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星辰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接过,撕开包装,咬了一口,果真香甜可口。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像是这世间最普普通通的男女朋友,品尝着甜美的滋味。

“走吧,前面就是圣罗教堂了,我们可以去找巫女给我们占卜一下。”

席凉琛把雪糕的包装袋扔进纸箱,又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角和手指。

声音泠然,冲淡了这黏人的甜。

“你相信这个?”

水星辰挑了挑秀眉,讶异的问道。

要知道受过高等教育的水星辰,可是从来都不相信算命看手相之类的迷信活动。

“去算一算不就知道了!”

席凉琛拉着水星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两个人穿过公园,便可以巍峨壮观的圣罗教堂矗立在眼前。

在教堂的不远处,有一个绿色的小房子,门上刻满了塔罗牌上的图案。

两个人推门进去,里面的装修极其简单。

只有一张桌子和一个大大的酒柜,玻璃窗倒映出来来往往的人群。

风吹进来,挂在门上的风铃就叮当作响,像是一支美妙的乐曲。

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身披黑纱的巫女便从楼上缓步下来。

她皮肤黝黑,五官却很精致,眼眸深邃,带着淡淡的蓝色。

下巴上有一颗小小的美人痣,使得她整个人都鲜明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水星辰和席凉琛,轻声说道:“你们来的可真是巧,我一天只接待三位客人,你们就是今天的这第三位。”

“那你觉得我们两个怎么样?”

席凉琛牵着水星辰的手在巫女的面前坐了下来,淡笑着问道。

巫女半眯着眼睛,仔细地打量了一遍着水星辰和席凉琛。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还是各抽一张塔罗牌吧,让它来告诉你们答案。”

说着,巫女便从桌子下面拿来了一副塔罗牌。

洗了几遍,平铺在了桌面上,朝水星辰和席凉琛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水星辰看了一眼席凉琛,席凉琛则朝她点了点头。

其实水星辰不相信这些的原因,一方面是她觉得人的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另一方面则是惧怕自己的一生被固定在别人的几句话里。

以后走的每一步,似乎都是在验证自己的人生箴言。

这样的宿命感,她实在是不想感受!

她定了定心神,伸出洁白无瑕的手指从几十张牌中随意抽取了一张。

然后展开给巫女,还有席凉琛看。

图案是双向的悬崖。

巫女淡淡的扫了一眼,然后又看向席凉琛。

席凉琛的手放在半空,犹豫了一会,把手放在了最边上的一张纸牌。

纸牌展开,是正坐的宝剑国王。

“你们想占卜爱情?”

巫女轻笑着问道。

席凉琛点了点头,沉声说道:“还麻烦巫女给我们解答。”

巫女嗤笑了一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冷声说道:“双向的悬崖,代表困难或者障碍,不过,也不是绝境,这中间还有条小径可以到达,就像是节制牌,代表经过了考验或磨炼后将会抵达的遥远的终点,正坐的宝剑国王,象征着孤独和权利,你一个坐在那里,想要得到别人的青睐和尊崇。”

巫女说着,突然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把塔罗牌倒了过来,温声说道:“倒立的宝剑国王,代表心绪不受自己控住,看待一切事务也开始不清楚,你们之间的爱情,看来还需要经过很长时间的磨合,才能有结果,要是任何一方放弃了,那就很抱歉,你们很难修成正果。”

“水星辰,还是你说得对,这样的游戏还真是不能相信!”

席凉琛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叠欧元,放在了桌面上,拉着水星辰就走出了房间。

他和水星辰天生一对,谁都有可能不在一起。

只有他和水星辰,会永远幸福的在一起。

可惜,在他们踏出这个门之后,水星辰就感到了女巫说的是真理!

兰馨撑着一把淡黄色的伞,洁白的衣裙在风里飘荡。

她瘦弱无骨,脸色苍白,眼神迷离的望着他们。

唯有嘴角的口红,展现了一丝活力和神采。

兰蕊扶着她的手臂,一脸的担忧。

他们四个人,只隔了一道窄窄的街道,可水星辰却觉得他们之间像是隔了一道银河。

兰馨因为厌食症需要静养,很多的演艺活动也全部告停。

国内不如国外安静,所以兰馨也来了巴黎,想着散散心,病也能好的快一些。

她从兰蕊和当地人的口中得知这里有个巫女占卜术很厉害,她就像让巫女占卜一下自己和席凉琛的感情运势。

没想到就在这里碰到了席凉琛,还有她十分憎恶的水星辰!

她看到席凉琛和水星辰手牵着手,气血上涌,再也坚持不住,昏倒了过去。

“姐姐,姐姐,来人哪,快救命啊!”

兰蕊抱着兰馨,拼命地大喊道。

席凉琛陡然回神,松开了水星辰的手,就往兰馨跑去。

水星辰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底里泛起了阵阵苦涩。

之前的一切都很美好,只是在这些未知的因素没有出现之前。

看着着急的席凉琛,和躺在地上毫无生机的兰馨,水星辰觉得自己再站在这里实在是很多余。

她慢慢地转过身,朝着和席凉琛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不知道路,也不会说法语,只能漫无目的的在大道上走着。

谁知天公也不做美,竟然下起了雨。

水星辰没有带伞,无奈之下,只好躲进了一家花店。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买点什么?”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女孩朝水星辰走了过来,温柔的笑道。

突然听到这么流利的国语,让水星辰心里涌起了一阵暖流。

正想要出声拒绝,却听得花团锦簇处传来了男人温润而又晴朗的声音:“人家只是来避雨,你就不要给人家推销产品了,我们的花又不是卖不出去。”

这声音有些熟悉,水星辰不由得抬起头张望。

只见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拨开了花团,露出一张姣如明月的面孔。

“星辰!”

“学长!”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惊诧出声,很难想象,在这异国他乡,他们也能遇见。

他乡遇故知,当真是人生的一大喜事!

“学长,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来了巴黎?”

水星辰出声问道。

见尹正轩又是忙着给她煮姜茶,又是找干净衣服换洗。

除了不好意思之外,水星辰更多的是疑问。

尹正轩把煮好的姜茶端给水星辰,两个人就坐在窗边的桌子旁。

一边听着雨声,一边闻着花香。

“星辰,你忘记了,我就是在巴黎留的学,来这一年之后,我和席敏就筹资开了这家花店,近期供货方面出了点问题,所以我就赶来打理一下,只是你为什么来巴黎,还没有告诉我呢?”

尹正轩温润的笑道,眉目间的哀愁也慢慢的散去。

这是他和席敏共同开办的花店,是他和席敏共同的记忆。

虽然席敏已经远嫁他人,可生命里有些东西,还是值得去守护的。

“这个……不提也罢!”

想起席凉琛,水星辰的心口就闷闷的。

她在这里避雨,他却在那端守护着佳人。

水星辰不说,尹正轩自然也不会问,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坐着。

外面雨声淅沥,房内却是安静祥和。

静默半晌,尹正轩煮的姜茶,也被水星辰也喝了个精光。

她抬头,如水的双眸凝结了一丝愁思。

她缓缓开口说道:“学长,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你说吧!”

能让水星辰开口的,必然是大事。

尹正轩也来了些兴趣,端正了身子,静候水星辰的下文。

水星辰抿了抿唇瓣,斟酌了一下。

正要开口,却听得花店外面响起了一阵汽车的鸣笛声。

水星辰转过头,却见是陈松开着车寻来了。

他打开车窗,朝水星辰招了招手。

水星辰站起身来,朝尹正轩说道:“学长,我们手机联系,我有事,先走了。”

看到陈松来了,尹正轩也明白了大概。

只是不知道席凉琛为什么要带水星辰来巴黎。

水星辰正要开门出去,尹正轩出声叫住了她。

他递给她一束纤细洁白,开的正盛的风信子:“这是今天刚进的,很新鲜,星辰,只要点燃生命之火,便可同享丰盛人生,这是风信子的花语,我希望你的人生也是这样丰盈无憾。”

其实,关于风信子,最令人感慨的还是她的第二次开花。

死亡然后重生。

风信子第二次开花的秘密是:剪断过往,即将已经枯萎死去的花枝剪去才能再次开出美丽的花朵。

它告诉我们,只要放下过去,才能迎接新的生命。

水星辰看着花径上像是小铃铛一样的饱满花朵,心里涌起了一丝感动。

她重重的点了点头,把风信子护在了怀里,跑向了车里。

砰的一声,水星辰关上车门,抖了抖身上沾上的雨水,沉声对陈松说道:“走吧!”

陈松点了点头,低声对水星辰说道:“先生今晚可能要留在医院里照顾兰馨小姐,可能不能回来陪水小姐了,水小姐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