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都找了这么久了,朱雀和玄武一点踪迹也没有。”干宝一大早起来便开始赶路,走在路上突然开始闷闷不乐起来:“而且,白虎还是误打误撞找到的。”

“怎么了?才走了这么一点路就泄气了?”青龙揪了一下干宝的辫子:“你想想看,四大神兽已经被你轻而易举地找到两个了,你还不知足?”

干宝烦躁地将辫子从青龙手里抽出来:“我已经轻而易举找到两个了,剩下两个,我就不信老天爷还能这么照顾我。倘若能让我赶紧将剩下两位找到,让我干点什么都行。”

“哦?”青龙下巴一仰:“要是让你吃点屎就保证马上能见到剩下两位,你吃不吃?”

干宝认真地说:“那得看吃多少。”

青龙拍了一下干宝的头:“瞧你这点出息。”

干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整理了一下有点乱的衣裳。青龙望着前方,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其实,我倒不希望这么快找到他们。”

“为什么?”干宝疑惑地问道。

“你说呢?”青龙微笑着搂了一下她的肩膀:“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哎?”干宝还没有反应过来,青龙已经不见了,她只好在原地蹲下身子,两手托着小脸。这个时候,有个卖冰糖葫芦的凑过来,穿得邋里邋遢,一脸谄媚地送冲着干宝笑道:“姑娘,来串冰糖葫芦尝尝吧。”

干宝抬头一看,随口问道:“你这冰糖葫芦多少钱一串?”

那人一听到干宝问价格,便笑意盈盈地摘下一串,硬往干宝手里塞:“姑娘,这糖葫芦是一两银子一个。”

“什么?一两银子一串?抢钱呢吧!”干宝眼看着递过来的糖葫芦上面的冰糖都快化了,居然还敢要这样的天价,干宝如今发现,这世上真有比她脸皮还厚的人。

“姑娘这话说偏了。”卖糖葫芦那人居心叵测地一笑:“我这糖葫芦,可不是一两银子一串就能拿下的。这一两银子,说的是一个糖球的价钱。”

干宝此刻已经认定了这个人是个疯子,并不想与他过多纠缠,推开他就往前走,那人却不依不饶地跟上前去:“姑娘,这冰糖葫芦你既碰了,就得买下来!”

干宝再一次将那人从眼前拨开。两相纠缠之下,那人一个没留神,竹签的尖正戳到了干宝的手指头上,鲜红的血珠渗出来,干宝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姑娘没事吧?”那人凑上前来拿起干宝的手,干宝厌恶得不得了,冲那人吼了一句“滚开!”她转头一看,青龙正疑惑地站在她背后。

“青龙,你总算回来了。”干宝握着拳头,咬着牙对青龙说道:“刚刚有个卖糖葫芦的,缠着我不放,还把我手给戳破了。”

青龙赶紧抓起干宝白皙的小手一看,伤口虽不大,但挺深的,血一点一点往外渗。“下次你要当心点。”干宝扁着嘴点了点头。

前方是一处村庄,大片的田野,只有稀稀疏疏几处房子点缀其中。田间小道上散落着鸡鸭猪羊,不时有不知名的鸟雀飞过。山野间开满了杏花,暖风掠过一树一树的花开。风晴日暖,叫人不知道今夕何夕。

干宝虽然平日里经常偷懒,但书还是读过几本的。此情此景,让干宝想到书里写到的桃花源和杏花村。一只黄蝴蝶从干宝面前晃晃悠悠地飞过,干宝立刻不管了手上那点小伤,甩开青龙,欢欢喜喜地追那蝴蝶去了。

青龙摇着头,微笑着看干宝。他活了这么多万年,见到好多从前也像她这样活泼的孩子一点一点成长,最终变成了自己都不认识的模样。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如果可以,他倒希望这世间每一个人,都永远保持着少年的那份纯真。

干宝注视着眼前的蝴蝶,见它稳稳地停在了新长出的麦苗上。干宝瞅准时机,向前一扑,谁知道扑了个空,蝴蝶飞走了,她倒是扑在地上摔了个嘴啃泥。

青龙在一旁看到干宝的惨状,不由得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起来,一面笑,一面向干宝走去。在他想来,一会干宝爬起来,定会又羞又气地打他一顿。

“干宝,干宝!”青龙蹲下身子拍了拍干宝摔在泥里的脸,然而干宝却毫无反应,看起来倒像是在跟他置气。

“干宝,快起来,别闹了。”青龙又俯下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干宝依然是全无反应,青龙终于有点慌了,他赶紧将干宝一把抱起来,探了探她的鼻息,好在还有气,然而却已是十分虚弱了。他捞起她的手腕号了一下脉,面色悚然:这脉象分明是已经中了剧毒了。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查看干宝刚刚被扎到的手指尖。果不其然,方才扎到的位置,现在已经发黑溃烂,而且伤口有扩大的趋势。青龙咬了咬牙,除了魔界的人,谁还会对干宝下这样的狠手?

斗牛兽在青龙的脚边转来转去,看起来为它主子的事情很是不安。青龙看得烦躁,一脚踢过去:“现在倒是来精神了,方才你主子被人为难的时候你在哪?”斗牛兽叫着跑远了,干宝被青龙抱着,一步一步向农家院子走去。

当务之急是赶快找到一处干净些的房子,来给她疗伤。先把她体内的毒控制住,然后再去找药材。青龙心急如焚地抱着她,来到一处茅屋前。门口一位慈眉善目的大嫂正在搓玉米粒,青龙赶忙上去,十分恳切地求道:“大嫂,我和这位姑娘途经此地,然而这位姑娘不幸被奸人所害,身负重伤,可否请您发发慈悲,借您的屋子给她疗伤?”

那位大嫂立刻起身看了他怀中的干宝一眼,见到她面色竟一点血色也没有,连忙替他们开门:“快进去!”

青龙赶紧谢过大嫂,抱着干宝直接走到了内室,化用全身的真气给她疗伤。他紧闭双眼,面色忽明忽暗,坐在干宝的身后行着推拿之法。她面色惨白,身上的伤痕逐渐有污血流出,连同之前被斗牛兽抓破的脖子处的旧伤此刻都有发黑的迹象。青龙眉头紧锁,心中暗自庆幸发现得早,不然要是稍微晚一会,毒素就会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青龙运气给她疗着伤,汗珠已经顺着额头淌了下来。他睁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那个小人,她的神色很是安详,就像是每天夜里,她都会呈现出的睡容,然而此刻她的样子却让青龙感到揪心无比,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小姑娘毫无征兆地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他只觉得很是不真实,生怕自己为她疗伤不力,她便醒不过来了。

一股真气从青龙的掌心勃发而出,干宝受到这大力的震动,直直地呕出一口黑色的血。青龙见已经将她体内的毒逼了出来,悬着的心多少放下来了些。然而他手上却丝毫不敢懈怠,重复运作了好几下,见再无毒可清,便稳稳地收了手。干宝没有了真气的支持,软绵绵地倒在了床上。

青龙帮干宝盖好了被子,快速打开门,想要去山上找些解毒的药材。谁知他刚打开门,便看见那只灰扑扑的斗牛兽蹲在门口,无辜地看着他。它的嘴里,叼着几味药材。

“你还懂这些?”青龙将信将疑地从它嘴里接过药材检查了一遍。虽然这些药材来路不明,然而的确是解毒的珍贵药材无疑了。此刻斗牛兽能把这些送过来,当真是解了燃眉之急。青龙急匆匆地将药材就地碾碎,随后走到门口,见到了大嫂正向屋子里投来关切的目光,青龙连忙迎上去,将手中的药材交给她:“大嫂,可否请您照顾她沐浴,将这些药材放进她沐浴的水里?”

大嫂连忙说道:“好好好,我这就去准备烧水,救人要紧。”她舀了大盆的水,突然向青龙询问道:“你和里面的姑娘,不是夫妻二人吗?”

青龙思索了一下,苦笑着答道:“这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大嫂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后烧了水,将干宝放进了大木桶里。好在干宝身子轻盈,否则真要费大嫂不少的力气。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大嫂抹了把头上的汗,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出门对青龙说:“小伙子,这姑娘看起来比来的时候好了不少,身上也有血色了。”

青龙连声道谢,不过说实在的,他十几万岁的年纪,着实当不起这一声“小伙子”。大嫂见他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小伙子,你这媳妇虽未过门,看你的样子倒是真心疼她。日后她嫁过去,肯定是有好日子过了。”

这一番话令青龙十分尴尬。青龙一面打着哈哈,一面向内室的方向张望:“大嫂,我的…未婚妻,她伤得有些重,能不能在您这里多住上两日?”

“没问题。”大嫂爽朗地说:“我这么长时间都自己一个人过活,还盼着来个人热闹热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