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怔,以为自己的计划,都被他识破了。

却看到沈傲生把韩楚楚拉到了下面会场角落里,态度不是很好的对她说着什么。

不难猜是在生气韩楚楚,婚礼仪式没完,就跑卫生间找我茬,害他丢人。

韩楚楚气恼的推开他,指着他鼻子骂他。

虽然听不到,但看沈傲生越来越阴沉的脸,她骂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话。

下一秒,沈傲生压不住火,朝她吼了两句,就钳住她手腕,硬把她拉到了仪式台上,进行下面的婚礼仪式步骤。

我想此刻,沈傲生对韩楚楚一定充满了厌烦,毕竟正常人不会撇下婚礼不管,跑去扒人衣服的。

韩楚楚被拉上台,面对韩父和台下的宾客,勉强压住火气,扯出的笑,却在抬头看到我时,又垮了下来,那双眼睛更是怨毒的瞪着我,好像要把我吃了似的。

很快主持人笑着,让沈傲生和韩楚楚端着酒,给韩父韩母敬完了孝顺酒。

之后,主持人对着台下宾客,声情并茂的说道,“婚姻是人这一生最幸福的事情,那么两位新人从相识到相爱的点点滴滴,也弥足珍贵。下面就有请新娘的父亲,亲自播放他们的恋爱宣章。”

韩楚楚一听,阴沉的脸瞬间惊喜的看向沈傲生,侧头问了他句什么。

沈傲生却不明所以的看着她,皱起了眉头。

我勾起唇角,看着下面,这个张主编办事效率还挺高,好戏这就要开始了。

韩父走到仪式台旁边,很欣悦的按下了播放开关。

大屏幕上,一个动感影集以玫瑰花绽放的形式,缓缓展开每一张照片。

沈傲生和韩楚楚的婚纱照和生活照,温馨而又甜美的略过屏幕,我开始期待张主编查到韩楚楚,那些乱搞的照片。

却在大家都看得入神时,大屏幕上突然出现一张年轻少妇的老照片。

在场的人还都没反应过来,沈傲生却在看到那张照片时,脸刷的变得惨白,整个人也支撑不住似的,向后踉跄了下。

紧接着,二十年前关于照片上少妇的老报纸,依次被放映出来,被无限放大的内容,全都是对她死后如何凄惨,凶手至今未遂的描述。

周围的人开始骚动起来,都面面相觑,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刚要转头拉薄幸言下去看看,却看见屏幕定格了那少妇死后的照片,几个大字随着血手印,赫然显现出来。

“沈傲生,杀人偿命,血债血偿!”

韩楚楚盯着屏幕发疯似的尖叫,沈傲生冲到韩父那里,大喊着,“快关掉!给我关掉!”

韩父被激怒了,猛地甩开手,扯下胸.前带的岳父胸针,狠狠砸在了他脸上。

而主持人和那些工作人员看事情不对,早就跑了。

其他宾客,也骚动的走得走,撤的撤,场面混乱得无法控制。

“沈傲生!我说服我爸跟你融资,才留住孩子,求来的这婚礼,你就是这么对我的?”韩楚楚满眼泪水的指着沈傲生,声嘶力竭的声音,通过麦克震荡了整个会场。

沈傲生没却了魂似的,不知所措的呆愣在那里。

“还跟他说什么,赶紧跟我去把孩子做掉,跟姓沈的离婚!”韩父跨步过来,拉上韩楚楚的手。

韩楚楚当即甩开手,推开老远,说不要。

她可能会不要沈傲生,但作为女人,我知道她不可能不要孩子。

韩父气怒,又要过去拽她。

却在这时,突然从韩楚楚身后冲过两个宾客,把她撞到了台下。

韩楚楚躺在地上,捂住肚子,左右翻动身子。“疼,我肚子好疼。”

届时,有人蹲下扶抱起了韩楚楚。

韩楚楚以为是沈傲生,结果看到那张成熟的脸,顿时吓得挥开了他手,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似乎很抗拒那人的后退着,鲜血把她整个下身都染红了。

沈傲生这才缓过神来,跳下台推开那人,把韩楚楚打横抱起来,往会场外面走。

韩父和韩母一脸惊慌的下来,紧跟其后。

而我事先安排好的那些照片,也像韩楚楚腿上不断低落的血一样,映衬着鲜红背景,无限精彩的被播放出来。

众人哗然一片,目光全都被吸引到大屏幕上,窃窃私语着韩楚楚肮脏的私生活,仿佛此刻满身是血的她,安危已无关紧要了。

我握紧栏杆,眼眸深沉的看着下面,当初只让张主编在婚礼上播放照片,再找人给韩楚楚个教训,可从没说,让他叫人把韩楚楚推下台。

发生这样的事,我不知道能否叫做意外,但那血淋漓的画面,却勾起了我惨痛的回忆和仇恨。

开始觉得,因果报应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只是没到时候!

一场盛大婚礼,最终只剩下一片狼藉和干涸的血迹。

至于韩楚楚生死如何,一切也都未果。

众人散去时,薄幸言也掐灭指尖殆尽的烟蒂,揽上我肩膀,淡然一句,“戏看完了,我们该走了。”就带我离开了酒店。

到了外面,看到酒店顶楼大屏幕上,正播着前两天重阳节的宣传片,一束束白菊花随着视屏,不断绽放。

那上面年轻女儿陪年迈父母,一家人团聚的画面,是我再也无法企及的了。

眼睛一酸,我转头掩饰下眼里的湿润,跟薄幸言提出,想去给我爸扫墓。

薄幸言直接丢掉没抽完的烟,就去旁边花店买了束白菊花和茱萸,顺带买了点水果点心回来,开车带我去了一号公墓。

当初墓地是薄幸言选的,这里环山绕水,空气很好,多数名流人物亡故都会安葬在这里,所以即便是家属不常来照看,墓碑前也被守墓人打理的很好。

只是,我爸那曾经对我慈爱的笑容,却永远定格在了墓碑照片上。

我把菊花和茱萸放在墓碑旁边,轻柔的拂去我爸遗照上的薄雾,深暗了眼神。

那些仇恨,我迟早会一点一点的报复回去,用他们的生不如死,来安抚我爸在天之灵!

这时,薄幸言蹲下来,在我爸墓碑前洒了一杯酒后,突然问我。“你说,重阳节应该和老人团聚么?”

我看着他若有所思的眼眸,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只得点点头。

他看着我爸遗像几秒,自顾自的倒了杯酒,仰头喝尽,随后起身到一边去,点燃了烟,等我扫完墓,才跟我一起回了海边别墅。

进门口,我脱外套,薄幸言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半晌,他问我,“婚礼上,韩楚楚的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还有她为什么会被人撞下台?”

他没回头看我,但语气里却透出了怀疑。

我想他应该已经都猜到了,而该来的都会来,瞒是瞒不住了。

是以,我很无奈的叹了口气,坐在了他旁边。“还记得韩佑廷说的英雄救美吧。其实那是因为韩楚楚要开车撞死我,正巧被路过的他,给扑倒。我才幸免于难。”

“韩楚楚开车撞你?”他转头,看着我,冷眯起了眼眸。

我点头,“我脚也是在那时崴的,怕你担心才没告诉你。不过,虽然我找人播放了那些照片,但绝对没安排人把韩楚楚推下台,这事儿我到现在都还想不明白会是谁做的。”

老实说,对于一个害我家破人亡还不够,还想害死我的人,我真的没什么好心慈手软的,可也曾做过母亲的我,还没残忍到,拿一个未出生孩子撒气。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善良了。

薄幸言若有所思的盯了我几秒,又问,“那个去扶韩楚楚的男人是谁?”

“陈台长。”

没错,韩楚楚结婚这种敏.感场合,她没敢请陈台长来,我却以韩楚楚名义,把他给找来了。

看当时陈台长扶起韩楚楚,她那惊慌模样,真是没把她吓死都是轻的了。

倏地,我想到这场婚礼事故的至关点,不禁侧头问薄幸言,“对了,你问我这么多,那大屏幕上,那个少妇照片和血债血偿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