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假装生气,说:“你怎么会这么想?”

“不是你在背后捣鬼?”

“当然不是。”我说,“海燕,你这样想,让我心里很难过。”

“对不起我错了。”

我故意板着脸,装出一付不高兴的样子。这样一来,让吴海燕也更显得焦急了。女人,只有当她在乎一个男人的时候,才会如此焦急,如此在乎男人的反应。

否则,鬼才管你生气不生气呢。

我说:“行了,我还有事,要走了。”

“小袁,你真的生我的气了。”

“没有哇。”

“那就别走。”

“哎。”

我又叹了一口气。我也清楚,这会儿我们市委办公室里,肯定也是吵翻了天。也许不能用吵这个词,我们这些官场上的人做事,都是在背后下手。

吴海燕说:“小袁,别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

“好吧,我不生气了。”

“小袁这个真不能怪我。”

“哦。”

“我听说了,你在跟这个余大海争着做市委副书记一职。”

“你也知道。”

“我爸告诉我的。”

我叹了一口气。这些个官员,还真是的,就算是没当官的,也会关心政治,谁当官,谁下台,背后议论个没完没了。其实说也是白说,因为不可能有机会让你当上了,议论也是个意淫。

一会儿功夫,终于让吴海洋回来了。一脸的笑意,我也明白吴海洋的意思,不过,看到我跟吴海洋衣着整洁地坐在客厅里,吴海洋还有些不明所以。

我说:“老吴,你怎么会这样想我?”

“什么?”

“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这么说来,你跟我们家海燕,没做什么?”

“当然没有。”

吴海洋似乎有些不相信似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吴海燕一眼。吴海燕点了点头。这样一说,吴海洋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吴海洋说:

“是我不好,全怪我,全怪我。”

我说:“不要把我想那么坏嘛。”

“我错了,小袁,你得原谅我。”

“没事,我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通过这件事,也证明了吴海洋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转变,以前是反对我跟吴海燕在一起,为什么现在又这样呢?

我也有些好奇,问:“老吴,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从前你不是反对我跟你女儿在一起吗?”

“那是我错了。不应该的。”

“也不能这么说啊。”

“是啊,那时就想,你一个已婚男人,不配跟我女儿在一起。”

“现在呢?”

“现在你离婚了。”

“哦。”

我笑了。

由于我跟陈蓝结婚这件事,也只在小圈子内有人知道。如果要算起来,我也得算是隐婚族吧。一个已经结了婚的男人,还得装成一付没结婚的样子。

听吴海洋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有意要把女儿许配给我。

一边的吴海燕也是用一付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我。让我有些害怕。

正在吃饭时,手机又响了,我一看是市委书记黄培中打过来的,接了,黄培中问:“小袁,在哪儿?”

“在家吃饭。”

“哦。”

“有事吗?”

“下午过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

“就这样吧。”

然后,黄培中挂断了电话。

黄培中要见我,只是不知道什么事。我心里也有些打鼓,不知是喜是忧。不过,大约能猜出来,可能会是跟余大海在网上的新闻有关。

只是领导也没说什么事,当领导的喜欢搞这一套,一付高深莫测的样子。

我说:“老吴,我得走了。、”

“不再坐一会儿?”

“不坐了。”

“谁打电话过来啊?”

“黄培中。”

“黄书记?”

“是。”

“那好吧,不敢耽误。”

我又笑了。

这人啊,只要一听说是当官的,马上就自觉矮了三分。虽然吴海洋也早不是什么南县的县委书记了,也不是什么电视台台长。

但在心理上还是自觉得矮了下去。这就是一种奴性啊。

吴海洋说:“海燕,你送一下小袁。”

“不用了。”

“不行,要送的。”

人家盛情难却。我也只好由着吴海燕送我下楼去。在小区门口,吴海燕又拉住我的手说:“小袁,真的要谢谢你啊。”

“谢我什么啊?”

“帮我爸把这个营业执照办下来,还送来五万块钱。”

“跟你爸爸说,这五万块钱不用还的。”

“真的?”

“真的。”

“那太好了。”

本来,我一向不会借钱给别人。因为朋友之间,最好不要牵涉到金钱,否则友谊也不那么纯粹了。而且,一旦牵涉到金钱,搞不好到最后也会反目成仇。

那么,这五万钱,就不算借,算我送给吴海洋的。

当然,这也不算我大方,只能说,我跟吴海燕在一起,这么久,我也从来没给人家什么好处。就算李娟一样,以前我无法报答李娟,但最关键的时候,我还是出力,让李娟去当了南县的县长。以前的恩,一下了报了。

拿官位来报恩,好像有些不地道,我只能说,官员也是人啊,老马说,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

很有道理哦。

由于黄培中电话找我,我也只好急急忙忙地去到黄培中的办公室,敲了半天门,里面门也没开。这时,过来一个人陈文峰,我问:

“老陈,黄书记在里面吗?”

“在。”

“可是我敲了半天门也没开啊。”

“再敲。”

“会不会是在休息啊?”

“这会儿也该上班了。”

不过,说这话的时候,陈文峰笑了。这个家伙,也是个惯会搞鬼,捉弄人的人。他这一笑,我就怀疑其中有鬼。

陈文峰也是副市长,不过,不是常委,这样一来,职务就比我要低一些。

我说:“老陈,是不是捉弄人啊?”

“没有。”

“那你笑什么?”

“过来吧,过来我告诉你。”

他也这么说了,我只好跟他一起去他办公室里坐一下。去了之后,陈文峰又在那里鬼笑。我说:

“老陈,有什么事?”

“知道谁在里面吗?”

“谁?”

“老黄的情人。”

“不会吧?”

“是真的。”

一听说是老黄的情人,我也来了兴趣。黄培中是市委书记,也会搞情人?显然会搞,当官的,那个男人不搞女人嘛。就像我,也不过是个组织部长,也是跟好几个女人上床。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这年头,如果你没有几个情人,简直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了。但我的好奇心远不止于此,我问::“这个女人是谁?”

“你猜一下。”

“这如何猜得到?”

“我告诉你吧,是王玉芬。”

“啊,不会吧?”

一边的陈文峰副市长也咯咯地笑了起来。我就知道,看来这个情况是真的了?一想到这些,我心里又是一阵激动。因为我明白,王玉芬正是我昨天编的故事中的女主角之一。而且,编的还是王玉芬跟余大海之间的事,没想到这个王玉芬真的跟领导有事。

而且,这个领导还是黄培中,这叫我有些犯傻,不知道会不会把我牵涉出来。

在陈文峰副市长那里坐了一会儿,又扯了一些闲天。这时,黄培中的门打开了,我听到门响,就走了过去。

市委书记召见,不得不早一点过去啊,耽误不起啊。

这时,正如陈文峰所说,王玉芬正在里面出来,而且好像哭了。

王玉芬走了之后,黄培中说:“小袁,来,坐。”

我坐了下来。“

黄培中问:“小袁,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不清楚。”

“看新闻了吗?”

“看了。”

我从前也是搞新闻出身的,以前还在A市电视台干记者。对于新闻也是有相当的敏感性吧,而且,我这个人不喜欢装假,搞不好被人家识破也不好。

再说了,有时说了一个谎言,然后需要十个谎言来圆这个谎,这样的话不是太累了吗?

其实官场的累,最主要也在这里,由于天天说假话,挖空心思,也着实不容易啊。

黄培中说:“这么说来也知道发生什么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指的是余大海?”

“是。”

黄培中看着我。好像想在我这里找到答案一样。我也早就应该料到,第一个怀疑的人会是我。好在我做事也是小心谨慎,没有留下把柄让黄培中捉住。

在官场混,就得小心啊。

黄培中说:“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

“不会是你在背后搞的鬼吧?”

“黄书记,你这样想我?”

我脸上也装出一付愤怒的样子。由于这个表情以前也对着镜子练过的,微表情,各种动作的训练,非专业人士,应该也看不出来,我在装。

生活生生把我这样的一个真诚的人,逼成了一个演员。

我说:“黄书记,我真的很难过,我没想到你会这样想。”

“真的不是你?”

“你想想吗,为什么会是我?”

“可是此时你应该最获取最大的利益的那个人。”

“这么说来,不是你?”

“当然不是我。”

“那会是谁呢?”

“不清楚。”

黄培中也陷入了沉思,我三言两语就让黄培中相信了。要说这黄培中也太好骗了。也许是黄培中故意装出一付被我骗住的样子。

反正黄培中也清楚,这个事情发生以后,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我就会是副书记,也算野他的副手。

还有,黄培中也清楚我背后有省委副书记周林,早晚会起来了,压是压不住的,与其这样,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我也不想让黄培中对我有想法,这样会让我以后的工作也很难开展。我说:

“我承认,如果余大海倒了,我可能会当上市委副书记,可是问题在于,我怎么会知道他跟王玉芬之间的事?”

“也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