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她?

看穿着一身朝气白衬衫牛仔裤的柳之之走过来,我手上的碳素笔顿在了办公桌上。

“你好,向总,我是有五年模特生涯的柳之……之。”她坐下,看着我,那张满是客气的笑脸,缓缓落下来。

盯了我许久,她蹙起了眉头,“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啊!”

心咚的一下,我划动碳素笔,轻笑,“是么?之前总有人这么说,难不成柳小姐以前见过我?”

柳之之微眯起眼眸,看着我没说话,半晌,她冷笑,“当然见过!一个抢人未婚夫的贱.货,谁看了都会刻在心里,咒她千百遍都不解恨!”

她骂的难听,我却悠然自在的保持着笑容,“柳小姐,这话我就不懂了。你是来应聘的,怎么上来就骂人?难道你们模特都这个素质么?”

以前我可以不在意,但现在和薄幸言关系不同了,我的话也就不免夹了讽刺和警告。

听出我的话里话,柳之之不怒反笑,“大家都是成年人,你这么装糊涂,有意思么?”

我很欣赏她用装这个词,但和沈傲生一样,我就是不想承认。

“我还是不懂柳小姐在说什么。”看到后面还排着一堆等待应聘的模特,我有些冷了笑。

柳之之冷哼,傲纵起了姿态,“之前我查了你那么久,你突然消失了。还以为你失踪了,没想到却改头换面,顶着一张贱脸又回来了,果然不简单!”

倏地,我扣下手中的碳素笔,冷肃下脸来,“柳小姐!如你所说,大家都是成年人,我才在你污言相向后,还对你这么客气!如果你硬要没事找事的话,就在我请保安之前,出去!”

“严脂!”她直接叫出我名字,站起身来,“不要以为整了容,换个身份就可以迷惑到幸言!在幸言面前,你永远都是个二婚的便宜货!幸言只能是我的,你和他根本就不配!”

二婚这个词,再次被人说出来,就像一把钝刀,生生挫进了我心里,泛着难以言喻的疼。

我看着她,那双杏眸里跳动着优越感和轻蔑,像极了世人的姿态。

二婚女人就是二手货,就得低价处理,不配和条件优越的人在一起,相反男人再娶就是洒脱,把刚成年小姑娘接回家都没问题,甚至出.轨都值得被原谅!

可她当初跟薄幸言发誓再也不做模特,求原谅,现在又来应聘模特,这样毫无感情原则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我!

“出去!”我咬牙,更加冰冷了态度。

柳之之傲岸冷笑,拿起手包,拨弄了两下头发,眼神意味深沉的说了句,“严脂,你和我都一样,在薄幸言身边得意不了多久。咱们走着瞧!我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

说着,她姿态清然的走了出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捏紧了笔尖,语气不善的叫林秘书,让其他应聘模特进来。

本想认真挑选几个好模特,可柳之之的话却像魔咒一样,在脑海里怎么都挥不去,搞得我只签了一个模特,就心烦的审核不下去了。

让林秘书撤回候审模特,我刚想离开,却突然接到薄幸言电话。

他约我出去,但地点不是餐厅和娱乐场所,而是我妈所在的海湾区护理院。

秋风艳阳,我顺了下衣领,走进护理院,却在花园小道那里,看到薄幸言在给坐在轮椅上的我妈,按摩着肩膀。

即便我妈呆滞着表情,并没任何反应,他也依然浅笑着,跟我妈聊天。

心,被这一幕惊到。

我眼神热热的走过去,脚步很轻,生怕扰了这份美好和宁静。

看到我,薄幸言摆了个不要吵到我妈的手势,然后让我过去,代替他,推我妈回了病房。

由于疗养院的精心治疗,我妈的病情已经好很多了,虽然不会再突然跑出去吵闹,但还是接受不了太大声响,和意外刺激。

这点薄幸言都想到了,说实话,我真的很感动。

我妈睡了,薄幸言轻柔的把她手放到了被子里,才和我出了病房。

“怎么会突然想来这儿?”我坐在了薄幸言旁边候诊椅上,问他。

他抽出一支烟,又似乎意识到是疗养院,放了回去,眼神深味的看向病房里的我妈。

“我们在家宴请朋友,其实最该在场的是岳母。只是昨天在我朋友面前,岳母不方便出现,我又受了伤,所以我想今天补上,应该也不晚。”

他语气依旧淡淡的,却把我都没想到的事,给想了个周全。

我看着他,没说话,心底却很暖。

半晌,他从口袋里抽出一个药盒来,放在我旁边。

看到是紧急避孕药,我暖着的心瞬间冷了下来。

薄幸言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想要孩子,还是不想跟我生孩子,还是说……他也嫌弃我是个二婚,觉得我人配不上他,也不配和他有孩子?

一瞬间,所有糟糕透了的想法全都冲涌到脑海里来。

我鼻子酸楚的有鼻音,“你,什么意思?”

薄幸言单手担在脑后,转过头来,眼神明显一怔,随即笑着刮了下我鼻尖,“傻妞,怎么又突然委屈了似的,是不是觉得老子干完不想负责?”

难道不是?我揪着衣角,没敢看他。

他突然倾身过来,一把勾住我脖子,脸凑得很近,看着我。

“你听着,我正是负责才这么做,吃不吃药我尊重你意思,如果你不想要孩子,用其他措施也可以。但,一旦有了,你休想给我做掉,就是你不疼惜自己的身体,老子也受不了这种打击,懂了么?”

明明是心疼我的话,却被他说的霸道又邪气。

才不过一会儿,我的心情简直就跟坐过山车一样,悬了又悬。

他看我依旧没说话,放开我,把药丢在地上,一脚踢飞了出去,转头看着我。

“刚才你是不是觉得我也很渣,想在我‘甩’你之前,先离开我?”

我垂眸,算是默认了,毕竟,我真的伤怕了。

“真他.妈现实!”他低咒一声,又勾过我脖子,吻住了我的唇。

浅淡撩拨几秒,他松开我时,黑眸又漾起了邪肆的笑意,“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离不开我,到时想走都走不了。”

心底又被掀起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我看着他,淡舒了口气,“所以,你不会和别人一样,嫌弃我是个二婚,对么?”

或许现在不该问这个,但伤的太多,我现在真的很敏.感,尤其是对薄幸言,别人我可以无所谓,他,却很在乎。

薄幸言眼眸微动,轻柔的把我头靠在了他肩上,“不会!”

不自觉的,我勾起了唇角。

这时,手机响了,是沈傲生,说是要请我吃饭。

上次就没请到,这次他肯定不会罢休。

我抬头寻了下薄幸言的意思。

“是时候了,去吧。”薄幸言站起身,揽过我肩膀,走了出去。

我并没有直接去赴约,而是被薄幸言带到了名品衣汇。

薄幸言说,女人对待每一种场合都应该有不同的衣服,那称之为战衣,这词对赴沈傲生的约,更是合适恰当。

所以为了凸显我个人品味,这次他要我自己挑选衣服。

也许在林曼公司时尚杂志看多了,我挑的几件裙装还行,可跟薄幸言选的比,就差很多了。

向赢对外雷厉风行,在薄幸言面前,却还是怂的。

是以,衣服依旧是他选的,挽袖白衬衫陪黑长阔裤,干练又不失女人媚气,很符合我现在的身份。

衣服选好了,他去结账,我在门外等着,却在对面商店看到了一对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