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老周，你的说当校长的事，我跟周书记谈了，不行。”

周明勇说：“这是我早就想到的结果。”

说完，周明勇又叹了一口气。他好像完全放弃，人生就是这样，有期望值在最低处，那么接下来再谈就好的多了。其实周书记也只是说不当校长，做个老师还是可以的，还是乡下老师。

不知道这一点，老周能不能接受。

周明勇说：“看来，我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韩婷婷投入到别人怀抱了。”

说完，周明勇又哭了。

以前光是看到女人易哭，因为女人本来都是十分感性的，容易动感情，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没想到现在周明勇也是一遍又一遍地哭，挺让我意外的。

我说：“老周，别哭，我话还没说完呢。”

周明勇抬起头来，说：“还有什么好消息吗？”

我说：“不知道这算不算好消息。”

周明勇说：“什么？”

我说：“周林说了，可以帮你解决一个编制，而且是做学校老师，不过，是在下面的乡镇的小学里，我猜你不肯吧。”

周明勇说：“我肯，我肯。”

我说：“老周，这可是乡下啊？”

周明勇说：“乡下就乡下，只要混进体制内，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后来，我才明白。老周虽然在省城生活工作，按说也是大城市，可是这个城市再繁华，跟你也是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这个繁华是属于别人的。

在外漂泊，时间久了，难免会有一种疲倦的感觉，这个时候只想在体制内混，一来是家乡，二来在这个体制内等于进了保险箱，只要你没犯罪，基本上不会炒人，可以把这份工作永远干去。

周明勇说：“老袁，你不知道，哥哥两年时间，换了五份工作。”

我说：“也挺好哇，见多识广。”

周明勇说：“你是没有亲自体验过，不知道其中的辛酸，特别是找工作时的那份无助感，我是再也不想要了。”

我说：“明白，明白。”

我们正在谈话，我的电话突然响了地。我一看，是周林打过来的。我当时根本没有意识到会出任何问题，还以为周林找我是因为跟周明勇谈判的事。

我心中放松，问：“周书记，什么事？”

周林说：“小袁，过来趟办公室。”

我说：“现在？”

周林说：“对，现在。”

我看了一下表，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本来下午两点才请的饭，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晃，就到了下午三点。我看了一眼身边的夏青青，本来打算陪她下午一起逛下街，看场电影什么的。没想到这会儿周林的电话又来了。

夏青青说：“周书记打来的电话？”

我说：“是。”

夏青青说：“那抓紧去吧。”

我说：“可是你怎么办？”

夏青青说：“我自己坐车回去。”

我说：“好吧。”

去前台帮周明勇结了帐，周明勇还表示，下次一定把钱还给我，这一次本来身上带了一些钱的，不过，进看守所的时候，被里面的人给抢了。我以前看电视上说，好像进去之前不能带钱进去的，没想到周明勇给我这样一种说法。

也算打破我以前头脑中的印象。

我说：“还什么啊还，请吃一餐饭还不应该了？”

然后，我去到办公室去。敲门进了周林的办公室，平时周林很少在办公室里抽烟的，虽然他偶尔也抽一些烟，但烟瘾还算不上大，由于整个办公楼要求创建什么无烟办公楼，所以，平时我们每个人的办公桌上都放在一个明显的标志牌：禁止吸烟。

没想到这会儿，周林在办公室里吸起了烟，而且还在室内踱起了步子，神情有些焦虑。

周林一看到我来，说：“终于来了，来，说下吧。”

我说：“周明勇出来了，我接她出来的，也跟他谈了让他做农村小学老师的事，他同意了。”

周林说：“不是这个事。”

我说：“什么事？”

周林说：“昨天晚上你跟谁在一起？”

我一下子呆住了。

生活简直像在跟我开玩笑一般，我不知道这上午一会儿时间就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当时，周依依回到家之后，周林还没有来上班，正在家里吃早餐，看到女儿回来，还有些生气，问：“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周依依说：“我正想告诉你呢。”

周林说：“说。

周依依说：“爸爸，我喜欢上一个男人，我想跟他在一起。”

周林说：“谁？”

周依依说：“你先答应我，同意我跟他在一起。”

周林说：“你得说，到底是谁，如果是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子，难道我也同意你们在一起？”

周林想到自己五十多岁了，还是上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现在的女孩子也是十分看重男人的成绩，功成名就，事业有成，如果光长得帅，但是没有钱，一切是白搭，整个社会风气如此。

周林的这种担心完全是没必要的。

周依依说：“是袁江涛。”

周林说：“怎么会是他？”

周依依说：“为什么不能是他？”

周林说：“可是他马上就要结婚了。”

周依依说：“我不管，我要跟他在一起。”

周林说：“这么说来，你们昨天晚上在一起？”

周依依说：“是。”

当时，周林就气得不行。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会被自己的秘书干了，这一切就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嘿，我一想到周林生气的样子，也觉得挺对不起他的，人家对我薄哇，还让我马上去南县当县长，要知道我公务员也是刚考取啊。

也算破格提拔了。难道我就是这样来报答恩人的？

周林，对不起啊，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我还是觉得蛮对不起你的，你人不错，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啊。

周林问：“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这样一问，周依依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是一个才十八岁的小女孩，虽然当着别人的面，装出一付彪悍的样子，可是这不是别人的面前，而是自己的爸爸。

不好意思就是正常的了。

周依依说：“爸。”

周林说：“这么说来，你们已经发展到上床那一步了？”

尽管不好意思，但周依依还是点了点头。尽管一开始，周林就告诫自己，不要抱有幻想，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又睡在同一张床上，不发生性关系也是不可能的。

但出于某种一厢情愿的想法，周林还是不愿相信，这会儿心里也挺乱的。

周林说：“这个鸡巴袁江涛，不是个玩意，我要找他好好谈谈。”

周依依说：“这么说来，你答应我跟袁江涛在一起了？”

周林说：“你们不可能在一起。”

这个事情是发生在早上的，准确地说，是在早上九点多钟的样子。市委书记周林比平时上班要晚一些，而且还有些生气。女儿周依依也知道绝没有跟我在一起的可能了，在家里还哭了一场。

不过，周林到底是当官的，也挺能这沉得往气的，一直在办公室里等我。

周林说：“上午等了你半天，下午这才打电话给你的，你说，为什么要上我女儿？”

我说：“周书记，不好意思。”

周林说：“你也太缺德了，我的女儿你也上。”

我说：“对不起。”

此时此刻，我好像也没有别的话要说。把人家女儿办了，人家再怎么批评，我也只能听着。嘿，这种滋味还真不好受哇。不过，我也是光顾得快活，没有想到后果。

其实我还有一种担心，就是周林本来打算让我去南县当县长的，搞不好会变卦，这些个当官的，最好不要轻易得罪啊。要怪也只能怪我，管不住自己的家伙啊。

周林说：“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我说：“什么？”

周林说：“你是什么时候办的我女儿？”

我说：“我——我——”

但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我想，人在这种情况下，大约有些不知所措吧。我当时的情形就是如此。当时如果有个地缝，我想，我一定会钻进去，哎，此时此刻，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本来，周林的女儿周依依也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子，记得是第一次见面，就在野外跟她大战三百回合，让我也挺意外的。

周林说：“现在你说怎么办？”

我说：“我不知道。”

周林说：“你还要结婚？”

我说：“结婚证已经拿了。”

周林说：“什么？已经拿了？”

我说：“是，上午拿的。”

周林说：“那你跟她交待吧，今天晚上去我家去，跟我女儿说清楚，不过，只许说，不许做，在我家里，不许动手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