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病房门外守了一宿,早上七点的时候,林行长才火急火燎的赶来,正好我接到林秘书的电话,说林曼媒体公司出了点事故,要我赶快去一趟。
怕真是什么大事,让林行长知道不好,我也没说是什么,连薄幸言要送我都没让,就直接打车去了林曼媒体公司。
公司对道在修路,出租车过不去,我只好下来,自己绕过去。
却在要穿过人行道时,突然一辆黑轿车冲了过来,我一时慌乱,躲闪不及,差点就要被撞到。
“小心!”一双温厚的手环抱住我腰,把我扑到了一边去。
那辆冲过去的黑轿车猛地刹住车,停顿几秒,又倒退些许,从旁道飞驰离去,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极其刺耳。
车子拐弯时,驾驶车窗里,那抹不经意的慌促,映入眼中。
我微微眯起了双眸,显然这不是场意外!
“小姐,你没事吧。”
听到身后传来温润的声音,我才回神的转过头去,眉目俊朗,五官英气,淡勾着的唇角似笑而又温润,这样所有美好词汇都难以诠释的男人,就映在眼前。
发觉他还在地上保持抱我的姿势,我脸一窘,赶紧坐起身来,低头说道,“我没事,刚才谢谢你。”
他一笑,“相信没有人能眼见着,一个美女要被车撞,而坐视不管的。”
他不失风趣的说完,站起身来,朝我伸出手,“还能起来么?”
我摸上脚踝,感觉没事,就说能动,结果刚被他拉起来,脚踝就痛的不行,整个人跌到了他怀里,顿时更难为情了。
正想着他会不会误会自己是故意的,却听他说道,“你脚应该是扭到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好再麻烦他,我摇头,指了指公司,“我公司就在前面,你把我扶到马路边上,待会我让我秘书下来接我就行。”
他微微一蹙眉,“算了,还是我送你进去吧。”
说着,他举止绅士的搀扶着我,进了公司。
面相好看的人,总是能吸引来倾慕的目光,尤其是在林曼媒体公司这种美女多的地方。
从他进公司,在把我扶到办公室椅子上,公司里那些漂亮女生们就纷纷注目,窃窃私语的议论着他,都在猜他是做什么的,与薄幸言第一次来那会儿,相差无几。
只不过一个是天生狂傲不羁,一个是温润阳光多一点,都是那么有女人缘。
见他要走,我叫住他,想留个联系方式,方便以后感谢他。
他却手插口袋的转身,笑的明媚洒脱,“感谢就不用了,以后有缘自会相见。”说完,人就走了。
公司那些女员工,赶紧领路的领路,恭送的恭送,连过来送跌打酒的林秘书,看到他,都忍不住过来问我,是不是跟薄幸言分了,这是又找的新男朋友。
我一愣,我像那么水性杨花的人么?
冷眼说不是,我拿过跌打酒,自己揉着,然后让她汇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故,以至于这么急。
林秘书说,之前沈傲生敲定的那个项目广告,公司派选个模特给他,却在他监制广告现场时,那模特被突然倒塌的拍摄设备砸到,差点丧命。
现在人正在医院里救治,家属之前已经在公司门口闹一波了,林秘书给我打电话,我却没接,她勉强才给压下来。
这事儿是昨天的事,那会儿正赶上我要救毛蓉蓉,当时心急如焚,哪还顾得上别的。
“沈傲生是客户,什么时候监制需要他来做了?”发现问题不对劲,我冷脸质问林秘书。
林秘书一震,微低头说,“沈总说跟你是老交情,还说这事儿他私下已经跟你商量过了……”
老交情?还私底下商量过了,说的不就是之前那顿饭么?
明里暗里都摆了道,显然这件事从沈傲生跑来说拍广告那天起,就算计好了的!
这时,部门主管进来,很急的说,家属又来闹了,要我赶紧避一下。
避什么避!只要公司大门还开着,这事儿是避,就能避的了的么!
我肃然起身,猛地一甩文件,朝林秘书喝令一句,“记住!以后我才是你的老板!”就一瘸一拐的让部门主管扶下了楼。
刚一出去,那些在门口叫嚣的家属,全都蜂拥而上,各个凶神恶煞的指着我,疯狂辱骂吼叫着,逼着我讨个说法,赶来踩新闻的记者,也高举着话筒,在旁边拍个不停。
林秘书叫人在旁边护着我,勉强让场面安静下来。
我深吸口气,态度镇定平和的看着伤者家属和记者,“出现这件事,我和公司上下,都表示很难过。如果这件事,机关单位判定我们公司全责的话,该有的赔偿和医药费,我一分都少不了你们。所以,请你们先回去吧。”
我已经尽量去安抚他们的情绪,岂料,其中一个记者的一句“这是本来就是你们公司全责,你这么说就是推卸责任,欺负家属是老实人”就又把家属躁动的情绪,给勾动了起来。
一个大娘,激怒着泪水,指着我,“我女儿现在人在医院生死未卜,你作为老板,要不赔偿个一千万,我们就跟你没完!”
一千万?这是来为女儿讨不公来了,还是借着女儿敲诈来了!
我看着气焰越来越高的家属,皱紧了眉头,刚想回应,突然一个中年男人跳起来,猛地朝我砸过一个玻璃瓶。
我躲闪不及,就被砸到了头。
其余家属像是受到鼓舞似的,全都躁动的朝我蜂拥扑上来,吵嚷着,要将我生吞活剥来才算完!
林秘书见势不妙,赶紧和其他人护着我,回了办公室,叫警察来,勉强才平息外面的暴动,可那些人却坐在外面,怎么都不肯走。
我捂着被砸伤的头,坐在沙发上,脚踝和头都很痛,心情也懊恼的要命。
林秘书拿外伤药和纱布过来,要帮我处理头上的伤。
突然想到什么,我抬头,“小林,先别管我,今天的事赶紧找运营公关压下去,决不能上报纸。”
这公司我才刚接手不久,就出了这样的事,就是林行长会不会对我失望,传到外界耳朵里去,也会对公司产生极大影响。
林秘书了然的点点头,放下药,就出去开始调动公司里的高层人员,处理这件事。
我瘸拐着腿,自己到镜子那里,给头伤上好了药,随后反复查看关于这件事的资料,找对自己有利的漏洞。
转眼到了晚上,薄幸言打电话来问我怎么还不回去。
我怕他担心就没说实话,然后换好衣服,从公司后门,回了医院。
看到我脚崴了,头也受了伤,薄幸言皱起眉头,扶我到怀里,“怎么弄成这样了?”
我单腿踉跄了下,冲他笑着说,“医院楼下路灯又坏了,我人就撞电线杆上,还把脚崴了。”
他看了看我,似是嗔怪的浅笑说了句,“真笨!”就扶着我进了病房。
林行长正在喂林夫人吃水果。
林夫人看我来了,就让林行长出去买东西。
薄幸言也知道我们要说些体己的话,借着抽烟为由出了病房。
“赢赢,你这头和脚怎么了。”林夫人关切的问我。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撞电线杆上撞的。”
林夫人倏地眼睛一眯,“赢赢,说实话,到底怎么弄的?”
我一怔,看着她,那眼睛虽然温和慈润,却精锐的很,我一叹气,知道瞒不过,就把今天的事全都跟她说了,还叫她保密,别跟任何人说,尤其是薄幸言。
因为一直以来,但凡有事都是我躲在他身后,仰仗他来解决,这种依赖的感觉,不是说不好,只是我不想倚靠他,让他替我.担心一辈子。
“傻孩子,你和曼曼一样,一说谎,就不自然的发笑,这事我可以不说,但我不保薄幸言看不出来。”
说着,林夫人伸手要借我手机一用,说是有办法能帮我。
拿出手机,我递给她,她随手拨了个号码,像是在帮我谈律师,可声音听着,却莫名的很熟悉。
半晌,她把手机还给我,“律师我已经给你找好了,这孩子办事能力不错,人刚从国外回来,以前给我先生银行打过几次金融纠纷案,都胜诉了。你等下可以私下联系下他。”
我看了眼通话记录上,她打过的那个号码,点了点头。
之后,我和她聊了会天,一直陪她睡着了,我才出病房。
走廊尽头,薄幸言微微倾身靠在窗墙上,浅薄的烟雾从他薄唇淡出来,萦绕在他周围,迎合着窗外打进来的灯光,显得迷.人又不真实。
林行长站在他对面,嘴里也散着烟雾,只不过抽的是雪茄,很符合他的身份和气度。
他们好像在说着什么,看到我却都不约而同的止住了话语。
看薄幸言过来扶我,我抓住他胳膊,心里有些小敏感的笑着问他,“你们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