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去希望小学剪彩。说是希望小学,其实也是社会各届都出了资金的,三分之一是由政府出资,然后,三分之一当地村民集资,还有三分之一则是社会上的有钱人捐款,这样,建起了一所希望小学。

由于有一些社会上有有钱人出了钱的,也十分关注这个活动。

站在小学的操场上,我问教委主任王玉芬:“老王,这个教委主任当得怎么样?”

王玉芬说:“还行吧。以前没当过,有些怕,真当了以后觉得也没什么。”

我笑:“本来就是这样。”

王玉芬也笑了。

这个王玉芬,以前是黄培中的情人,那个时候,还在计生委工作,后来,黄生培提她做了卫生局局长。再后来,黄生培也倒台了。这个女人则当了教委主任。

我笑:“你一个女生当教委主任至少有一个好处。”

王玉芬说:“什么好处?”

我说:“不会对女教师下手。”

王玉芬也哈哈大笑。要知道,如今教师校长啊什么的,早就变成了贬义词了。太多的败类教师败类校长,把魔爪伸向了学生。

这时,剪彩仪式开始了,我们也一起向前往剪彩。前台主席台就坐。我还得在会上讲话,讲话稿则由秘书早在前一天就为我准备好了。

我一般不按稿子来念,最多也就归纳出几个提纲来,然后,围绕题纳信口开河地说。反正下面这群人一看到市长可以不念稿子,觉得市长水平很高。

其实不知道,市长不但可以不念稿子,还会写小说呢。

这时,中心校校长老汪走了过来,说:“袁市长,请你去我们学校参观一下。”

我说:“好哇。”

老汪说:“袁市长也十分关心教育啊。”

我挥手制止了老汪。这种拍马屁的话,有些讨厌,不说也罢。

老汪先是带我到办公室里,教室,操场上看了一圈。我说:“不错,不错。比我们那会儿上学条件要好多了。”

老汪说:“这方园十多里的七个村的学生,全来这里上学。”

我说:“老汪,不错,好好干。”

这时,我提出去学生寝室去看一下。一看,我又吓了一跳,我说:“老汪,这学生寝室条件有点差啊,这学生洗澡到哪儿洗?”

老汪说:“一般在外面的水龙头里洗一下。”

我说:“上厕所呢?”

老汪说:“在那边。”

我说:“这条件差了一点儿,特别是冬天,如何洗澡?”

老汪说:“条件有限啊。”

我说:“再带我去看一下教室宿舍。”

然后,老汪带我去到年轻老师的宿舍。由于学校里那些成家的中年教师们大多都有自己的房子,两室一厅的单元,相对条件还算不错。

但青年教师则两个人挤一个单间。

我问:“老汪,女教师也是这样吗?”

老汪说:“也是。”

我说:“带我去看看。”

老汪本来不想带我去看。但看到我脸色沉重。只好带我去。去到女教师宿舍,情况也差不多相同。未婚青年老师是两个人住一间宿舍。

我说:“老汪,这年轻老师能不能解决一下,一人一间宿舍啊?”

老汪说:“学校也没有那么多房间。”

我说:“年轻老师也是人啊,也要谈恋爱的,两个人一间宿舍,他们谈个朋友也没法带回来啊。”

老汪说:“这样才好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

我说:“这样更不好啦,如果他们谈不到对象,对学生动坏心思了,那可就更麻烦了。”

我在跟老汪谈话,参观的时候,教委主任王玉芬也一直站在我身边。不过,我是市长,他只是一个教委主任,这个时候她就不方便说什么了。

也只有拿一个本子记下我说的话。

我问:“王主任,我们一起找青年教师搞个座谈会如何?”

王玉芬说:“好哇,好哇。”

我说:“老汪,把教师名册拿过来。”

王玉芬说:“叫老汪自己安排就是了。”

我说:“自己安排,他们就会安排自己的心腹心,你想听到一点真话,基本上不可能的。”

王玉芬说:“有道理。”

由于我要求老汪拿出来的名册还包括了教师的出生年月,谁年轻,也一目了然,然后,叫了十来个人青年老师,在会议室里搞座谈。

座谈会开始了,老师们十分拘束。我笑了:“大家不说话啊。”

没人说话。

王玉芬也说:“今天袁市长来了,大家可以提一些平时想说,也不敢说的问题,袁市长要的就是听真话。”

老师们跃跃欲试,但又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校长老汪。

我又笑了。我就知道老师们还是在乎校长,生怕校长会对他们有什么不利。

我说:“汪校长,你是不是离开一下好呢?”

老汪站了起来:“啊。好,好,我离开。”

老汪站着离开,同时,还有两位陪同的副校长,在我的目光示意下,也主动站了起来。主动离开。这样的气氛才对吗。

慢慢的,一个老师进来发言,另一个老师接着发言。我要求大家坐在自己位上,想说就尽管说,不必举手。

我的秘书小吴则坐在我身边做记录,教委主任王玉芬也做记录。对于老师提出的意见一一记录在案,以后工作中好改进。

我问:“你们平时冬天洗澡怎么办?”

一个女教师说:“也是用电烧水,不过,每个月学校里只报二十度电费,根本不够用。”

我说:“没有通天然气?”

大家说:“乡下不比城里,没通天然气。”

我说:“条件艰苦哇。”

在发言的过程中,我注意到一个女人,说话很快,人长也蛮漂亮,样子十分干练,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座谈会开了一个小时,差不多也到中午了,会散了。

漂亮女教师却走了过来,问:“袁市长,你会不会解决我们老师的居住条件啊?”

我又笑了。

没想到还有这么大胆的女教师,挺让人意外的。这时,校长老汪也进来了,说:“小范,没大没小,跟市长说话,有这么随意的吗?”

小范说:“没事,我爸爸跟袁市长是朋友。”

我说:“你爸是谁?”

老汪说:“这是南县县委书记范冬生的女儿。”

我说:“哦。”

我心里还是暗暗吃惊。因为老范长得皮粗肉糙,一个黑大汗,没想到女儿却这么漂亮,还有些乖的样子。

让我有些动心。

我说:“哦,老范的女儿啊,叫你爸爸有空带你来叔叔家玩。”

小范说:“真的吗?”

我说:“当然是真的。”

小范说:“那我自己去你家玩可以吗?”

我说:“可以啊。”

女教师在我面前卖弄风情。我以为小范会要电话号码什么的,但人家根本就没要。然后,女教师走开了。这时,老汪去安排吃饭,也是在学校的食堂里吃,学校食堂也早就做好了饭菜。

我的主张是不要到外面的餐馆,也是厉行节约的意思。

其实我也清楚,在学校里吃,人家也是整一大桌子饭菜。

这时,王玉芬说:“骚货,真骚啊。”

我说:“怎么啦?”

王玉芬说:“刚才老范那个女儿,真是个骚货,看到就讨厌。”

我说:“你也别这样啊,老范一个县委书记,却把女儿放到乡下来教书,这本身也不容易啊。”

王玉芬说:“她不到乡下教书,想到哪儿教?”

我说:“怎么啦?”

王玉芬说:“今年公招的教师,全部要在乡下呆满三年,然后,才能进城。”

我说:“没有直接进城的?”

王玉芬说:“没有。”

我说:“这也太坑了。”

王玉芬说:“让他们锻炼一下,先上山下乡。”

我也笑了。也能明白王玉芬的良苦用心。关于这个问题,以前王玉芬也跟我探讨过的,现在八零后九零后这一代师范生,完全不能吃苦,心比天高,以为自己干这个也行,干那个也行,完全不知道珍惜这份工作。

还有些教师一边当老师,一边备考公务员,想着脱离教师行业,这样的人如何能教好学生?

让他们在乡下的中小学里苦几年,然后,再考调进城,一是能珍惜这份工作,二是能选拔到优秀的教师。

城里的老师如果教不好,一样要到乡下去任教。这个好不好,评判标准就是考分。

对于这个以分来评判老师,我是不太认同的,但是王玉芬说:“只要高考还存在,考分就没错,什么素质教育,什么减负,全是虚的。”

我说:“老王,还说你不懂教育,我看你懂得不少哇。”

王玉芬说:“以前也上过学嘛,虽在成绩不好,但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由于王玉芬对于美女本能上有一种偏见,我也不再说什么了。然后,一起去吃饭,看着一桌子饭菜,我说:“老汪,这么大一桌子菜,过分了啊。”

老汪说:“市长来我们学校来,不敢马虎。”

我说:“老汪,钱省下来给学生们建一个浴室吧。”

老汪说:“没钱啊,学校穷啊。”

我也笑了。

其实也清楚,学校怎么会穷成这样呢?不过是校长贪污了,这年头是无官不贪啊。

我问王玉芬:“教委能拔一部分款吗?”

王玉芬说:“恐怕不行,上面也没有钱下来啊。”

我说:“还真是哦。”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是老赵打来的电话,我问:“老赵,有什么事吗?”

老赵说:“袁市长,晚上想请吃一个饭。”

我说:“不必了吧。”

老赵说:“要的,也是表我一个心意。”

昨天晚上老赵拎着一包钱,足足有十万块钱,准备送给我。不过,被我拒绝了。我做人做官都是有底线的,并不是为了贪钱。

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要的是当更大的官。

人活着,一定要有目标。有了目标以后,你才清楚你要的是什么,然后,向着这个目标而努力。我说:“老赵,这样吧,你现在过来,我请你吃饭。”

老赵说:“你请我?”

我说:“是。”

老赵说:“还是我请吧。”

我说:“不管谁请,还是先过来再说。”

老赵说:“好,我马上过来,你说你在哪儿?”

然后,我也说了地址。这里地方离市区也说不上太远,不到一个小时,老赵赶来了。这时,我们吃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我没有喝酒,我说:“老赵,来晚了,来,坐下来吃点。”

校长老汪说:“这——这,我再叫师傅加几个菜。”

我说:“也行,一会老赵要出血,这加的几个菜,不能白吃。”

老汪叫人去安排炒菜。老赵坐在我身边,我给老汪、王玉芬介绍:“这个老赵,也是我市著名的企业家。”

老赵说:“不敢当,不敢当。”

我说:“这是校长汪有福,教委主任王玉芬。”

老赵站起来跟他们握手:“你好,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