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让我更加确信了,她不敢再看着我的眼睛,我对她说:“金璐,陪我去柜台看一下好吗,不知道凯斌的治疗费还够不够。”
说着,我一搂金璐的肩膀,也不管她答不答应就直接带着她往外走,走之前我还回头看了然姐一眼,见到她对我会意地一笑,我也就放心了。我总觉得自己和然姐是失散多年的兄妹,我们的想法总是能想到一块去,有时候只要给彼此一个眼神,我们就能心领神会对方的想法。
如果我当面问金璐,气氛一定会变得很尴尬,而这样把她带出病房,我和然姐分别行动,至少不会显得是我们在欺负金璐。
“金璐,你就说了吧,这件事情和你有多少关系?”我把金璐拉出来以后就直截了当地问她。
她当然是不会承认的,这会功夫她也稍微沉静了一下,故作无辜地问我:“什么事情?我听不懂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给炸波告密的事。”我笑了笑,盯着她说:“不就是你做的吗?”
“白玫!你不要血口喷人。”金璐马上就翻脸了,一脸怒气地指着我说:“你知道这件事对我来说有多严重吗,你凭什么说是我给炸波告的密?”
她这一吼,过道上的人都往我们这边看过来,我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依旧盯着金璐说:“你觉得自己藏得很好,只不过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你以为刚才在房间里凯斌是无意中说的这句话,其实我们早就知道,只不过看你表情而已。”
金璐听了愣愣的,没有说话,把指着我的那只手放了下来,神色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我继续说:“你有多关心凯斌,你心里应该比我们清楚,为什么你知道凯斌要跟着我们去打架,而你却不跟在凯斌身边?没听说你有什么事啊,竟然在你心里比凯斌还要重要?”
“这事凯斌心里都已经有数了,你如果爱他,不如你自己告诉他。”我笑了笑:“我们都在给你机会,这事就看你自己。”
说完,我就转身回了病房,这时候凯斌和然姐好像也说完了,我站到然姐身边点了点头,凯斌问我:“你们两个真觉得是她?但是她为了什么…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她为什么要做,做了以后为什么还要回来照顾我?我有点懵了。”
我耸了耸肩膀:“谁知道呢,都说女孩的心思你别猜,你要猜也猜不到的。”
“可是你们女孩却总拿一些事情来给我们男孩猜。”凯斌苦笑了一下,然后金璐就走进来了,我们三个也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她。
她也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凯斌,等到凯斌问她:“既然你回来了,我觉得就是你打算说了,怎么进来却不说话?”
金璐沉默了很久,沉默到声音有些沙哑,张开嘴的时候有些哽咽,她说:“是我。”
我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觉得松了口气。也许是觉得背叛者终于找到了,我们没有了内患,在后面对付炸波会容易得多。也许是因为我根本不喜欢这个金璐,这一次以后,也许她永远不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随后我又觉得愤怒,因为如果不是金璐的告密,钟琪也许根本不会死。临终前,钟琪还以为是她害了我们,其实根本不是。因为金璐的关系,钟琪抱憾而终,她死得瞑目吗?我不知道,但我需要一个发泄仇恨的点,这个点可以是炸波,可以是那个杀人的混小子,也可以是金璐。这个发泄的点越多,我就越能逃避,我越能让自己变得心安理得,越能让自己忘了,我也是凶手之一。所以,这件事上我要恨更多的人。
我看着金璐,余光瞥见了凯斌的身子被气的瑟瑟发抖,还有那张脸,好像要吃人一样,露出的眼神让我都觉得害怕,他问金璐:“为什么?”
金璐没有说话,凯斌继续问:“为什么?你知道这一次有多危险吗?你知道这一次因为你,钟琪连命都没有了,我的腿也几乎废了,而你却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在这照顾我,有一个人因为你而死,你怎么还能活的那么心安理得?你以为我会感动吗?你让我感到害怕,有你这样的蛇蝎妇人在我身边照顾我,我晚上都睡不安心。”
“你以为我想吗!”凯斌说的话十分刺耳,金璐听了终于受不了了,朝着凯斌大喊:“你以为我想吗?我在你身边任劳任怨地照顾你那么久,你对我有过一点好感吗?以前你的眼里只有何然,你告诉我,你不爱她,好,我忍了。后来又出现了白玫,你还藏得住你的爱意吗?在你当着我的面,表达出你对白玫的喜欢的时候,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你把我当成什么?一个保姆?在接受我的照顾的时候,你不也是过的心安理得吗?”金璐说着说着也哭了出来:“为什么你要爱一个根本不爱你的人,却从来不看一眼爱你的人?”
“我就是要让她们死,让她们承受痛苦,让她们被折磨!怎么样!怎么样!我嫉妒她们能得到你的爱,我心疼自己的一无所有。”金璐哭着,声音变成了声嘶力竭的咆哮:“你的腿断了又怎么样,你腿断了以后就不能去混了,这更让我高兴。我以后能照顾你一辈子,她们能吗?凯斌啊,谁最爱你,你真的不知道吗?这就是我对你的爱啊!我对你的爱!”
这就是女人,在她的嫉妒心膨胀的时候,爱也就变得畸形,而越畸形的,就说明她越爱这个人。我要恨她,所以我怜悯不了这个女孩,只是觉得她有一点的可怜,在我对她的恨意中挣扎。
我们三个人都没说话,凯斌愤怒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心里也清楚得很,这个没日没夜照顾自己的女孩有多喜欢他,如果不是金璐,凯斌在多少个痛苦的黑夜中都无人陪伴,只能自己咬牙度过。但凯斌真的受不了任何一种背叛,他不再用那种愤怒的语气,而是很平静地说:“你走吧,以后不要再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