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身去,看到一身深色初冬裙装,拎着名牌包包的刘萍,身后簇拥几个与她年龄相仿的中年女人,出现在我身前。
看她们各自都抚弄着头发,身后又是一家豪华美发沙龙,看样子,她们是刚做完头发出来。
可巧碰上了,我却没来的,看见刘萍,心更堵得慌,那天她要我帮忙传宗接代的话,也全都膈应人得窜进了脑海里。
“我不在这儿,还能在你家么?”我咬了口地瓜,呛了她一句。
她挑了下眼眸,笑了笑,“你在我家,这也是早晚的事。只不过,你好歹也是盛丰的副总,就这么在街边啃地瓜,是不是有些太寒酸了点儿。”
刘萍省吃俭用把沈傲生供成研究生,穷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享了点福,倒学会讽刺人来了。
不知道,她要是知道沈傲生的公司一直运转不济,甚至都花大价钱来找我买那个空头项目来解围,还会不会这么张扬!
我冷哼,又咬了口地瓜,“我没你那个福气,眼看着儿子卖身哄骗来的财权,也能安心享受下去。”
刘萍脸上得笑,刷的就落了下来,盯着我的眼睛也锋利了几分,却并没说什么。
转而她看向韩佑廷,瞬时像找到突破点似的,讽笑出声,“我记得前些日子,你不是跟一个叫薄什么的在一起么?还跟我一直说他的好来着,怎么才几天,就又换男人了?”
心口猛地一闷,我抿着地瓜,真是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有这样的人往上撞。
真是越堵,越给你添堵。
看我没说话,刘萍身后那几个中年女人开始涌动了,问她我是谁,是不是经常气她的前儿媳,骂我一看就是婊.子样,养不住,到处搞男人,可苦了沈傲生这么好的孩子了。
听的我真想一口地瓜吐她们脸上,真不知道刘萍都是怎么跟她们杜撰的,能让她们说出这种话来。
刘萍却很受用似的,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站在她们面前,长长叹了口气。“别说啦,都过去了……”
“刘姐,怎么能过去呢?她在外面乱勾搭男人,就算是前儿媳,说出去也给沈家抹黑啊。像这种不知廉耻的小浪蹄子,你怎么也得整治下吧!”
刘萍身后那位红衣大婶刚说完,其他人连连附和。
刘萍又是哀愁的一叹气,“这样,我求着她回沈家,她还都不承认自己是沈家前儿媳,跟我回沈家,给我儿子生个一男半女的,就别提整治了。”
还没怎样,就开始演上了,真是不给她颁个演技大奖,都浪费人才了。
不想跟这种人费口舌,我转身把剩下的地瓜扔进垃圾桶里,拉着韩佑廷要上车。
之前那个红衣大婶直接冲过来,抓住我拉车门的手,冲我吼,“你瞎啊!没看见你婆婆正难过呢啊!就这么着急跟野男人走么?”
“婆婆?”
我冷笑,瞬间阴冷下眼神,扬手把她甩到了地上,“少在这儿充当正义感,给我要多远滚多远!”
“你个小婊.子,敢动我!”红衣大婶扭着肥胖的身子爬起来,扬手要朝我招呼。
韩佑廷一把抓住她手腕,瞬时把我挡在身后,冷淡的看着刘萍,“常言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做人还是低调些的好。否则,没人能保证你今天得来的,将来会不会被赶出去,变得一无所有!另外,婆婆这个词,以后就不要在向赢面前提了,免得丢人,再惹出祸来,可有人收拾你!”
说完,他反手就把红衣大婶甩到了车轮下,那身肥肉又与地面来个极其痛的亲密接触,疼的她直叫唤。
刘萍眼神深味的盯着韩佑廷,好像在端详什么似的,越发蹙紧了眉头。
半晌,她捏紧手包带,冷横着我,就跟那几个穿着华丽的中年妇女,朝美发沙龙门前停车位走去了。
从没对韩佑廷说过我以前的事,可刚发生这样的事,真觉得是让他看了笑话。
上车后,我深沉了口气,转头看转动方向盘拐弯的韩佑廷,“她是沈傲生的妈,我以前跟她关系不是很好。”
准确的说,是被她欺负了三年。
以前总觉得我是跟沈傲生过日子,要过一辈子的人是他,不是刘萍,所以不管她怎么过分,我都忍了。
事实上,柿子都是越软越想捏的,媳妇的忍让,不过是婆婆变本加厉的资本而已。
韩佑廷转过了弯,淡淡道,“看得出来。”
上了正路以后,他又说,“沈傲生的事我也听幸言和许堔提起过,都说有其母必有其子。现在看来,沈傲生不那么没品没德,还真跟基因没什么关系。”
莫名的,我被他这句话给逗笑了,确实,有的人只是心机深,但并没坏到骨子里,而沈傲生不同,他不仅坏到了骨子里,连灵魂都是没人性的!
韩佑廷把车开到了盛丰,顺路买了点柠檬水给我,省得犯恶心的时候,找不到什么压制的。
之后,他帮我把文件都摆好,就有急事走了。
再见到韩佑廷时,是隔天下午,他把之前我说的婚姻协议书,托人拟定好,放在了我办公桌上,转身坐在我对面,静静的注视着我。
我垂眸,看着离婚协议书那几个字,莫名的,心就跟针扎的一样。
怎么也没想到,到了真要做抉择的时候,竟比之前还要痛千倍万倍,好似全世界的落寞和悲伤都落在了那一纸协议上。
“甲方:严脂……乙方:薄,幸言。”我呢喃着,声音不自觉颤.抖了下,深深闭了下眼睛,我拿出了手机。
几乎用尽全部勇气和力量,在屏幕上敲动了那几个字:薄幸言,离婚协议书我已经拟定好了,我们……离婚吧。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仿佛一切都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我放下手机,头靠在沙发椅上,泪水随着闭眼,从眼角滑落下来。
空气静止许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睁眼,看了下韩佑廷,以为是薄幸言,接起来,却是龙山镇那边医院,说薄幸言外婆突发急症进了医院,给薄幸言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就打到我这儿来了。
我一听,腾地起身,嘱咐医院那边几句,就拉上韩佑廷去了龙山镇。
下了高速,那里山路崎岖,实在难走,车晃晃悠悠走了四个多小时才进山口,最近又下了雨,出现了滑坡。
我趟着泥水走了一个多小时的泥山路,才到外婆的医院。
进去后,刚好医生和护士把外婆从手术室推进了病房。
在得知外婆暂时已经没事了,我才下心来,在病房门外等着外婆醒来。
转头看开了一.夜车的韩佑廷,满眼疲惫,裤腿和白衬衫上全都是泥水,就让他先去洗漱休息,后半夜再来换我。
他点头,起身去洗漱完,却又回来了,随手把车钥匙递给我,“孕妇不能熬夜,车椅我已经放下来铺好了,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呢。”
“可是你已经开了一.夜的车了……”
“律师都是夜猫子,抗熬,快去吧。”韩佑廷笑着把车钥匙塞到了我手里。
没在拖让,我切碎着步子,走到了门外,上车后,看见手机就剩一格电了。
就算我和薄幸言感情出了间隙,要离婚了,可外婆出了事,我应该通知薄幸言才对。
可是,离婚的短信发出去那么久,薄幸言都没回,我怕真要是见面了,恐怕这离婚就更难办了。
手托着手机,正犹豫着,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了薄幸言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