索了良久,最终低下头,直身一跪,双手托起黑曜石送到混沌面前。混沌一只手伸来,在梼杌的手上空虚划了一下,黑曜石就这样在几个人的目光下,消失在空气里,连那些属于它的变幻莫测的光彩也不复存在。混沌不再停留,收起那只伸出来的手,扬长而去。
“你们早该如此的。”见到面前的黑曜石,鹰子詹瞄了一眼,随后眼神含笑地看着前来的四大魔兽。他知道,他并不用费心去鉴定这块黑曜石的真假,因为他们既然能将这块属于皇室的石头送来,摆明了就是向他低头。接下来的事情,他也不必再费心。因为此时此刻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就是剿灭神族,为自己报仇。
“子詹上仙。”穷奇赔笑着说:“都是之前我们不懂这些,有事情耽搁了,否则无论如何也不敢欺瞒于您的。”
鹰子詹付之一笑,他自然是不会相信这一番冠冕堂皇的理由的。不过如今横竖代表权力的黑曜石已经到了手里,他也不想在这些事情上计较。只是现在上仙这个称呼,落在他耳朵里变得分外刺耳。他不悦地皱起了眉:“今后,该改口称殿下了。”
“是是是,殿下。”穷奇自知失言,连忙改口:“殿下,登基仪式何时举行?”
“你们定。”鹰子詹一挥衣袖:“只是在我正式成为魔王之前,必须先在百姓中造势,务必突出我是早已去世的二殿下唯一的皇子,而不要提及我身上另一半的血属于神族。总之要给百姓营造出这样一种感觉,我会带领他们走出群龙无首的局面,狠狠将神族踩在脚下。”
“殿下思虑果然周全。”饕餮笑道:“知道如今整个魔族最需要做什么,最要树立什么样的信念。相信有了殿下的领导,魔族的东山再起指日可待。”
鹰子詹很随意地点了点头,老实说他一心只想剿灭神族,对魔族的东山再起倒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不过他清楚地知道,成为新一任魔王对他来讲,意味着无边无际的权力和众人百分之百的臣服。这些都是从前他在神界永远也不可能拥有的,因此他对这件事情倒也并不十分排斥,毕竟没有人会拒绝这唾手可得的巨大的利益。
将那四个人打发走之后,鹰子詹一个人坐在寝宫里,思索了不知道多久,璧彤帮他端进晚膳,小心翼翼地敲了敲寝殿的大门。
“进来吧。”鹰子詹知道是她,随意地唤了一句,璧彤轻轻走了进来,端着晚膳放在了他的桌案上:“殿下,快吃吧,凉了就不好了。”
“这些给仙娥们去做就好了,你现在的身份,还做这些粗活做什么。”鹰子詹皱了皱眉,璧彤恬淡一笑:“近身的事,总是怕别人伺候不惯。”
一想到未来还有可能有人往他的食物里下毒之类的,鹰子詹便没有再提出异议。只是他并没有去动那份晚膳,也没有继续处理公务,而是前所未有地打量着璧彤,眼神上下浮动。璧彤满脸通红,因为他注意到,鹰子詹所打量的根本就不是她的脸。她身子僵住了,不知道鹰子詹接下来会干什么。鹰子詹虽然一直都是玩世不恭的样子,然而对璧彤总是十分尊重的,从来没有用这样充满欲望的眼神在她的身上扫来扫去,仿佛她的身上没有穿一件衣服。
璧彤心里毛毛的,不知道接下来如何是好,她鼓足勇气:“殿下,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吞没在一个带有巨大侵略性的吻里。在她此前的生命里从来没有这样的时刻,此刻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随后拼尽全力地把他往外推。自己的身子始终是自己的,哪怕眼前是自己最心爱的男子,也不可以。
鹰子詹哪里肯放过她,尽情地吸吮着她柔软的舌头,自始至终他的眼睛都是清醒地睁着,从里面看不出属于爱人之间应有的陶醉,只有赤裸裸的欲望。璧彤越是想要将他推开,他纠缠得越是紧,直到整个人覆盖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压在了床上。
这里的床不似凌霄殿里那般柔软,璧彤被死死地压在上面,内心全是慌张和恐惧。这不是鹰子詹,从前的鹰子詹即使眠花宿柳,也是做给其他人看的,断不会像今日这样霸道压制。
难道火灵珠在他体内这么快便生效了?璧彤惊恐地想着,双手被他反剪到背后,随后便开始扯她胸前的衣裳。璧彤吓坏了,死命地挣扎着,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殿下,不要…”
“你不是一直想这样吗,嗯?”鹰子詹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但是放缓了些,璧彤稍稍有了喘息的时间,被他脸朝下按在床上好久,艰难地回过头:“殿下,我能否问一句,你还爱干宝姑娘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提那个贱人做什么!”鹰子詹突然暴跳如雷,将她整个人翻了过来,嘴上仍不放过她,手上已经开始大力地撕扯她的衣裳,璧彤咬紧牙关死死地护住自己,她的眼睛望向鹰子詹高高束起的头发,上面什么名贵的饰物也没有,只有素素净净一支白玉的簪子。
而那支白玉簪,她从前只在干宝的发髻上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