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的,夏梦招的反抗宣布无效,而杨同志把人关在医院,安排好她的生活事宜后,回单位去补他落下的半天班去了,工作和照顾病人两不误。

赵一蓝来电话,听她轻描淡写地告之了刚做手术的事,几乎没有一秒钟耽搁,立马就赶到了医院。

看她嘻嘻嘻一副不得轻重的样子,赵一蓝简直急得想把她耳朵拎起来:“我才听程姐一提就打电话过来,没想到你这个傻丫头动作这么快,已经手起刀落把手术都做了?为什么怀上了又要做掉?是杨勇康不想负责任还是他妈在作怪?你怎么都没通个气就傻乎乎地跑到医院来了?做人流对女人的身体伤害有多大你知道吗?”

“和所有人都无关,主要是怪我第一次怀孕没经验,喝酒吃药什么都没忌,还突发了再次先兆性流产,所以,这也是很无奈的事情。”

夏梦招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心累懒得倾诉,还是下意识地在维护杨勇康的声誉。

不知道卫天雄这厮什么时候嫁接了一对千里眼或顺风耳,沉寂了多天没动静,这边夏梦招上午做完手术,晌午时分他的贺喜电话就要过来了。

“恭喜你哈,脑子开窍虽然迟了点,但还算有点回头是岸的魄力。”

这哥们虽然不算什么好人,但好歹也算及时地义务拯救了她的恩人一个。

夏梦招心底有种说不出的哀凉,但还是扯着嘴角轻轻笑了一声:“不好意思啊,对于你的热心帮忙,我仅且只能口头上表示一声感谢。”

“……”

卫天雄好像暂时性丧失了贫嘴的本能,张着嘴失语了片刻,才悻悻地出声:“你不怪我多管闲事就行了,好好休息,自己注意身体。”

按理说,夏梦招及时醒悟他应该替她庆幸,可是,突然听到她去做手术的事,卫天雄心里竟然莫名地揪得慌,尤其是凌美娇给他通报消息时的小人得志,让他有种弄巧成拙的焦躁。

唉!他到底是帮了她还是害了她呢?怎么感觉反而被凌美娇那个小人利用了一把?

夏家二老得知孩子流产,已经是出院两天后的事,夏梦招面对夏母的痛斥正不知道如何解释,杨勇康将盛来一碗温度适中的鸡汤递到她手里,顺势接过电话:“妈,怪我,怪我天天忙工作没照顾好梦招,才害得孩子流产没保住。”

夏梦招端着鸡汤正准备喝,听着听着情不自禁地抬起头,看他正一边耐心应付夏准岳母大人的审问,一边抬手示意自己赶紧喝。

出院那天,夏梦招打第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情很沉重的样子,当时也没怎么去关注,回家后她往床上一躺就睡了过去,睡梦中感觉自己手上湿湿的,一觉醒来,才发现他正拉着她的手盖在眼睛上,无声的流着泪。

“对不起!对不起,!梦招,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我们的孩子,我不该签字做什么鬼手术,好不容易才到来的孩子,我居然就那么轻易地放弃了他,我到底是怎么了?我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为什么……”

当时他那心痛不已后悔之极的神情,这两天一直盘旋在夏梦招脑子里挥之不去,固执要做掉孩子的是她,而他在心痛中自责甚深,还在术后对她百般体贴和照顾,这让她面对他时愈发做不到不去内疚。

鸡汤很好喝,比起怀孕那几天,某人的这门手艺精湛度又提高了小一层。

某天晚上刚上床正准备睡觉,当杨勇康再次郑重的提起结婚事宜,提出趁这个周末去把三位家长接过来商量落实结婚这事时,夏梦招忽然怀疑他这几天表现出来的各种好,皆是带着阴谋的性质。

因为,明明她都已经狠下心做掉孩子决意了断了,在这一刻却不忍说出一句拒绝的话来,

她侧转身背对着他,犹疑间推却都变得非常委婉:“反正现在的状况短时间内也不可能要孩子,所以,我觉得不需要这么急赶着结婚。”

“梦招,”

杨勇康手抚在她肩上,轻轻将人掰过来,看着她的眼睛:“我想结婚,我想和你结婚,这种念头从来都没有变过,而现在,我想要把你娶进门的愿望已经非常非常强烈,所以,我们结婚吧,越快越好,至于其他的,以后慢慢来。”

话,都让他说完了,夏梦招还能说什么呢?

于是乎,周六,杨勇康亲自开着单位的桑塔纳,将两边的家长接到了市里,并特意绕到新房那边,接替过夏母的活亲自推着夏父坐电梯上楼,带着他们在新房子里参观了一圈。

在参观新房的过程中,姚满凤骄傲满满得意洋洋,而夏家二老也落得个心欢意喜,一切都朝着盼望他们小两口合合美美顺利结婚的方向在推进。

回到出租房,婆家妈和娘家妈,都不免俗地拉着夏梦招叮嘱一番,说的话听起来似乎也是大同小异。

夏母说:“你们年轻人啊,做事就是这么大意,不过好在你们都还年轻机会还很多,一定不要逞能要多休息,好好养好身体将来才能顺顺利利地怀上,这要是亏了身体,下半辈子可就有得受了。”

一听,就江是当妈的对女儿的心疼和担忧。

姚满凤:“没事没事,你们年轻有的是机会,好好养好身体,等恢复完后只要两个人一直这么齐心,很快就能心想事成的。”

这边的呢,一听就是生儿传香火心切的婆婆心声。

看夏父夏母均是一副心想事成的满足表情,和姚亲家客气地沟通着婚事细节,夏梦招忽然觉得去计较姚满凤言语中的深意,是件特别无聊又特别没意义的事。

把小产当大月子般被关在家里,夏梦招在吃了睡睡了吃的浑浑噩噩中,看他们当面锣对面鼓的这么一坐,结婚的事就这么敲定不到一个月的重阳节那天。

夏家二老昨天晚上才回去,今天中午,夏梦招就收到了孙表哥的道贺电话,不用问也知道,喜讯喜糖的散播工作已经火速的拉开了帷幕。

夏梦招站在厨房门口,懒懒地倚靠在门框上,厨房里的杨勇康系着围裙,正在对着平板上的操作步骤给她做清蒸鸽子。

他抬头看她一眼,笑道:“你忘了妈交待过不宜久站么?回房间去,睡一觉起来就可以吃了。”

夏梦招表情呆愣地又站了一小会儿,转身回到卧室,躺在床上轻轻叹气:这种‘岁月静好’的头上,明明罩着一顶叫做‘自欺欺人’的头冠,却已经将她溺在其中慢慢下沉,可是,牺牲一条无辜小生命,真的能使迷失了方向的灵魂彻底觉醒,换来后半生的岁月静好吗?

周一,凌美娇会在大清早站在单位大门口拦截来上班的他,这是杨勇康根本没有料到的,想要表达的意思他都已经说和无数遍,而这一次,他几乎做得是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冷漠,没想到,她居然置他的严厉警告于不顾,跑到单位这种公众场合来了。

好在他上班赶得早,这会儿经过的人不多。

杨勇康掩饰住不安和紧张,朝身边经过的同事点头笑笑,回头客气地招呼:“你是来拿梦招给你的东西的吧?那天我随手丢到办公室的桌箱里了,走吧,上楼我拿给你。”

“我……”

凌美娇想要开口先辩解一句,被他一个冷寒的眼神,‘嗖’地给制住了。

把人带上楼,进了办公室,反锁上门关严窗,杨勇康的脸色刹那寒如冰山:“因为你的挑拨和怂恿,我得来不易的孩子没了,你间接害死了我的孩子,难道还要害得我连梦招也失去了,才肯甘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