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踪薄幸言,并非我临时起意,而是我昨晚彻夜未眠,决定的念头。

我不愿意委屈求全,也不愿意每天压着心事,去伪装自己面对他,况且我自己就是被小三祸害的家破人亡,倘若真相就是他有了老婆,骗了我,那我宁愿退出,永远不见他!

我让出租车师傅,不紧不慢的跟着薄幸言,却见他开车在市区绕了一圈儿,竟然又回到了盛丰。

我心一紧,以为他是回去找我,刚想打电话,遮掩过去,却见盛丰有人亲自出来接待他,而他却视若未闻的,冷然阔步走了进去。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薄幸言才出来,转头对林秘书说了句什么,就上了车。

我疑虑的皱眉,叫出租车师傅,又跟了上去。

路过市区广场,薄幸言停下车来,进了一家孕婴店。

透过玻璃,我看到他在挑选孕妇补品,心顿时一沉,难道那女人又怀了他的孩子?

“小姐,是下车,还是继续跟?”出租车师傅回头问我。

我眼盯着薄幸言,“等等再走。”

没多久,薄幸言从里面出来,拎了好多孕妇补品,还有一些幼儿玩具,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看他上了车,我叫出租车师傅,还按原来的速度,在后面跟着他。

他下了高架,就偏离市区开去。

而后,在一个高级公寓,他停了车,拎着东西朝里面走去。

我也赶紧付钱,下车跟了上去。

怕他发现,我没敢靠太近,时走时停的跟在后面。

很快,他进了一幢单元楼的电梯,我没再跟上去,而是看着电梯屏上,到底会停在几楼。

差不多半个小时,薄幸言都没下来。

我心里郁堵的拿出手机给他打了电话,“你在哪儿?”

他沉默几秒说,“在码头忙点事情。”顿了顿,声音又漾起逗弄,“怎么,想老公了?”

明明在楼上跟那个女人团圆,却说在码头,还当着她面儿问这样暧.昧的问题,真是连最后一丝希望都不给我。

我清冷一笑,攥紧拳头,“那你忙吧,我没事了。”没等他再说话,我就挂了电话。

而后,我躲在电梯拐角,眼看着薄幸言下来,走远了,我才进电梯,照刚才看到的楼层数,按下五楼键。

不同于其他公寓,这里楼层,左右分两门住户,整个楼道都装修十分精美华贵,连门都是纯铜花木做的,可见这里不是一般人能住得起的。

看来,这应该薄幸言买给那女人的房子,而这才是他真正的家吧。

不敢再猜想下去,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该把真相都弄个明白!

我缓缓抬起手,犹豫了下,终是敲响了门。

门开了,“你招谁?”

看到探出头来的是个中年大叔,我愣了愣,随即歉意了表情,“不好意思,我敲错门了。”

“神经病啊,不看准了在敲,家里孩子都睡觉呢。”他嗓门很大,吵的我耳朵都震到了。

这时,旁边的门开了,站在门边的正是薄幸言惦念的那个女人,她看到我微微一愣。

我仔细端详了她几秒,也愣住了。

因为……

从五官长相上来看,她竟然和我之前在薄幸言外婆那里看到的,那张照片上的女人,几乎相差无几,只是比薄父那张照片上,略显年嫩了些。

“你是……”她疑惑语气,看着我。

我觉得她并不认识我,刚想介绍自己,一个小肉.球从她身后窜出来,抱住了我大.腿。

“姨,看见,粑粑没,我睡觉,把粑粑睡,没了。”稚嫩的声音充满了天真无邪。

我低头,看到那小肉.球,就是薄幸言那天抱着的小男孩,眉眼长得与薄幸言有几分相似,很可爱,难怪薄幸言喜欢。

苦涩一笑,我伸手摸上他小脸蛋,“我也在找他。”

小家伙歪着脑袋,嘟嘟小.嘴儿,有点失望。

大概是看出来了什么,那女人过来抱起孩子,对我说道,“外面凉,进来坐吧。”

我没扭捏,转身跟在了她后面。

进去后,我一眼就看到沙发上,摆着薄幸言之前在孕婴店买的孕婴用品和玩具,旁边茶几上,还有两杯没喝完的茶水,和半盘红枣酥。

茶水点心,都是薄幸言喜欢的。

“我爱人刚走,家里有点乱,你别介意哈。”她笑着收拾茶几,拿起杯子要给我倒茶水。

我心里却被那句爱人梗的像吞了冰块一样,又堵又难受。

起身,我环顾了一圈,发现不单是门庭装修华贵,这里面更是宽敞明亮,每一处都设计的极致精美。

除了不在海边又是高层楼以外,真的一点也不比海边别墅差。

“这房子是我爱人买的,当初我怀了孕,也没怎么顾及装修的事情,现在看有点简陋了。”

她站到我身侧,把水杯递给我,依旧笑的纯粹温和。

我接过水杯,垂了下眼眸,问她,“你说的爱人是……”

“我老公薄幸言啊,我想你也应该认识吧。不然,刚才也不会跟小宝说,你也在找他了。”她神态很坦然,半点侵略性的都没有,总是淡淡的样子,让你想说的话,都弱了气势。

我抿了下唇,恨自己明知道的结果,还不死心的来问,简直自取其辱!

看我捏紧水杯不说话,她侧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找阿言是有事么?我可以帮你转达。”

转达?

这词像是一把钝刀,生生锉进我脑袋里,很痛,也无形中间隔了我和薄幸言的关系。

崩了下咬肌,我压制翻滚的情绪,“我找他,只是,生意上的事,不用转达。”

“你是他生意上的合作客户?那我怎么没见过你呢?”她眨着眼睛,问我。

面对这样难堪的境地,这么单纯的人,我觉得自己反过去质问一句,都显得有些咄咄逼人,又很多余。

“他那么多合作的客户,你不可能都见过吧。”我低头抿了口水,就把水杯递给了她,笑的颜不由心。

“嗯……说的也对,阿言以前在码头刚开公司的时候,我就不太在意他有多少客户,现在他生意做大了,忙了,我也在照顾孩子,就更没心思去关心了。”

说着,她轻声一笑,像是想起了什么甜蜜的事,满脸尽是幸福。

而她提起码头,那这说明,她和薄幸言应该认识很久了。

莫名的,我想起了一个人,那个名字再脑海闪动不过瞬间,就让我浑身冷了个彻底。

这时,楼上一个胖女人抱着小宝下来,对她说道,“小寒,小宝烧有些退了,还用去医院打针么?”

“小寒?你是小寒?”原本就猜到了的,我却还是不肯信的征问着她。

她挑起眼眸,点点头,"我小名叫小寒,全名沈寒依。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我倏地梗住喉咙,木然摇了摇头。

她勾唇,转而对那胖女人说,“医院不用去了,你下来给小宝做点粥就行了。”

胖女人应了一声,就抱小宝上了楼。

“她是李嫂,阿言请来照顾我和小宝的佣人,已经在这儿三年了。”小寒转头,似是回忆的笑着对我说道。

三年……

都已经那么久了,又有了孩子,怪不得薄幸言一提起小寒,就变脸,其实小寒根本就不是个禁.忌,也不是他心底的伤,而是压根就不能说的秘密!

突然觉得好可笑,明明事实是这样的,薄幸言却一直骗我,说他对小寒已经淡了,现在心里只有我,而我竟傻傻的信了他那么久!

我冷清一笑,看着周围富丽堂皇的一切,到处都充溢着幸福,唯独只有我在这里,是多余的,是不该出现的。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小寒侧头问我。

我有些失神的看向她,“我……”是严脂?是向赢?我不知道。

曾经严脂历经千疮百孔,满是伤痛,幸得被薄幸言捡起来,七零八落的重新拼凑成了向赢,原以为是幸福的,也会幸福,结果,却全都是谎言,是假的。

而我不信命不信邪,唯独信薄幸言,赌上一切,等他爱我,可他却让我输的好惨好惨。

落寞转身,我刚要走,小寒却突然捂上嘴,冲进了卫生间。

一阵痛苦的干呕后,她红着眼睛扶墙走出来,看着很难受的样子。

想到之前薄幸言去买孕婴用品,我不禁皱眉问她,“你……又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