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期的工作由手下的工作人员来做,接下来的工作就要我进入了。在A市的宾馆里,我也亲自见到了李吉成。李吉成是南县的纪委书记,一见到我,又哭了:

“袁书记,你得救救我啊。”

我说:“老李,我也帮不了你啊。”

李吉成说:“我不想去坐牢啊。”

我笑。

任何人都不想坐牢。但是只要去查,肯定是问题一大摊,以我的个性,这样的贪官根本不能留在任上,最好的办法就是查处,开除党籍。

前一段时间还有李吉明帮他撑一下,现在好啦,李吉明也顾不得他啦。

我说:“李吉成,你的问题相当多啊。”

李吉成说:“现在哪个官员没有问题。”

我说:“哦,什么意思?”

李吉成说:“用我的也全是贪官,我承认我是贪官,但是这年头,哪个官员不贪的。”

接下来的问询就没法进行下去了。好在我手下的工作人员工作也比较给力,他们的是自己的调查研究,找身边的人进行座谈。

这个座谈也是有讲究的,当然不能找那些李吉成的朋友,找的也是他的仇人,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这个时候就会有人落井下石。把李吉成的问题全部摆出来。

李吉成不但自己有二十多套房子,而且还超生了孩子。

看到这些资料,我对秘书小胡说:“过分,真是过分啊。”

小胡说:“二十多套房子,真不知道他怎么住得过来。”

我说:“是啊。”

小胡说:“看来,这个老李是不冤枉了,查他吧。”

我说:“查。”

我也深信,接下来不但要开除党籍,而且,还会因为相关的经济问题而坐牢。要知道,培养一名干部也不是容易的,但就这么玩完了。

只盼着下一步的电视问政能真正推行开来,这样就可以让权力在阳光下运作。也许情况会好一些,虽然只是一些缝缝补补的工作,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好像也只能如此。

李晓光打来电话:“小袁,来A市来了,无论如何得赏光啊。”

我说:“好哇。”

李晓光说:“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我说:“好哇。”

要说,李晓光我也得罪不起啊。这是李江的侄儿,虽然现在当着市委书记,级别比我略低一点。但以他跟李江的关系,在李江面前胡言乱语说几下,也能坏事啊。

一言可以兴邦,一言可以丧邦,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啊。正是处于这种考虑,当李晓光提出请我吃饭,我也不好再推辞什么。而且,这一次查处李吉成,也是南县的纪委书记。而南县也是归A市来管,如果要说上级,这个李晓光也算李吉成的上级。

我甚至还有一种怀疑,李吉成当上这个纪委书记,说不定也给李晓光送了钱的。这年头,在官场混,离了钱是半步也行不通啊。

按照约定的地点,我来到酒店里。酒店的豪华包间里早就有人在等候了,进去一看,不但有李晓光,还有李娟。看到李娟,我心里一沉,这么说来,李娟跟李晓光的关系一直没断啊,还是这么亲近。李晓光上来握住我的手,说:

“袁书记来了,我必须得出面接个风啊。”

我说:“太过于客气了。”

李晓光说:“以前跟袁书记搭班子共事,我们也像兄弟一样啊。”

我也哈哈大笑。李晓光说的这一段,也是以前我在A市当市委书记时的事。他说的也是实情,不过,那个时候李晓光好像我的小弟一样,什么也不懂,什么也得我来拿主义。

人都是有个成长的过程的,以前不懂,慢慢就懂了,干了几年的二把手,现在也成了一把手了。

李晓光指着李娟说:“这个就不用介绍了,认识的。”

我说:“认识,认识。”

然后,坐下来吃饭。

虽然只有三个人,但是点的菜也挺多的,反正是公款吃喝,也没有人当回事。再说了,在官场是大吃大喝也不算个什么事啊。只要你不往自己的腰包里装,光吃点喝点,不算什么事。如果仅仅是这样,老百姓简直要说你是大清官了。

相对于官员的贪婪来说,老百姓的要求实在不算高哇。

一开始,我们没有说到正题上来,说些闲话,聊些天南地北的新闻。我也清楚,这些全是胡扯,最关键的问题总是在最后,在不经意的时刻,以假装不经意的方式问出来。这就是官场上人说话的风格。累不累啊,可是大家全是这种说话风格,如果你要直来直去,别人会以为你十分幼稚,也没法混啊。

果然,喝了一些酒之后,李晓光问起:“袁书记,这此查李吉成,他说了一些什么?”

我说:“没说什么。”

李晓光说:“我也知道要保密,可是我们兄弟之间,私下谈谈也可以啊。”

我笑了一下。

笑的样子显得有些神秘莫测,这时,李晓光脸上露出一丝紧张之色。小袁我也是心细如发的人,马上心有所悟,我也是一时兴起,想来试一试李晓光。

我叹了一口气,说:“本来不该我说,但是谁让我们是兄弟呢。”

李晓光说:“是,是,我们是兄弟。”

我说:“那么,我来说一点什么,大约不算违反纪律吧?”

李晓光说:“不算不算。”

我说:“这里也没外人啊。”

李晓光说:“没外人。”

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娟。这时,李晓光示意李娟出去。只一个眼神,李娟也相当知趣,自己说还有事,先退了出去。

看着李娟退出去的背影,我又想笑。这个李晓光如此紧张,也许真有问题呢。再有一点,我对李晓光比较了解就是李晓光比较贪,在他手下当官,你得拿钱来,官位几乎做到公开买卖的地步。这样影响就相当坏啊。

可是没有人会说的,你只要是一把手,就是你说了算。

李晓光说:“袁书记,李吉成说些什么没有?”

我说:“李吉成说,他是贪官,他承认,可是他这个贪官为什么能当上纪委书记,是因为上面还有更大的贪官在用他。”

李晓光说:“啊?”

我说:“我准备再查一下他上面的人。”

李晓光说:“他上面的人?”

我说:“是,俗话说,顺藤摸瓜,南县的县委书记马刚肯定也有问题。”

李晓光说:“哦。”

虽然李晓光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但我看出了李晓光脸上的紧张之色。如果查到马刚,马刚肯定也有问题,这年头的官员,没有几个屁股是干净的。那么,查来查去,由一个官员攀附,肯定会攀附到另一个官员。一级一级地查下去,肯定是相当有收获的。

我说:“老李,你认识李吉成吗?”

李晓光说:“不认识。”

我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恐怕不是这么回事吧?”

李晓光说:“认识,但不熟。”

我说:“哦?”

李晓光说:“他没有说我什么?”(程超)

我说:“没有。”

说完,又笑了笑。刻意制造的一种神秘的效果。也吓一吓李晓光吧,李晓光肯定有问题,这也是我早就知道的,但是这个家伙是李江的侄儿,暂时我可能也动不了他。虽然动不了,但我以为还是要警告一下他,让他不要太过分。

如果一个官员不那么贪,或者贪得好一点,多一份为老百姓服务的心思,这样会好许多。

李晓光说:“袁书记,还有什么?”

我说:“没有了。

李晓光说:“他说贪官提拔贪官什么意思?”

我说:“可能他也向人行过贿吧。”

李晓光说:“交待了吗?”

我说:“还在查呢。”

李晓光紧张的汗都出来了。到底是沉不住气啊。我以为李晓光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也早就应该练出来了,今天看来,并非如此。

喜怒不形于色,这是官员的最基本的技能。总之一句话,不能让人看出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今天李晓光却让我看出了他的心思。不成熟哇,这就是不成熟。

这时,我站了起来,说:“老李,今天你的招待很好,时间也差不多了。”

李晓光说:“我安排人送你。”

我说:“不必了,我打个车就行了。”

李晓光说:“要的,要的。”

然后,一起下楼去。我以为李娟早就走了。结果看到李娟正在大厅里等着我们。李晓光让李娟开车送我。他自己则打了电话,叫他的司机过来。我们还站在大厅里闲聊,司机小王就过来了。这样一来,一人上一辆车,今天晚上我酒喝得也有些多,上了李娟的车子。

李娟问我:“去哪儿?”

我说:“回我住的酒店。”

李娟说:“好。”

我坐在副驾上,同李娟闲聊了几句,我还拍了一下李娟的屁股,这个女人并没有生气。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比一般人有所不同,而是相当亲密的一种。只是今天晚上李娟跟李晓光一起出现,又证明了二者之间关系还没断,我心里有些小小的不爽。

车子走到了一半,我发现了问题,我说:“娟姐,路好像不对哦。”

李娟说:“去我家。”

我说:“好吧。”

李娟说:“看来你今天晚上酒还是喝得少了哦。”

我说:“为什么这么说?”

李娟说:“还认得路。”

我哈哈大笑。这倒是真的,虽然小袁酒量也说不上好。在我认识的人当中,有相当一部分人真是能喝酒,什么白酒一斤不醉这样的人大有人在。啤酒一件不上厕所。我喝得相当少,但是我有一个特点,无论喝多少,吐得一塌糊涂,但仍可以保持头脑的清醒。

别人想糊弄我,却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哦。

李娟说:“跟李晓光聊些什么?”

我说:“没聊什么啊?”

李娟说:“没聊什么,他吓成那样?”

我说:“哪样?”

李娟说:“你没发现,他下来以后,脸色完全变了?”

我哈哈大笑,要说李娟观察也还算蛮细的。女人就是女人啊,心细如发。当然,同时,这也说明李娟对李晓光还是蛮上心的,能看这么细。一想李娟跟李晓光之间这种复杂的关系,我又想笑。上一次在省城时,李江也看中李娟了,打算跟李娟欢乐一次。也就是大家理解的潜规则。

这年头,不但演艺圈有潜规则,官场也是如此啊,也一样有潜规则,你要想混得好,要想当官,就得按潜规则来才行啊。但是女人装清纯就没意思了。

特别是像李娟这种,情况就有些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啦。

我说:“娟姐,问个问题,就是不知道该不该问。”

李娟说:“问吧。”

我说:“我如果问了,你可不许生气哦。”

李娟说:“肯定不是什么好问题。”

说这话的时候,李娟还咯咯地笑。这个风骚娘们,风骚就风骚吧,有时又装清纯。我说:“跟李晓光还保持着性关系啊?”

李娟说:“是啊。”

我说:“真不容易啊。”

李娟说:“你也说过,我也是一个女人,而且,没有结婚,也有生理需求哇。”

我说:“这倒也是。”

李娟说:“所以,跟李晓光在一起。”

这个解释倒合情合理。李娟以前给夏生培当情人,后来夏生培进去了,李娟也一脚把夏生培给踹开了,从这一点来看,李娟也是一个极为势利的女人。但如果说她完全是个势利眼,显然也不现实。有一段时间,我也是什么职务也没有,但是李娟依然把我当一回事,而且还时不时给送来安慰。

这个安慰就是她的身体。

在一个男人混得最落魄最潦倒的时候,还有什么比一个温暖的女人身体更重要呢?

李娟说:“小袁,你不会看不起姐吧?”

我说:“怎么会?”

李娟说:“那你还要问这个问题。”

这时,车子已经在李娟住的那个小区停了下来。车子还没有入库,停在路边。但这时,李娟却泪流满面,真是服了这些女人,能做到说哭就哭,中间也没有一点过渡,还真是不容易的。不过,小袁也不再是一个小年轻,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女人骗的。

虽然看到女人哭,依然会一付紧张的样子,但很难真正动心了。

我说:“娟姐,我错了,别哭了好吗?”

李娟说:“你一定以为我是一个荡妇?”

我说:“不是,我只有些好奇。”

李娟说:“好奇什么?”

我说:“记得上一次在省城吗?李江也是看中了你,要跟你行欢乐之事,可是你不肯。”

李娟说:“是不肯。”

我说:“为什么啊?”

我心里想,跟李晓光在一起就行,跟李江在一起就不行吗?如果说要官职,李江是省委书记,而李晓光只是一个市委书记啊。而且,上一次的事,还正处于李娟升迁的最关键时期呢,李江准备升李娟做市长呢。从副市长做到市长,这也是相当大的一个跨越哦。

副市长有很多个,而且,副市长如果不是常委,狗屁不算,没有人把你当一回事。好在李娟头上还顶了一个常务副市长。但市长只有一个,而且,李娟也蛮想跨出这一步的。

李娟说:“因为李江是个老头子,而且还有口臭,我不喜欢老头子。”

我说:“这样啊。”

李娟说:“本来就是,李江一呼吸,嘴里满是烟臭。”

我哈哈大笑,顿觉恶心的不行,好像马上就闻到了似的,叫李娟赶紧别说了。这样一来,我们二人都笑了。李娟刚才还在哭呢,这会儿又笑了,笑了就好,至少比哭要好,我宁愿女人笑,也不要女人哭哦。李娟把车子停好以后,我跟着李娟上了电梯,上楼去。

这一次,李娟却没有带我去到我的卧室里。准确地说,是从前我的卧室,而是回到她自己的家里。一进家里,发现跟往常不一样,以前不蛮干净整治的,今天看来,好像变得凌乱了许多。而且,家里的保姆小孩全不在。

李娟说:“春燕带着孩子去他外婆家了。”

我说:“哦。”

李娟说:“上一次我妈还来住了一段时间。”

我说:“有没有告诉你妈,你马上要当市长的事?”

李娟说:“八字还没一撇呢,还是不要说。”

李娟这方面还是相当注意的,事情没有到最后,就不轻易说出来。事成于秘,败于泄。世上的事很多都是如此啊。

提到这个问题以后,李娟也十分关切自己的职位的事,上一次给李江还送去了一百万块钱。只是在最后关头没有让李江上床。

李娟说:“小袁,我当市长的事,到底怎么样了?”

我说:“现在这个位子不是还空起吗?”

李娟说:“可是我听说,有可能叫杨凡去当。”

杨凡是C市的市委副书记,按说,市委副书记升任市长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这也只是升了一格。同时,我也清楚,不可能是杨凡的,只是每一次人事变动,民间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传闻,这些传闻也全是无稽之谈。但老百姓喜欢谈论这些话题。

就像女人喜欢谈明星八卦一样,男人,特别是那些有权力欲的男人,自己本身混得并不如意,但是意淫一下官场的事,说一说人事升迁之类的,也蛮好的。那种感觉,好像自己在当官一样。在意淫中寻找到心理快感。

我说:“都是传闻。”

李娟说:“上一次李江没上我,最后你找到替代品是谁?”

我说:“这个不方便说啊。”

上一次找的人是付小燕。小燕姐本身是副台长,但是自己也很想当台长,但小燕姐也十分清楚,凭个人能力,她可以当上副台长,主管业务的副台长。说到底,这只是一个干事的职务,担的责任不小,权力实在有限,如果想要当上台长,还是“功夫在诗外”,要找一些门道才行。

这才不惜出卖身体。这么要强的一个女人,最终也走到这一步,靠出卖身体上位,也是相当残酷的一件事啊。我也觉得不好意思说出来。

任何事,只要有一个女人知道,就会传得全天下的女人都知道,这件事只有我,李江,付小燕三人知道,如果传出去,肯定会知道是我说的。

守口如瓶,这也是我一个最基本的原则,在背后,一定不要说别人的坏话,任何时候。有些人说,背后可以说别人的好话,我也不太赞同,其实背后最好不要评价别人,好坏不要评价。你当时说的时候,自以为是好话,但是经过多少人的传播,谁能保证最后不变样,不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