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夏青青还没睡,我说:“要不,跟我一起去南县工作?”

夏青青说:“不去。”

我说:“对我挺放心啊?”

夏青青说:“以后每周回来一趟。”

我说:“每周?”

夏青青说:“每周,如果实在走不开,至少要半个月回来一次。”

我说:“这还差不多。”

然后,夏青青早已经洗好了澡,她平时喜欢裸睡,我把被子掀开,就看到她性感的身体。夏青青也似乎有意在诱惑我。

我说:“怎么啦?”

夏青青说:“明天你就要去南县了,今天要交公粮喽。”

我说:“我还没洗澡呢。”

夏青青说:“快点哦。”

我只好又先去浴室里洗了一个澡。时间有点久,倒不全是因为夏青青的身体,而是想到刚才在外面张倩倩的性邀请,心里又有些激动。这个风骚娘们,真是越来越风骚了。

夏青青说:“出去这么久,这是怎么啦?”

我说:“没事。”

夏青青说:“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一下吗?再说,我们如今是一家人了。”

我说:“没想到吴海洋这次去南县做县委书记,还花了不少钱,而且,你爸爸也收了他的钱了的。”

夏青青说:“你管这些干什么?”

我说:“本来,南县的县委书记就是因为贪腐进去的,没想到我们这些人也是一样,这个社会真叫人失望。”我本来是认真在说这件事,没想到夏青青倒格格笑了起来。一点也不当回事。

我说:“你笑什么吗?”

夏青青说:“没想到你还有点理想主义情节?”

我说:“那是当然,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不是为了适应这个世界,而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夏青青说:“你觉得有可能吗?”

我说:“有可能。”

夏青青说:“那你就改变吧。”

看来,夏青青不太认同我的观点,我也不打算跟她计较,女人嘛,不理解男人也是十分正常的。我觉得我们来个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改变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尽管以个人的力量,可能改变不会很大,但我也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改变。

一大早,吴海洋来接我,我上了车去。我说:“老吴,还记得上次你来接我吗?”

老吴说:“什么时候上?”

我说:“你想想。”

上一次指的是我大学毕业那会儿,老吴是电视台台长,来学校里招人,一谈之下,觉得我还是个人才,就跟我签了。还是一年前的事情,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晃,我也当上县长了。

一想到这些,心里还有些小小得意,这进步也太快了点。

老吴说:“我想起来了。”

我说:“想起来了?”

老吴说:“上次还是你大学毕业时,你坐我的车来A市来工作。”

我也笑了。看来老吴是真想起来了。我一边在心里感慨时光飞驰,老吴也感慨,说:“快,真快,我这眼光准吧?”

我说:“准。”

老吴说:“那个时候我就看出你是个人才。”

我说:“人才?”

老吴说:“你看,这才多久哇,你就当上县长了,还说不是人才。”

我说:“这么一说,好像真是人才啊。”

人们都是这样,往往以为一个人是人才,必定是当了什么官之类的。官当的越大,人家越是佩服你。其实真当了官以后才知道,这当官是最容易的,只要不是傻子,基本上可以保证这个官顺利地当下去。在这个官场里,我看到好多人连话也说不清楚,离了稿子话都不会说的,一样是官越当越大。根本不费什么事。

车子快到南县时,我注意到前方有人拦住了车子,吴海洋说:“有人告状。”

我说:“下车看看?”

吴海洋说:“别,先坐在这里看看情况。”

我脑海里也出现了些恐怕的画面,譬如说拦路打劫的,拿把刀子抵住胸口,然后要你把钱拿出来。我看了一下表,这时才是上午十点钟,光天化日之下,也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吗?还真让有些怀疑。

接着,拦车子的人跪了下来,跪在车子面前。前面还的人手里还顶起一个大大的冤字。

我说:“真是告状的,我下去看下吧。”

吴海洋说:“好,你小心些。”

我打开车门,下了去。上前扶起那位老者,其实也不算太老,样子也不过五十多岁的一个汉子,不过,山里人,整天劳作,人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大一些。

我问:“老人家,你有什么事吗?”

老者说:“我是找县委书记和县长告状的。”

我说:“也用不着这样啊。”

老者说:“你是袁县长?”

我说:“是。”

没想到,刚踏进南县的地面,就遇到这样的事。而且还是古代的套路,可真叫人吃惊不小。同时,心里还有些难过,这都什么时代了?还兴这个,拦轿告状。

我把情况问了个大概,老者名叫曾后兵,年轻人他儿子,叫曾寒,还有一个女儿叫曾雪。这个曾雪十八岁前年在大南方娱乐城打工,再后来就自杀死了。而且死时还怀有身孕。

我问:“大南方娱乐城?”

曾后兵说:“就是张亮开的大南方娱乐城。”

我倒吸一口冷气,因为这个大南方娱乐城太有名了,在A市也有。没想到也开到南县了。如今人们有钱了,所谓饱暖思淫欲,吃喝玩乐的花样也越来越多。更要命的是这个大南方娱乐城是A市市长张勇的儿子。以前这事也我听到过人在传,没想到才来第一天,就遇到人家告状的事儿。

曾后兵说:“袁县长,你一定要为我们作主哇。”

我说:“你把写的材料给我,我帮你过问一下。其实这事应该通地司法途径。”

这时,曾后兵的儿子曾寒说:“司法途径?你觉得有用吗?”

我说:“怎么没用?还是要相信法律的。”

曾寒说:“反正我是不信。”

我不好再说什么了,人们都不相信法律了,这个社会就是这个样子。

我回到车上,对吴海洋说:“麻烦来了。”

吴海洋说:“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经过又跟吴海洋说了一遍,因为我是县长,他是县委书记,从职务上来说他比我要高。说完,我看着吴海洋,因为事情有些难办啊。

果然,吴海洋说:“这个牵涉到市长张勇啊?”

我说:“是啊,比较麻烦。”

吴海洋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还没想好。我还正想问你呢,你说应该办?”

吴海洋说:“这事是你接的,我可不管。”

我说:“老吴,不能这样啊?”

老吴笑:“这下你知道麻烦了吧?”

我说:“行,我来管。”

我也挺意外的,没想到老吴是个这样滑头的家伙。本来人家拦车告状也是迫不得已,我想,不是天大的委曲,肯定也不会这样在马路上告状。当时我真应该叫吴海洋也一起一去。不过,吴海洋当了一辈子小官僚,就就是一付胆小怕事的样子,也指望不得。

吴海洋说:“我劝你还是别管这事。”

我说:“为什么啊?”

吴海洋说:“你想啊,这个大南方娱乐城的老板是张亮是什么人啊。”

我说:“知道是张勇的儿子。”

吴海洋说:“我们只是一个县级领导,人家是市级领导,我们惹不起。”

我说:“可是逼死人了,就这么算了?”

吴海洋说:“可不。”

我说:“我不想这样。”

吴海洋说:“行,到时候官位不保,可别怪我当时没劝你啊?”

我说:“行了。”

我也陷入了沉思,要说没有犹豫,完全是勇敢的,那也不符合实际。事实上,我也是一个普通人,性格也比较软弱,如果让我去跟市长来斗,肯定没有勇气。在这个官场里混,没有一个人是没有背景的,像我,还算没背景的,也是市委书记的秘书,还是人大主任的女婿,如果完全是平民子弟,根本没有任务机会。可是我还是想改变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