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家的客厅里坐下来。我对朱小敏说:“小敏,倒好茶以后,你先去书房,我跟叶小琳还有一些工作要谈。”
朱小敏点了点头,然后进去了。
由于朱小敏是美女,叶小琳也说:“美女哇。”
我说:“还行吧。”
叶小琳说:“上了吗?”
我说:“没有。”
叶小琳笑了。显然有些不相信,不过,不管信不信,都不重要了。我也没必要跟他解释。不信就不信了,老实说,如果跟每一个女人都要解释一番,那生活也太累了。
我说:“小琳,你也当上台长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大展拳脚。”
叶小琳说:“没有。”
我说:“哦?”
叶小琳说:“还是受到限制太多,好多新闻也都被毙了稿子,新闻做不起来,不能关注市内一些重大事件。”
我说:“我还是支持你的啊。”
由于我平时也是主张对新闻要绝少干涉。新闻报道不用送审,全部由叶小琳来做主。但是有两次电视台播的稿子也被打压了。稿子压住了不让播,这其中最关键的是程文中的思想理念跟我区别非常大。
市委书记打电话过去了,下面的人肯定得执行。
一想到这些,我也觉得十分压抑,毕竟我只是一个市长,有时说话不一定顶用,二把手当得也是非常难受,再有一个,我也觉得程文中没什么本领,凭什么坐在我前头。
我说:“我有一个想法,电视竞选干部。”
叶小琳说:“怎么个选法?”
我说:“每个区县的两个主要领导,在组织部门报名后,然后在电视上进行竞选。”
叶小琳说:“这样也行?”
我说:“可以尝试一下。”
叶小琳说:“就怕市委书记不同意。”
我说:“放心吧,我相信他会同意的。”
跟叶小琳说过这番话以后,我本来打算主动找程文中谈话。没想到,我还没来得及找他,他倒主找到我头上来了。
由于在前两天的会上,程文中也被批评了。在全省的各项工作评比中,A市有好几项落在后面,那个会是由程文中去开的。主要领导要担责的。
程文中这下子急了,说:“老袁,你看这事弄的,我被省长老吴批了,说我干了这么久的市委书记,没看到工作中任何起色,怎么办?”
我说:“你怎么看?”
程文中说:“还是要制定制度,严格的制度,用制度来管人管事,对事不对人。”
我对此有些不以为然。
一到这种时候,想的是制度。而我的看法恰恰相反,不是什么狗屁制度,要改变就要有大的改变。
我说:“老程,还记得我从前怎么说过的吗?”
老程说:“不记得了。”
我说:“我说,最重要的是人,把人治好了,下面的事情也就好办了。”
老程说:“我对下面的人不错哇。”
我知道老程说的对下面的人不错是什么意思。一句话来归纳,就是允许下面的人贪。用贪来拉笼干部,让这些人来干事。
我对此一向是不以为然的。同时,有些县委书记看到了我比较清廉,好像事事处处有些排斥,工作也开展不下去了。
老程说:“你的意思?”
我说:“我有一个想法,电视竞选?”
老程说:“怎么个竞选法?”
我说:“就是把县委书记,县长这些个职务,在电视上公开演讲,进行竞选。”
老程说:“你说的这些,我全不同意,这怎么可能,我们毕竟国情不同,这一套不适合。”
一下子被老程否定了。我也说不出话来。其实我也清楚,老程背后也有利益交换。别说这个不行,就是以前我说过的考试选拔的方法,现在在A市也推行不下去了。
这让人不由得不生气,说起来是个市长,按说说话做事,应该说一不二,能起点作用,可是还是权力太小,只能在这个圈子里,按照他们划定的规则来办事。
这让人有些提不起精神来。
老程说:“我的想法是罚款,如果完不成工作,就罚钱。”
我说:“这样不太好吧,再说了,罚的款也是公款,没有人会当成一回事的。”
老程说:“那怎么办?”
我说:“目前还是沿用老办法,不过,加一点,就是在报上电视上公布排名,末位淘汰,如果工作搞得不好,就下台。”
老程说:“老袁,你怎么老是要用公开那一套,这样不好,我们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的。”
我无话可说。
说真的,折腾来折腾去,最好却是什么也做不了。我现在才明白了,只有当上一把手,才能改变这种现状。说起来真不好意思,不是小袁想当官,因为我明白,只有当上更大的官以后,才能有所作为啊。
而现在的情况来看,由于程文中是把这些个官位,当成生意来做,卖给下面那些人,他肯定不好意思,也没法查处别人,没法叫人下课。
真叫人郁闷啊。
跟程文中这项谈话可以说是不欢而散。
我回到办公室里,秘书小吴说:“袁市长,有个上访的群众在市政府门口。”
我说:“怎么回事?”
小吴说:“你要接待一下吗?”
我说:“可以。”
由于也有专门的信访部门,我让小吴把这些人带来信访办的办公室里。信访办的老张是个胖子,平时做事十分消极,这会看到我来了,也有些紧张了。
老张说:“袁市长,没想到你会来检查工作。”
我说:“不是检查工作,我只是随但来看看。“
老张说:“坐,坐。”
我说:“我不过是问个情况。”
然后,叫小吴把刚才那个老人带了过来。老人一来到屋子里,一下子跪了下来,给我磕头,我连忙扶起他来,问清楚情况。
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老人说:“小人叫吴远东。”
小人,看来这个老人也是看古装戏看多了,以为我是包青天。一想到这些,我心里也是不好受,说到底,天天当官,坐在办公室里,跟底层的老百姓接触摸还是太少了哇。
我说:“站起来说话,什么事?”
吴远东说:“我是占地移民,土地被征了,但是一直买不到社保。”
我说:“有问过镇上吗?”
吴远东说:“问过,但是镇上不理我的。”
难,就是一个字。这年头,老百姓如果想到镇上去办点事,简直难上天了。衙门难进,脸色难看。就说在A市市政府吧,以前也存在这种情况,不过,我当上市长以后,还是求新求变,只要遇到上访的,一定要接待,而不是把问题推到下面去。
由于市长过问,许多事情还要要好办一些。
我说:“你是哪个镇的?”
老人说:“李家坪。”
我说:“你的条件符合政策吗?”
老人说:“怎么不符合?别人都买了,我却买不到,买这个社保也是要关系的。”
我说:“你多大年纪了?”
老人说:“六十了。”
在交谈中还得知,老人现在虽然六十岁了,但还是自力更生,在街上摆个小摊在卖菜。但卖菜也不是容易的,经常也被城管赶来赶去。
A市也在创建全国卫生城市啊。(关于这一点,我跟老程的看法非常不同,创建全国卫生城市可以,但是城管管则没必要赶这些小商贩。)看老人这个样子,着实有些可怜。
再说了,办事讲关系,这也不仅仅是下面的人如此,上面的领导也是这样啊。整个社会风气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想了一想,如果单纯地让有关部门去解决,最后肯定是解决不了。下面这些人,说到底还是只认一个人,那就是程文中。这也不怪下面的这些官员办事不力,毕竟老程才是市委书记,而我只是一个市长,一把手跟二把手,区别还是很大啊。
这样一想,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叶小琳:“小琳,派一个记者来。”
叶小琳说:“好,在哪儿?”
我说:“市政府一楼的信访办。”
一听说是信访办,叶小琳又笑了,知道是什么情况了。以前,我也有过类似的情况来麻烦叶小琳。如果有新闻媒体的跟进,相关部门在工作时就会小心谨慎一些,毕竟,媒体最重要的作用就是公开,如果你觉得你做得对,那么也是可以公开的。
如果做得不对,那么肯定是不行的。公开报道,会让人有一些压力。
打完电视台的电话,又打了报社的电话,给老何:“老何,派一个记者来。”
老何说:“什么事?”
我说:“你只管派人来。”
我的口气有些生硬。这个鸡巴老何,我一个市长叫你派个记者来,还要跟你解释是什么事吗?这成了什么了。同时,也说明老何这个人不会来事。一般情况下,当下属的是没有权力知道领导什么事的,领导叫派人,马上派人过来就行了,至于什么事,是你应该知道的吗?
虽然生气,但我没有再说什么了。
老何说:“好,马上派来。”
我交待小吴,记者如果来了之后,把这个老人的情况向记者说明一下,让记者跟踪报道一下。
放下电话,我又接到陈蓝打来的电话:“小袁,接到学校电话吗?”
我说:“接到了。”
学校电话是前两天就接到了,让我去学校准备论文答辩事宜,然后,接下来就该毕业了。一晃,两年过去了。由于我读的这个研跟陈蓝的情况有点区别。
也就是专业硕士跟学术型硕士的区别。
不过,局外人搞不懂这些,反正我也混到中央党校的一个硕士了,以后升职起来也没什么障碍了,什么干部年轻化,专业化。都可以啦。
陈蓝说:“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说:“就那样吧。”
陈蓝说:“小袁,你情绪好像不高哇。”
我说:“是不高。”
陈蓝说:“怎么啦?”
我说:“一言难尽,以后来了再跟你说。”
陈蓝说:“准备什么时候过来?”
我说:“明天吧。”
陈蓝说:“好哇,太好了,你想我吗?”
我说:“想。”
说想其实也是假的。由于身边从来不缺女人,说真的,还真没怎么想陈蓝,说起来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也是我这个混官场的人不应该做的事情啊。
然后,又跟陈蓝聊了一些恩恩爱爱的事情。
电话大约讲了一个小时,平时通话也没这么久的,也是由于好久没有联系了,在一起时,话才这么多。最后,陈蓝还有些依依不舍:
“小袁,我想你了。”
我说:“我也想你。”
陈蓝说:“早点来哦。”“
我说:“明天已经订好机票了。”
陈蓝说:“什么时间的?”
我说:“大约晚上能到吧。”
陈蓝说:“我开车到机场接你吧。”
我也明白,由于陈蓝是考到驾照了,只要有机会,还是喜欢开车到处逛的,反正我也是明天下午五点钟以前就能到北京,那么,陈蓝接我,然后一起欢乐一下,也没什么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