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康,”她微微仰起头,轻声叹息,“也许你说得对,我可能真的没有爱……”

身子猛地被他用力扳转面,提在手上的包滑落在地,他动作迅猛呼吸粗急,粗暴地覆上去,硬生生堵住了她。

如果他没有猜错,她那句话的完整版应该是‘我可能真的没有爱上你’。

不!他不能接受!他不允许!绝不!

夏梦招从突然而至的袭击中回神,意识到要挣扎要反抗时,大脑正在传递出呼吸不畅严重缺氧的信息。

她几乎用尽全力推出去,才为自己挣来喘一口大气的机会:“勇康,你不能这样……”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大脚踹门,放倒在床,泰山压顶……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天啦!这这这,这人不是病号吗?哪来的虎力?

从脸上到脖子根被侵袭了半壁江山,夏梦招扯不动被压住的外套,弃之而双手揪紧毛衣领口,挣扎着大呼:“放开我!”

压在上方的家伙暂停行动,微微抬起头,呼吸急喘,近近逼视:“不放!”

“杨勇康!”夏梦招不羞,无惧,但有气,“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要你!”这答案,直白得赤裸。

夏梦招气得想笑:“我希望你理智点,我们……”

“我要你!”他再一次近乎粗暴地截断她,全身地重量落下来,双臂像铁绳似的将她箍住,缓缓伏在她耳边,声线稍稍放软,“梦招,我要你!”

妈蛋!又给她放软招!

不知道这算不算你情我愿,但人家带病上战场倒是事实。

丢盔弃甲的那一瞬间,夏梦招的脑子浮起一声轻叹:是不是,真的只能这样了呢?

当什么都懒得去想后,觉睡得特别踏实特别沉,有个发烧病友烘着的被窝,在这样冰寒的冬天里,那温暖的感觉真是够够的。

天色大亮,杨勇康的电话在客厅的茶几上响个不停,因为卧室的门敞开着,声源的传播畅通无阻,同时吵醒了熟睡中的两个人。

夏梦招闭着眼睛不想醒更不想动,反正不是她电话,可怜的杨病友痛苦地爬起床,抓了件外衣披上也仍旧无法抵御寒气的攻势,遂拿起电话接通叫了一声‘妈’,又赶紧地回来钻进被窝。

烦就烦在,离得近了,电话就有点漏音,旁边的夏梦招虽然缩在被窝里闭着眼睛,但这母子俩的对话却能听得特别真。

“勇康,你这声音怎么回事?”

“感冒了,嗓子有点痛,什么事,妈?”

“还不是昨天跟你说那事吗?对了,你想好没有?正好我今天有时间,要不要趁早去夏家跟他们……”

“妈!”

杨勇康打断对方的声音后,侧头瞥了一眼身旁边:“昨天我感冒发烧,梦招在医院陪我打点滴到半夜,现在我们都还要休息,有什么事等我们睡醒了再说。”

电话对面的姚满凤淡淡地‘哦’了一声,不知母子俩是谁先挂电话,反正通话到此结束。

反正是醒着的,反正都听到了,夏梦招也难得掩饰和伪装,侧转身子,睁开双眼,坦荡地与他四目想对。

貌似,杨勇康并没有想解释的意思,而再次响起的电话,也根本没给他解释的时间。

“还有什么事,妈?”

“你昨天说头晕喉咙痒后,我不是拿感冒药给你吃过吗?你那么结实的身板,怎么会连个小感小冒都捱不过,整得发烧输液去了?”

杨勇康像是嗓子突然发痒,轻咳了两声:“……也没多大问题,输液效果来得快点,好上班。”

“哦,那去夏家的事……”

“订婚的事我都安排好了,其他的我会跟梦招商量。”杨勇康再一次打断他妈的话,“等我有时间再给你打,先就这样吧。”

夏梦招就那么圆睁着双眼,安静地看着他,她肯定不会开口问他‘为什么要赶在她到来之前故意喝酒’,倒是想友情提醒一句:解决问题的办法有一万种,而‘自残’这种行为真真是不怎么明智,害人又害已。

不知道杨勇康的内心有没有点被拆穿后的窘迫,反正人家面上表现得挺淡定从容的,挂了他亲妈的电话后,接着又拔出去另一个号码,还故意免提。

“吴主任,您好!”

“是勇康啊,你好你好!”

吴主任?

夏梦招仔细听下去,才明白原来是给她请假,别说,今天周一,她都差点忘了自己要上班的事。

还有那个老吴,平时尾巴翘得老高官架子摆得挺端,对杨勇康倒是每次都客气得像接客。

“我们一周后的元旦节订婚,需要筹备的事情有点多,所以,这两天还需要领导您的多多通融啊。”

杨勇康端出订婚这事,一口气给她要了三天的假期,没想到老吴居然也爽快地给批了,还美名其曰说当她提前支婚假。

呵呵,果然是刷脸的时代啊!

假已批,电话已挂,重点是,消息又一次点击发送。

夏梦招不动声色地望着他,问得毫不委婉:“你这算故意扩大知晓率来裹挟我,逼我不得不跟你订婚吗?”

杨勇康侧身面对她,看着她的眼睛,面不改色,点头:“算是吧。”

“勇康,”夏梦招顿了顿,认真地看着他,“你真的想好了吗?”

他不假思索,再次点头。

夏梦招不死心,继续追问:“订婚的事,你是认真的?”

“我做事,什么时候儿戏过?”

他态度坚定,表情严肃,仿佛这是在考验他的党性,他的人格,不容置疑的感觉。

四目相对了片刻,夏梦招倏地一笑:“既然这样,干脆咱们马上结婚算了。”

杨勇康神情不变,状似在沉思,也像是在犹豫,夏梦招讽刺的冷笑在从心里慢慢往脸上爬。

谁让他守着对他那位伟大母亲的秘密承诺呢?

“可以。”

嗯?

答案从他嘴里跳出来,夏梦招愣得不敢相信。

“可以。”杨勇康又重复了一遍,回身平躺,双手抱胸。

夏梦招吓得捂嘴:“你认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