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刘星平正在上网,一看到我回来,他又兴奋了,问我:

“小袁,你以前是在南县工作吧?”

我说:“是啊。我以前是南县的县长。”

刘星平说:“那吴海洋你认识吗?”

我说:“当然认识。”

不但认识,而且,我的一切故事都是从吴海洋这儿发展起来的,一开始我来到A市工作就是在吴海洋手下,在电视台工作。后来,我到了南县去当县长,而吴海洋则成为我的上司,当上了南县委书记。我说:

“南县县委书记吴海洋?”

刘星平说:“对。”

我说:“怎么啦?”

刘星平说:“糟了。”

我说:“啊。”

刘星平说:“过来看。”

我也是纯必属好奇。没想到自己身边认识的人,也上了网,成了新闻中的当事人。过去一看,原来有位报料人,实名举报吴海洋贪污收贿,而且,还有吴海洋的艳照,视频什么的。视频中的吴海洋正穿着红色三角内裤,跟一个女人调情。

看完,我也笑了。刘星平问我:

“这下好了。”

我说:“没想到哇。”

刘星平说:“打电话问一下。”

一开始,我也想打电话给吴海洋问一下,手机拔了几个号之后,又放弃了。我跟吴海洋的关系也十分微妙,这个时候打电话过去,有些显得小人。不像我的为人啊,好像在专门在等着看吴海洋的笑话似的,这就不好了。我说:

“算了,不打了。”

刘星平说:“为什么?”

我说:“不好,让人家误会也不好。”

刘星平说:“也对。”

然后,两人又就一些官员的品德问题议论一番。议论到最后的结果是,官员搞个女人也不算什么大问题的,但是如果在网上曝出来,就吃不了兜着走,不好了。

麻烦大啦。

议论完之后,我走了出去,打一个电话给李娟。李娟现在也是A市的组织部副部长,按说这一块的事情也正好归她管。想必她也了解一些内情,我问:

“娟姐。”

李娟说:“我正准备打电话给你呢。”

我说:“哦?有什么事吗?”

李娟说:“有哇。”

我说:“什么?”

李娟说:“上一次说的给杨海斌小鞋穿,这不,我刚为他订制了一双。”

我又笑了。

上一次回到A市以后,也跟夏青青离了婚。离婚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夏青青跟杨海斌搞在一起了,这个杨海斌也是区政府人才引进的研究生。没想到会跟夏青青搞在一起,这个消息本来是周明勇告诉我的,他是想看我的笑话,找回一些心理平衡,刚好,我利用这个机会趁机跟夏青青离了婚。

这让周明勇又一次大跌眼镜,无可奈何。笑话算是看不成了。我说:

“把他怎么着了?”

李娟说:“他本来这一次不是要竞争当办公室主任吗?没通过。”

我说:“好。”

李娟说:“我就让他一直干一个普通职员。”

我说:“好。”

说完,又哈哈笑了。

我也知道自己这样显得有些小人,不过,杀父之仇,夺妻之恨,都是不共戴天的,就算我报复一下,应该也属于人之常情,不算什么吧。李娟说:

“对了,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我说:“在网上看到一些关于吴海洋的新闻,你看了吗?”

李娟说:“也看到了。”

我说:“怎么回事?”

李娟说:“麻烦大了,吴海洋这一次搞了别人老小婆,结果,让人家老公给发现了。”

我说:“哦,怎么回事?”

李娟说:“范东升你认识吗?”

我说:“不认识。”

李娟说:“也是一个小公务员,就在南县的交通局上班,当一个科长,这不,老婆胡菊花被搞了,这个范东升也是一个心计男,没有声张,悄悄在自己家里装了视频,然后,拍到吴海洋跟他老婆在一起胡搞的镜头。”

我说:“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吴海洋已经堕落成这样了?”

李娟说:“是啊,不要乱传。”

我说:“好的,我会的。”

李娟说:“有没有想过,回来当县委书记。”

我说:“不是吧?”

李娟说:“很有可能哦,再说了,前面有周书记在撑你,你一定行的。”

我说:“是吗?”

李娟说:“我看好你哟。”

我说:“那要谢谢娟姐哦,在周书记面前替我吹一下枕头风。”

李娟说:“你个坏蛋,姐跟周林已经没事了,他人才省城。”

我笑了笑。

从李娟说话的口气,可以听出来,二人的关系并没有断,可能周林现在在省城工作,当上了副省长,就得再隐蔽一些才行。

其实省城到A市也不远,现在全是高速公路,两个小时车程也就到了。

晚上,陈蓝约我去跑步,我本来不想去,刚好这会儿寝室里也没人,我说:

“坐一会吧。”

陈蓝说:“好吧,我刚好有事要跟你说一下。”

我说:“什么事?”

陈蓝神秘一笑。但还是坐了下来,我也随手把门给关好。夜晚的学生宿舍,其实也比较安静,爱学习的全部上自习去了,还有一些不爱学习的,也就外面谈情说爱。

大学校园也不清净啊,倒是陈蓝,这么爱好跑步,还蛮意外的。陈蓝坐了下来,我说:

“你不说有事跟我说吗?”

陈蓝说:“老刘哪儿去了?”

我说:“上自习去了。”

其实老刘根本不是上自习,而是出去嫖娼去了。一到下午吃晚饭的五点钟,他就在宿舍里洗澡,这也是他的好习惯,每次去之前要洗个澡,然后回来之后再洗一个。据说搞的时候也保证戴好套子,不接吻,基本上不会得病。

但这些话,最好不要让陈蓝知道,这么单纯的女生,还是不要了解这个太过于丑陋的世界。陈蓝说:

“老刘挺爱学习的啊。”

我说:“是吧。”

陈蓝说:“今天何小莉找我了的。”

我说:“说些什么?”

陈蓝说:“把我骂了一顿,说我是个小骚货,狐狸精,勾引别的男人。”

我说:“啊?你还能如此平静地说这件事,一点也不生气?“

陈蓝说:“有什么好生气的,她说的也是事实。”

我说:“难得你想这么开。”

我就知道,上一次跟何小莉摊牌以后,会有严重的后果发生。这不,何小莉这个女人果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啊。这么快就找到陈蓝头上了,要知道陈蓝跟何小莉从前也是最好的朋友哇。

现在为了一个男人,这朋友算是没法做了。我说:

“陈蓝,对不起。”

陈蓝说:“有什么对不起的?”

我说:“让她这样骂你。”

陈蓝说:“我不怪你,只要以后你只跟我一个人好就行了。”

我说:“一定的。”

陈蓝说:“以前你一直三心二意的,让人心烦,现在好了,婚也离了,跟何小莉也断了,我很喜欢。”

没想到陈蓝有如此博大的胸怀,还是挺让人意外的。要说这毕竟是高干家庭出来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啊,人家的这份气度,就是大气。穷家小户,根本没有这种风度,十分难得。陈蓝说:

“老袁,问你一个问题。”

我说:“问。”

陈蓝说:“何小莉一直说,跟你发生过关系,有吗?”

我也早就料到,陈蓝会这样问。上一次也问过一次,被我三言两语打发了,没想到陈蓝这一次又问起来了,我看着陈蓝,脑子里有些乱。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事绝对不能承认,一承认,我就完慢啦。我说:

“上一次不是说过吗?”

陈蓝说:“上一次你说没有。”

我说:“是没有。”

陈蓝说:“可是何小莉却说有,而且有好几次。”

我说:“这全是何小莉幼想出来的。”

陈蓝说:“真的?”

我说:“她为了打击你,故意说出来,气你的,如果你相信了,就上了她的当了。”

陈蓝说:“我才没那么笨呢。”

看着陈蓝自以为聪明的样子,我又暗暗松了一口气。为什么说暗暗的,如果陈蓝看出来我刚才那份紧张的样子,那可就麻烦大啦。

女人嘛,长得漂亮,就难免笨一点,这样男人才好勾引,如果过于聪明,男人的任何伎俩你一眼看穿,那就让男人望而却步。陈蓝说:

“真没发生关系?”

我说:“你还不相信我了?”

陈蓝说:“我信你。”

我说:“这不结了。”

由于这个问题解决了,陈蓝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了。这个时候我有些心动了,由于陈蓝打算下去跑步,穿的也是比较宽松的衣服,看上去,更是别有一番风味,让人有些心动。

我把手伸了过去,抱住了陈蓝,就准备在这里办事,陈蓝推开了我:

“不要。”

我说:“怕什么?”

陈蓝说:“搞不好半途有人回来,就麻烦了。”

我说:“好吧。”

想一想,在寝室里搞,的确有些不好,万一中途刘星平回来,就麻烦大了。陈蓝说:

“走吧,去跑步。”

我说:“好哇,我换衣服。”

我当着陈蓝的面去换上运动装。正在换装,门打开了,刘星平回来了。刘星平说:

“哇,捉奸在床啊。”

我笑。

陈蓝说:“老刘回来啦?”

刘星平说:“回来了。”

陈蓝说:“蛮用功的啊,上晚自习啊?”

刘星平说:“啊,啊,看一下书。”

其实刘星平手里根本一本书也没有,也是两手空空。上一次,刘星平去嫖的时候,结果,完事之后,发现的爱疯手机,还有兜里一千块钱,全部没影了。

又怒气冲冲去找小姐理论,人家根本不承认拿了的,刘星平也只好自认倒霉,以后虽然还是去嫖,但再也不带任何值钱的东西了。

用老刘自己的话来说,这叫吃一堑长一智。我故意开老刘的玩笑,说:

“怎么上自习一本书也没带啊?”

老刘说:“我去图书馆了。”

我说:“没借书啊?”

老刘说:“没有,就在那儿看了一下,没什么好书,就回来了。”

我哈哈大笑。老刘根本不是什么爱读书的人,而且,我也知道这其中的内情,只是陈蓝不知道罢了。

在操场上慢跑的时候,陈蓝说:

“我爸妈旅行回来了。”

我说:“哦。”

陈蓝说:“他们要见你一面。”

我说:“啊?”

陈蓝说:“这周末好吗?”

我说:“好吧。”

陈蓝的父母召见,没有理由不见。而且自从知道陈蓝的爸爸陈生根是周林副省长的后台,我也有些怕怕的,平时我见到再大的官儿,也是一点也不紧张,但是对于这个普通老男人,还是有些紧张。

也许是因为我再也达不到从前的那种境界:无欲则则。

我还是要求点什么,也许当个官什么的,或者娶到他的女儿,我紧张这个东西,就难免会心情紧张,生怕再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