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这里可以随便携带物品进来啦？”

肖女士点点头，她还被包围在一层“蚊帐”里盖着被子。

“嗯，现在已经停止无菌治疗效果了。我大约今天中午这样，可能要转院。”

转院？！这是什么一回事呀？

“我家肖灵，还真懂事。给我带来了新衣服，还替我转进无菌病房。我经过了一个阶段的无菌治疗，觉得好很多了。可是我们支付不起这个钱……所以要转回县城的医院才是了。”

倏尔，王雨萱摁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伸出指尖来问起了肖女士。

“肖阿姨，这些都是肖灵给你带来的吗？”

“嗯……是肖灵买的。”

“我可以看看吗？肖阿姨。”

“可以啊！”

王雨萱指向了物品存放桌，与病床隔离得较远。

我们来的凑巧，否则连水果都带不进来。简直跟探监一样，空气中还满是人造氧气的味道。

奇怪，王雨萱过那边去干嘛呢？反正她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踮起脚丫子走向存放桌。

“肖阿姨，这么些年过来……都是肖灵替你支付医药费，是吗？”

“说到这我就难过了，人家养小孩，我们家肖灵是养老人。我本来是在县城的氮肥厂工作，然后被体检，检查出来尿毒症……然后十几年来的储蓄还没花几日就没了啊！肖灵这丫头现在还是半工读，她很能干的。一边替娃娃补习，一边上学。我的治疗费，全是她给小孩补习赚来的……这里每天就要花去800块了。”

听见肖女士这样一席话，我有点儿心寒。可是，又对肖灵的奉献……感到一阵心软。

“阿姨……这也是表、嫂（肖）灵给你买的衣裳吗？”

“嗯，对。是她给我的呀，我长年累月住在医院。所以，来来去去就几件睡衣。这件衣裳挺漂亮的，是我女儿给我的！”

王雨萱有点儿过了，她平时可是很检点的人。我们跟肖女士不熟，又是长辈的身份。

这可不是王雨萱的作风，她家教可是很好的。她直接从衣袋里取出了文化衫问肖女士。

这是一件纪念T恤，上边印着黑色的粗体英文-“Easonchen！”

“雨萱，你干嘛呢？”

“没……我觉得漂亮。然后，我想看看这样。”

“你讲点礼貌好吗？”

我忍不住指责了王雨萱一句，然后王雨萱有点儿不高兴地嘟嘴。她撇过脸，肖女士没看见。

“同学呀，要是你喜欢，你可以拿去呀！我看也挺合身的。肖灵给我买的，我还没有穿过呢。”

“不……不用了，阿姨。谢谢你。”

倏尔，王雨萱又走回了存放桌。将衣裳放进衣袋里。

衣裳是昨日、前日，才拿来的吧？我还闻到了空气清新剂的气味。

可是，直到我放眼望去存放桌，我才陡然发现……

那根本不是什么衣袋，而是一些地产公司搞活动时，赠送的纸质提袋罢了。

要不然衣裳怎么会有空气清新剂的气味……而地产公司的名字-水立方。

“阿姨，您还有什么要紧事儿交待吗？如果没有，我们先走了呀。我们准备回家吃饭了……”

“好的，谢谢你们啊。你们都是好孩子！在学校还得相互照应才是呀！”

倏尔，我们打完了招呼。就匆匆离开了。

一路上，王雨萱心事重重的样子。可是揽着我胳膊的小手，却从来没有收起劲儿来。

直到走出了庄严、肃穆的军区医院，她这才吞吞吐吐地讲话。

“雨萱，你有什么瞒着我？”

“周杰，我想告诉你的是。六月份陈奕迅来开演唱会时，我是跟我小姨一块儿去看的。我们买的是Vip的座位，所以我们可以领取一件港产的纪念衫。我跟我姐当时就穿着纪念衫，一边看演唱会……”

我明白了，原来在病房里的衣裳。是六月份陈奕迅来我们体育中心开演唱会时的纪念衫。

“然后呢？你想说，那件衣裳有问题？”

“因为是纪念衫，除了具有一些纪念意义外，我们很少穿。然后我就把我那件纪念衫，放在我小姨的新家那儿。我还去了那里住了一宿……之后一直没有拿回家过。”

等等？！王琪的新家？！特么该不会就是那个衣袋的地址吧？！水立方房地产？！

“那你们过后再也没有穿过吗？”

“没有呢，因为……有陈奕迅的亲笔签名啊！所以……我都是很珍惜、很珍惜的。至于我姐，她也许觉得她的衣柜早就填满了，不过一件文化衫……没什么值得在乎的吧？所以就压箱底了。”

王雨萱一直说的很含蓄，嗓音包的好小声、好小声。

直到我们走到了公交站牌，人已经渐渐多了起来，口舌也已经渐渐多了起来。

她仍然包得很小、很小。我们上了车，皆保持着沉默。

我取出市民卡，“嘀”、“嘀”两声成功付费。直到我们坐稳了，我才斗胆问一句。

“在水立方的家里，是你小姨一个人住，还是……同居的关系。”

“是同居的关系，我小姨、我姨丈。”

“那好，你知道你姨丈戴的是什么表吗？”

“知道……先前我小姨在大学上课时，就要学‘英语文史’这样的一个科目。然后她在课本上，了解了关于钟表制造业在中国的发展。最后给我姨丈送了第一款腕表，就是-江诗丹顿。因为，它一直继承着这样的一个宗旨：简约而不简单。这也是为什么，后来我姨丈的房地产公司大卖的原因。水立方的小户型商品房，就是满足了年轻人追求简约的目的。”

江诗丹顿……

“扑腾”、“扑腾”的心跳声，在我的心中加速不绝！

昨晚我收到的聊天图片，就是一款昂贵的江诗丹顿啊！

“周杰，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你刚才在病房，看见水立方的提袋、陈奕迅纪念衫，你会觉得是巧合吗？”

“……我，我不敢想象！”

“那，现在呢？！”

我斗胆将手机照片保存下来，直接在相册中打开！

“是这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