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幸言瞬间像被那声爸爸暖化了似的,柔和着眼神,伸手去逗弄那小男孩儿的脸蛋,满满的都是疼爱。

那女人也像被他举止带动了感情,目光更柔情的看着他,叫他去倒杯热水来,给小男孩儿。

而那小男孩儿见薄幸言要走,踢踏着小脚丫,要找他抱抱,一起去倒热水。

薄幸言眼神一笑,俯身从女人怀里抱起了小男孩儿,边走边逗他的,到旁边饮水机接了两杯热水回来。

一杯吹凉喂给小男孩,一杯给了那女人,看起来真的很像和睦融融的一家人。

其实,薄幸言离我不算远,只隔了熙攘的候诊病患,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注意到我。

看到这一幕,我心都碎了,相识和婚后的这些时日,他对我的好,历历在目,可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场欺骗。

在我心里,他温柔体贴,是个很有责任心的男人,然而最终,还是证明我再一次眼瞎了。

他有家了,孩子都两岁了,却一直瞒着我,确切的说,他好像告诉我的事,真的不多……

想到昨天的温情种种,我哽咽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真的很想过去,质问薄幸言,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结了婚,却一直隐藏那么多秘密,不肯坦诚相待?

心搅着万千情绪,最终却一如往常一样,生生咽到肚子里。

我刚想走,薄幸言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忽然朝我的方向看过来。

我赶紧退到墙角去,含泪头抵着墙,哀伤的舒了口气。

“严脂,你在这儿干什么?”韩佑廷突然出现在身边,问我。

我掩下眼泪,低头,“刚才又犯恶心了,楼上没卫生间,就跑楼下来了。”

说话间,我走出拐角看过去,薄幸言和那女人已经不在了。

心莫名的又是一痛,不禁猜疑,他和那个女人去了哪里,以往不在家的每个日夜,是不是都在陪她和孩子,又或者……

他昨天的举止和话,其实也不过是一种掩饰,对比那个女人,他还是在意嫌弃的。

越想越觉得难受,我转身靠在了墙边,感觉快要喘不过气了。

“严脂,你要是太难受的话,我去找医生给你先开点药吃,化验结果我等。”韩佑廷担心的看着我,介于关系,又不能扶抱我,很着急。

我摆摆手,“不用了,我缓一缓就好了。”

韩佑廷抿了抿唇,转身到旁边倒了杯水给我。

虽然我的难受不是一杯水就能解决的,但有人关心,总归是好的。

喝过水后,我跟韩佑廷上楼,取了化验单,到医生诊室。

医生看了眼化验单,瞟向我,“以前流过产?”

我点头,有些紧张的问她,“这跟我犯恶心又关系么?”

“当然有。”她扶了扶眼镜,说,“你怀孕了!”

我倏地一皱眉,心突突跳起来,“能不能,能不能是搞错了?”

“化验单上写着呢,严脂,29岁,妊娠反应呈阳性,已经快两个月了。”医生一本正经的指着化验单说道。

我呆愣的看着桌上的化验单,苦涩一笑,若是以前我肯定欣喜的赶紧给薄幸言打电话,而此刻,这喜讯却像是上天在跟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讽刺极了。

我拿着化验单,不知道是怎么出的医生诊室,感觉就像没了魂似的,脑子反复映着薄幸言对那小男孩的宠笑,还有我跟他的一切。

我很惶恐,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韩佑廷默默跟在后面,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看我失魂落魄的坐在候诊椅上,他转身坐在了旁边,“怎么,怀孕了也不高兴?”

“我该高兴什么?”我低头,喃喃自语了一句,感觉满心都是哀伤,很累。

“不打个电话,告诉幸言么?”他掏出烟来,又似乎意识这是医院,我也怀孕了,就又放了回去。

这话就像针扎进心里,把原本翻滚的酸涩,挑动的更浓,我压制着哽咽,摇了摇头,看着他,“我有点难处,所以现在还不想说,你能也帮我保密么?”

韩佑廷闪动了下眼神,似是心绪沉沉的长舒了口气,“好吧,不过幸言那么聪明,我可不保证他能不能看出来。”

看出来又能怎样,他现在有家了,孩子老婆都那么可爱漂亮,兴许在他心里,不仅嫌弃我,还会不待见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那样,倒不如永远不说。

我落寞下眼神,站起身来,“我想回盛丰,你送我吧,我不能开车。”

韩佑廷点头,却直奔走廊尽头的护士诊室。

没多久,他手里拎了双拖鞋过来,蹲下身,要给我换上拖鞋。

我不好意思的挪开脚,想自己来,他却抓住我脚腕,动作轻柔的脱下我高跟鞋,给我上了拖鞋。

中心落实那一刻,脚底软软的很舒服,我冲他一笑,“谢谢。”

“以后就穿平底鞋吧,对宝宝好。”说着,他很绅士的朝我伸出胳膊,让我扶在上面,走出了医院。

回到盛丰,韩佑廷看我实在恶心头晕的难受,劝我回海边别墅休息,我心里实在排斥,直摇头。

他无奈,只能出去买了两个新鲜柠檬,冲水给我喝,这才压住了那股直冲头的恶心。

我趴在办公桌上,看着眼前堆成山的文件,一手指都不想碰。

韩佑廷担心我,就一直坐在办公桌旁边沙发上,习惯性的翻看手机上案件资料,没有走。

我知道他心底还是喜欢律师这个职业的,虽然对此我也挺自责的,可这会儿我满脑子都是薄幸言,心里郁堵的狠,根本无心顾其它的。

不知过了多久,我手机响了起来,手机屏幕上亮起了薄幸言的名字。

我喉咙瞬间就像被冰块堵住了一样,又冷又难受。

深吸一口气,我还是拿起手机按下了接通键。

“老婆,去哪儿了,方才我来盛丰怎么没看到你?”电话那头,薄幸言的声音依然慵懒醇厚。

我靠到椅子上,看着坐对面的韩佑廷,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出去见了个客户,结果那客户正在医院陪老婆孩子,我就回来了。”

说完,我不自觉的摸上了自己的肚子,内心不禁哀伤,倘若我告诉薄幸言,在医院看到的是他和其他女人,不对,是老婆,我自己也怀孕了,他会是什么反应?又会不会认这个孩子?

“出来吧,我想你了,我在博城医院。”他突然说。

我皱眉,他竟然主动承认自己在医院,难道这里有什么误会?

不对,他肯定是心虚了,才故意这么说的。

我刚要回绝,那边却突然传来一个女人声音,他立马就把电话挂了。

我倏地瞥向韩佑廷,站起身来,“送我再回医院去!”

我本是冲着当面说清楚去的,到了医院,却只看见薄幸言坐在一楼大厅的休息椅上,手臂慵懒的搭在椅子背上。

单是这样的侧影,就像一副美感十足的油画,那么好看。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让韩佑廷出去把车停靠好,就朝薄幸言走了过去。

他很快就看到了我,一抹笑在他唇角淡开,这样极尽宠溺的笑,实在让人着迷。

我深深闭了下眼睛,告诉自己,清醒些,这一切美好都是他掩盖自己秘密的假象,不要在蒙蔽,更不能再继续沉溺下去,绝对不能!

走到薄幸言身边,他抓住我手腕,很自然的就把我拉坐到了他怀里去,热气贴着我耳朵,“怎么穿着拖鞋就来了?”

目光扫到没来及换的拖鞋上,我不自在的挣了下身儿,“高跟鞋穿累了,以后都穿平底了。”

想了想,我捏着裤料低头问他,“你怎么在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