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之前没有查过这个人吗?就不知道她以前跟了王琳?”我想唐静应该不会这么大意的。
唐静想了想说:“当时我也没多问,就是一姑娘过来说要跟我,我当然就答应了。又不是关系要多好,就是手底下一人而已。”
“那你就更没必要把她继续留在身边了。”我问她:“你还有什么理由把她留在身边,当真就有这么心软?”
唐静皱着眉头说:“就是这件事情肯定会传出去的,被别人知道以后,依依肯定跟不了别人。换做你知道了这件事,你也不会要她吧。以后依依就没有别人罩着了,那她一个人在技校很容易就会被别人欺负的,毕竟是跟过我的姐妹,我也不想她落得这个下场……”
“但是你想,出了这件事以后,我们的姐妹还会待见她吗?”我想在外面被明着欺负,总比在我们自己人里面受尽白眼好吧,不过这还是要看人,问唐静她自己选吧。
唐静没有回答我,她也明白这个道理。这时候俊波在一边说了:“我觉得比较重要的是……现在得带她去医院稍微包扎一下,清理一下伤口,不然到时候感染就不好了。”
“啊!”我一拍脑门,差点忘记依依身上还带着伤的事情了,我和唐静赶紧走回去:“还有那个凡姐,也要一同送去了。”
“你把凡姐送到医院还怎么和王琳要钱?”唐静在一边提醒我说:“我知道有个小诊所,那里平时人不多,但还算是干净,处理这些皮外伤还是可以的,要么我们把这两个人都带到那里去吧。”
“小诊所?靠谱吗……”我怕去那种三无的地方治疗这两个人的伤,反而会把她们弄得更严重,甚至留下什么病根之类的。
唐静拍着胸脯保证说:“放心吧,我从小就在那里治病,你看我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嘛?”
“嗯……”我点点头说:“那看来不是很靠谱,都把你治成缺心眼了,哈哈。”
“啧!”唐静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说什么呢你,信不信我抽你!”
我把脸伸到她面前,笑着冲他说:“来啊来啊,就朝这里打。”
“白玫!”我听着后面有人喊我,回头一看原来是何琳赶来了,她急匆匆地小跑到我身边说:“你没事吧?”
她看了唐静一眼,继续对我说:“我那时候下课看见唐静了,当时没注意,刚才仔细一想,来叫你的好像是唐静的人,结果你和唐静却不在一起,越想越奇怪,就赶紧跑出来找你了。”
说着,她到我的口袋里摸了一下,拿出我的手机递给我说:“你看看你,手机也不知道开机。”
“可能是不小心碰到关机键了。”我按了一下开机键,手机就打开了,笑着冲何琳说:“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嘛,而且还活擒了两个战俘。”
“哦?还活擒?”何琳听了也笑了,眼睛转了一圈,就看见了地上倒着的那两个人,指着她们说:“就这俩?你确定是活擒的?我看着咋和死了一样呢,不行,我要报警。”
“报个头。”我拍了她一下,过去看了看这两个人的伤势,凡姐脑门上的血迹已经干了,不过依依的后脑袋还有点血渗出来,得赶紧送到医院去看看。
我问唐静:“你说的那个小诊所在哪呢,我们赶紧过去吧。”
“不是很远,打个的十几分钟就到了。”唐静喊了两个俊波的兄弟说:“把这两个人扛起来带过去吧。”
“别啊。”我阻止了唐静:“真便宜她们了,让她们自己起来。”
我拍了拍凡姐的脸说:“醒一醒,什么点了就睡觉,昨晚和男人来几次啊?”
我见她不醒过来,就在她的腰上掐了一把,听着她的一声尖叫就爬起来了:“白玫!你他妈的想干嘛!”
“老子带你去把伤看看,怎么的?你还想死在我这里不成?”我站起来让她自己快点站起来,然后就去叫依依了。
我摇了一下依依说:“别装了,赶紧起来吧,省的我再对你动手,知道吗?”
我话刚说完,就看见她眼睛睁开了,当她看见唐静站在她眼前的时候,她又默默地闭上了眼睛,想必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吧。
“行了,别装了。”我又摇了她一下说道:“赶紧起来吧,带你去看看伤口,我想对你怎么样,可你家静姐不舍得,我不会打你了。”
她这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煞有介事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低着脑袋就不说话了,我说:“行了,跟着我们走吧,路上老实点,在技校你们还是逃不脱的,如果有什么想逃的念头,别怪我不客气。”
我给她们先打一记预防针,特别是对依依,我对她说:“虽然我答应了静姐不会对你动手,但是你如果不老实,那我就不给静姐面子了。”
依依点了点头,我们走出校门,坐上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了唐静说的那个诊所。
这个诊所是很小,就好像是一个底层的车库改的一样,不过里面确实收拾的很干净,也没什么客人,就只有一个小孩子在那里打点滴。
“牛医生!”大门进去没有人,唐静就去内门那里开门喊了一声。
“牛医生?”我先是一愣,然后就想到了花姐她们带到老板那里的牛医生,我心想着应该是刚好同姓吧,这城市这么大,姓牛的一声应该还是有好几个的。那个牛医生帮花姐她们做事,应该能赚不少钱吧,怎么会开这样的一个小诊所。
我听着她们在里面寒暄了几句以后才出来,他出来的时候带着白色的口罩,但我看他那双眼睛就眼熟得很。他也看了我一眼,但好像是不认识我的样子,我喊了他一句:“牛医生,您还记得我吗?暑假前我们在台球厅见过一面。”
“台球厅?”牛医生抬了抬眼皮说:“我从来不去那种地方。”
“难道是我认错了?”我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句,但想想他姓牛,还有一双和那个牛医生这么像的眼睛,我觉得没有这么偶然的事情吧。我觉得这两个人就算不是同一个,说不定也有什么关系,我问他:“您不是和花姐她们一起的吗?”
“花姐。”这位牛医生冷笑了一句说:“我知道你说的是谁,那是我弟弟,他可比我厉害多了。”
“弟弟……”我猜的没错,这两个人果然是有关系的,只不过这两个的差的太大了吧,一个哥哥只能开一家小小的诊所,另一个却跟着花姐那样的人物做事。
他瞥了我一眼说:“你这是什么眼神?觉得我和他相比差太多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赶紧否认道:“小诊所比那样好多了,跟着花姐还天天要打打杀杀的,说不定哪天就会出事。”
“出事就给自己治呗。”牛医生又是一声冷笑:“反正他可是神医。”
这回我听出来了,牛医生这是在冷嘲热讽呢,之前他说“弟弟可比我厉害多了”,还有这句“他可是神医”,这说的都是反话,是讽刺另一位牛医生呢。看来这兄弟两个的关系并不好,至少这位哥哥是很看不起自己弟弟的。
我知道这个话题持续下去肯定会不愉快,于是就想着转移话题,没想到唐静又说了一句:“你还有个弟弟?我从小都在这里看病,不过从来没有听你说过呢。”
“我们两个在大学的时候就已经不来往了,虽然我们是兄弟,但是性格却相差很多。”牛医生回忆着自己过去的事情说:“他总是好高骛远,追求很多超出我们承受能力的东西。虽然这样说可能有点不谦虚,但我比较喜欢安分守己,做好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情就好了。”
“可就算是这样,你们两个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关系这么差劲吧?”我也来了兴趣,想都没想就这么说了一句话。
唐静惊讶地看了我一眼,牛医生也看了我一眼,沉默了一下才继续说:“他追求更新潮的技术,我墨守成规,有一次遇到了一个病人,因为我想要用传统的方法,而他想要尝试新的技术,我们两个有了不可调节的分歧。当时那个病人已经危在旦夕了,可最后他还是争取到了那个机会,因为理论上的成功率他比我高百分之五。不过只是理论而已,最后那个病人死在了他的手里,我坚持觉得用我的方法,我有信心让他活下来。从这件事情之后,我们两个大吵一架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从此之后的关系也就越来越僵,走的道路也是越来越远了。”
这下我就明白了,在他们这样的医生眼里,站在自己的观点上使用自己的方法应该就是原则性和尊严的问题吧。这位牛医生始终觉得弟弟因为坚持使用没有把握的新方法而害死了那位客人,而弟弟始终觉得哥哥墨守成规没有什么出路,所以两个人才会越走越远。
“行了,就别说我的事情了,我先给你这两个朋友看病吧,她俩……怎么?打架了?”牛医生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了,他看了眼凡姐说:“就脑门上这点伤?这个就不用看了,回去结了痂,痂掉了就好了。不过肯定会留个印子,这是逃不掉的。”
凡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恨恨地瞪了我一眼,牛医生也看我一眼说:“怎么?这事是你干的?我以为是这俩小姑娘打架呢。”
我笑了笑,没有反驳,我把依依拉过来说:“这个姑娘后脑勺上也有伤,可能比较严重,你给她看看吧。”
牛医生拿着一个小手电筒看了一眼就说道:“可缝可不缝,看你自己怎么选吧。”
“不缝!”依依不假思索地说道。
牛医生淡淡地说道:“不缝恢复的慢一点,有可能会发炎,给你配点发炎药,头上包扎一下,如果感染了就回来看。你想清楚没?想清楚了我就给你消炎开药。”
被牛医生这么一说,依依又考虑了一下,说道:“还是不缝了吧。”
说完,牛医生就带着依依去里面的消毒室消毒敷药了。
我和唐静就在外面等着,刚坐下,她就问我:“你说的那个牛医生的弟弟,是在什么地方碰上的?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啊?”
“是一个……怎么说呢,是在一个社会上大姐头手下的,平时就是她们手下的医生。你也知道这些人出去打打杀杀的,总是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伤,就全部交给那位牛医生来做了。”我想了想,回忆起第一次见那位牛医生时的样子说道:“看起来就是一个比较冷漠的人,不太爱说话,不过做事还是挺干练的。那个大姐头手下有个老三,对那位牛医生的态度好的不得了,除了大姐头以外,各个都像是要巴结着那位牛医生的样子。”
“是吗?”唐静笑着说道:“那好像和这位牛医生也差不多,不过这位牛医生看起来很冷漠,但内心却是和热心肠的,从来不会因为钱或者其他的什么事情耽误到治病救人。在他眼里,病人永远最重要,还有一些比较穷的人家,那些治病的钱也是一直欠着。我听说牛医生这么多年来赊的账都已经有十几万了,他也从来不催别人,只要把别人治好了,他心里就高兴。”
“这么说来……”我想到那天牛医生对刘钦的语重心长,他的内心似乎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当他在谴责父母没有考试就能生下一个孩子的时候,显然是在真心地心疼刘钦的遭遇的,这也足以说明他并不是一个坏人。
我又想到,刘钦原本就是花姐他们的人,牛医生也是花姐的人,那他们在早之前不就认识吗?现在回想回去,牛医生说的话就更有深意了,我记得牛医生说过:“父母没能尽自己义务的时候一定也很后悔的,现在想想要尽自己的义务了,而孩子又拒绝了他们,他们一定也很痛心吧。”
牛医生的意思现在想回去,就好像是在劝刘钦回头似的,这不就是为了刘钦好吗?
这样说起来,那位牛医生好像也没有这位牛医生说起来的那么差劲,说到底只是观念不同而已吧。
“那位牛医生也不是坏人。”我这样和唐静说道:“我想这种事情肯定是大家各执己见吧。”
“你说如果这两个人碰到一起,是不是会很有意思?”唐静饶有兴趣地说道。
我却不敢想这种画面,亲兄弟反目成仇,到了现在再碰到,那摩擦出的可能就不止是火花了吧:“你可别想了,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说不定你也会看不下去的。”
“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放了我?”我和唐静一直说着凡姐听不懂的,她在一边忍不住插了一句关于自己的话题:“你就想这样一直压着我?”
我不屑地看了她一眼:“等着吧,你家王琳来找过我了,还愿意出五千块钱把你带走。不过我就奇怪了,都是姐妹,她怎么只愿意带你走,不愿意带依依走呢?我也没在你身上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她就有这么看重你?”
“不过我也不知道她肯不肯出这五千块钱了,如果她还要和我打什么鬼心思的话,我也就对你不客气了。”我觉得王琳是肯定没有这么容易善罢甘休的,她男朋友不是什么宏城水牛吗?听着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不过我对这个人没有去了解过,俊波和杏儿也从来没有说过这个人的事情。
不过王琳到底是有人撑腰的,遇到这种事情她会不找她男朋友帮忙?我想绝对是不可能的。
“你们等着吧,这事情没完。”凡姐到现在还很嘴硬地说:“等她带着人过来,你们一个都逃不脱!”
“嘿!你胆子还真大。”我上去就要给她一巴掌,但她还给我反抗,我随手在桌子上拿了个空瓶子就在她脑袋上砸了下去,瓶子碰撞碎裂的声音惹得牛医生从消毒室里冲了出来。
他看见这一幕,冲我凶巴巴地吼道:“你干嘛呢!我这里不是给你撒野的地方!”
我看了牛医生一眼,也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这里不是技校,而是别人家开的诊所,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个小病人在挂点滴呢。他看见这一幕都吓得愣愣地,躲在一边都不敢我一眼。
“对不起。”我弱弱地说了一句,然后推了凡姐一把,把她推到一边了。我这一下砸差不多砸到和之前她受伤差不多的位置,原本已经干了的血迹又开始渗出血来。
地上的玻璃渣碎了满地都是,她的脑袋上还扎着一点碎屑,我给牛医生道完歉之后,和凡姐说:“算你运气好,可以直接去敷药了。”
牛医生看着我说:“你还真不客气,等会里面那个出来了,你再敢在我这里撒野,我就对你不客气了,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