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确定韩佑廷会不会告诉我关于小寒的事,毕竟以前也问过许堔和冷阎他们,但他们嘴.巴都特别的紧,只要一提起小寒,就会跟薄幸言一样,永远都不会直说。

可韩佑廷沉吟片刻,却笑着问我,“想从哪个部分听起?是开始还是结束?”

“从开始到结束,我想知道全部。”

真的,我从来都没这么迫切的想弄清楚一件事,换句话说,女人的通病,让我想知道自己哪里比小寒差,感情深浅是不是真的在于时间。

韩佑廷看着我,停顿了下思绪,说道,“当初幸言的母亲,出车祸以后,薄父就和林雪薇搬走了。薄幸言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街上流浪,捡垃圾过活。”

我心一动,又忍不住对有过这样遭遇的薄幸言,有了同情。

韩佑廷看了眼窗外,继续说,“后来他在码头遇见了,当时做幼师,带一群小孩出海玩的小寒。小寒看他可怜,就把他带回了家。那时幸言才十岁,而小寒刚好十八岁。理论上来讲,应该互称姐弟,可小寒却与薄幸言养母养子方式,相处了十年。”

十年,养母养子……

以前听薄幸言说过,他是被人收养才活到现在,我却从未想过,那人竟是小寒。

心渐渐沉下来,感觉气息都削弱了,十年时日,且不说其他,光这特殊的相处方式,恐怕个中感情早就变了味道。

果然,韩佑廷深沉口气,又说到,“幸言十八岁生日那天,就打破禁.忌,跟小寒走到了一起。却遭到小寒家人的强烈反对。最终把他们俩赶出了家门。”

我被这破于常规的禁.忌恋挑起了悸动,不禁追问,“那后来呢?”

“后来,幸言带着小寒去郊区租了间小破屋。条件十分艰苦。迫于生计,幸言去了码头。起初摆摊卖鱼,后来小寒生了场大病。他为了赚钱,自那以后就开始专帮老板,抢人家的渔船,强迫交渔税。手下还带过一批小混混。当然,你别误会,他也只是这样而已,杀人放火的事,他没做过。”

“你是说,那样恶劣的生活条件,小寒都不嫌弃他,还不顾家人反对,跟他一起生活?”我惊异,本就起伏不定的心,更加速了跳动。

怪不得,许堔,冷阎,甚至薄幸言自己,都曾说过,我比小寒要幸运,也幸福的多,至少,我跟薄幸言在一起,没受过那么多的苦。

韩佑廷灼热了眼神,点点头,“那时我和幸言已经认识两年了,我去过他和小寒住的地方。真的是外面下小雨,屋里下大雨。漏的,整夜都接不完。电还总被掐断。那里阴冷潮湿,老鼠蟑螂到处都是。小寒偏又怕黑,怕蟑螂老鼠。幸言不在家的时候,她都是蹲在柜子上,等他,都不敢睡觉。”

莫名的,我眼睛刷的就红润了,似乎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和小寒的差距在哪里了。

却还是不死心的又问他,“后来呢?”

公交车停了,下了一波人,又上来一波,一路如此反复。

韩佑廷看着车门说道,“世间情故,犹如坐车。看尽了沿途的风景,时间到了,终是下站,该走的走,一刻也不能停留。”

“时间?感情真的在于时间么?”低声问完,我陷入了深思。

“陪伴虽然是最长情的告白,但幸言和小寒的故事,却是开端甜蜜,后面就……”

他似是感叹的垂眸轻笑了下,“度过了那段甜蜜热恋期,幸言和小寒开始为恶劣的生活环境争吵。幸言想要给小寒挣一份家业,让她好好生活。小寒却不想看他没日没夜的去拼命,连家都不回,这样她很恐慌,感觉根本看不到未来。”

“可是,很明显薄幸言也是为她好啊。”不自觉的,我竟站到了薄幸言的立场。

韩佑廷却摇头,眼眸清润的看着我,“沈寒依也算富户人家出来的。可为了幸言,家人,优越的生活,全都不要了。跟着他过苦日子。她是真心爱幸言,可你想想。幸言靠抢人家渔船,非法征收渔税来过活。不稳定又随时有进监狱的可能,你说哪个女人能受得了,这样长久暗无天日的日子?”

想来也是,小寒为了薄幸言,抛弃了一切,且不说看不到薄幸言的前途,万一他真进监狱了,那小寒岂不是连家都不能回了?

这时,新上来一堆年轻夫妻,他们争吵着生活上的琐事,女的埋怨男的,整天不干正经工作,孩子都不敢生。男的面红耳赤地反驳,说不正经的工作来钱快,他也都是为了她以后能幸福。

可女人要的幸福是什么,男人从来都不知道。

我收回被打断的思绪,视线回转到韩佑廷那张温润清俊的脸上。

“所以,他们就是因为这个分开的么?”我问他。

他把烟逃出来,又下意识的放了回去,向后靠过去说道,“这只是个开端。后来沈寒依和幸言大吵一架,在外面淋了一.夜的雨进了医院。自此幸言放弃了码头的工作。开始做正经生意。沈寒依为了帮他,几乎把家里亲戚和以前同事都骗尽了,才凑到了十几万块,那里面有人家底儿都掏出来了。”

我一惊,“你是说小寒竟然为了薄幸言去骗人钱?”

公交车突然急刹车,我猛地朝前倾了下身。

韩佑廷眼疾的伸手一挡,我头才没撞到前座上。

而后,他笑着点了点头。

我心波澜不平,一个女人能为一个男人做这么多,若非太过深爱,也不会如此,要是这么比起来,我和小寒的差距,真的不是一星半点。

可这恰恰成了我最心痛的,我比不过她,也就意味着,除了舍弃和伤害,薄幸言能给我的,永远都不会太多。

沉了沉气息,我垂眸问韩佑廷,“后来,他是不是亏本了?”

韩佑廷摇了摇头,“他没用那笔钱,反而硬逼着小寒一个一个还回去。后来他背着小寒又去找码头老板,干了件地下买卖。确实赚到了钱,还开了家公司。结果,没多久,小寒留下钥匙和一笔钱,就走了。”

这段薄幸言跟我说过,他以前开了个公司,快要上市了,一.夜之间却全都毁了。

当时只当故事听,却未曾想过,他的奋斗,他的落魄,他说的,发疯寻找的养母,竟都是缘起沈寒依。

“她可能是伤心了吧。”我眼神的落寞说完,长出了一口气。

其实女人想要的幸福,都很简单,只不过有安稳的家,和健康可爱的孩子,彼此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可这样看似平淡的事,想要男人给予,却万分困难。

就像我,那么傻的去等薄幸言爱我,最终,在他和沈寒依之间,我却活脱脱成了,插不进去的外人。

而我和沈寒依之间,不止是时间的差距,还有彼此对薄幸言的付出,这才是最致命的。

公交车上,又下去,上来一波人。

原本空荡的车厢,我和韩佑廷左右都挤满了人。

互相沉默了一段时间后,我看着窗外,对韩佑廷说道,“其实小寒应该早就回来了,只是薄幸言一直瞒着没说而已。”

韩佑廷瞳孔诧异的一缩,“回来?沈寒依走后,距离现在至少有五年了。一直都杳无音讯,怎么会回来?”

秋秋嘚吧嘚:还有一章在路上,往后会虐一点,但正是要揭秘的开始,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