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坤走后，我又打了一个电话给叶小琳，说：“小琳，在干吗？”

叶小琳说：“去省城的路上。”

我说：“怎么？去省城干什么？”

叶小琳说：“为期一个月的一个培训班，去上课。”

我说：“不错哇，这才当上主任，马上就有培训学习的机会。”

叶小琳也是哈哈笑了。看得出来，叶小琳有一种春风得意的感觉，不过，作为她的男朋友姜明坤可就麻烦了，找她人也找不到，而且打电话也不接。

叶小琳问我：“怎么突然打电话来？有事？”

我说：“是有事。”

叶小琳说：“什么事？”

我说：“姜明坤以为你在我这里，来我这里找了你一趟。”

叶小琳哈哈大笑。说实话，我以前挺喜欢叶小琳的笑的，因为比较纯情，还有一份羞涩，那种青苹果般的感觉让人觉得美好。

现在再听起来，觉得有些刺耳，多了一份女强人的味道，我不喜欢一个女人过于强势。

我说：“姜明坤刚才还哭过了。”

叶小琳说：“不会吧？”

我说：“是真的，我看的也挺难过的，看来他还是深爱着你的。”

叶小琳说：“别说了，我跟他分手分定了。”

我说：“不要这么决断，还是好好考虑一下。”

叶小琳说：“没什么好考虑的，我最讨厌这种没出息的男人，还哭，昨天还给跪下来，求我。我最烦这种死缠烂打的男人，一点风度也没有。”

我说：“跪下来求你？”

叶小琳说：“是啊。”

我说：“这正说明他不希望失去你啊。”

叶小琳说：“行了，他没给你什么好处吧，你怎么也当起了他的说客，如果没什么事，我挂了啊，这一个月我不在A市，去省城学习，有什么事电话联系，网上留言也行，再见。”

说完，叶小琳把电话挂了。

这叫个什么事儿啊，本来好好的一对情侣，就这样要分开了，也许跟叶小琳当上新闻主任有关，这年头，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当了官，就会跟从前不一样，或者男的甩了女的，或者女的甩的男的，应该都属正常吧。

送走姜明坤之后，我正准备下楼去，结果，李娟刚好下来，看到我又笑了：“在家啊？”

我说：“在家，你怎么没上班去？”

李娟说：“没有。”

我说：“真好，到底是公务员啊，待遇就是不一样。”

我这样说，好像有些酸溜溜的。其实不是，在小城市就是有这点好处，公务员的工作虽然收入谈不上高，但至少工作稳定。而且也比较自由，就说李娟这样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去上班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李娟带着儿子下楼来晒太阳。

已经三岁了。

我说：“这个小夏，怎么办啊，还给夏生培养吗？”

李娟说：“才不要。”

这时，李娟注意到我脸上的伤。看来还是太明显了。李娟也比较关切地问：“小袁，怎么啦，跟人打架啦？”

我说：“是。”

李娟说：“谁打的啊？”

我说：“不是打架，是自己喝酒喝多了，上楼的时候摔的。”

李娟说：“真的？”

我说：“当然是真的。”

我也不想说谎。但有些事最好不要说出来好。如果李娟知道我跟叶小琳还搞在一起，不知道会如何笑话我。

李娟问我：“昨天晚上去哪儿？”

我说：“出去散步。”

李娟说：“不是跟女人在一起鬼混？”

我说：“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李娟说：“你啊，就是这种花心鬼。”

我也笑了。这个世界还真奇怪，果然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虽然我是一个花心鬼，但是好在无论是夏青青，还是李娟，还是叶小琳，还是挺在乎我的。

我说：“李正韬真的能接受这个孩子？”

李娟说：“一开始我也挺担心他的，不过，我也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欢小孩。”

我说：“不过，你这个儿子的确可爱，喜欢也不奇怪。”

虽然我平时说话也是以戴高帽为主，一般情况下不会说出不利的话。这当然是主观愿望，由于我喜欢胡说，也保不准说一些不过脑子的话，有时候也有一些负面的。

我的主张是人不要活得那么累，还是轻松一点好，平时说话就是如此，不管是对着当市委书记的周林，还是其他人。基本上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不去想。

没想到李正韬还有这么大度的一面，哪怕不是自己的孩子，也会喜欢。不过，李正韬也许不是这么想的，只是单纯地想利用一下夏生培。

人心难测。

我说：“娟姐，看到你有一个好的归宿，我也就放心了。”

李娟笑了：“小坏蛋，惯会说这些废话。”

我们相视一笑。其实有一点情侣的意味在里面，如果你当时在场，单纯地看我们之间那种笑，一定会猜到我们之间不是单纯地租客与房东之间的关系，肯定会有复杂的情感。

事实也正如你所料，在一起滚过床单的就是不一样啊。

我和李娟正在小区的花园里说些闲话，这时，一辆车子停了下来，我看到车牌号有些熟悉，但是没想到会是谁，结果跳下来一个人。台长吴海洋。

吴海洋向我走了过来，说：“小袁啊，今天没上班啊。”

我说：“没有。”

吴海洋说：“去市委办公室找你，没找到，一打听，这一周你都没上班。”

我说：“找我有事吗？”

吴海洋说：“没什么事，想找你聊聊。”

一般情况下，只要说没事的，都是有事。好在我也是给市委书记当了秘书的人，也了解这些人说话的风格，你得耐住性子，因为他们说话，拐弯抹角，一开始不说，要等到合适的机会再说。挺浪费时间的，也挺让人讨厌的，但这个圈子里的人说话全这样，也得适应啊。

吴海洋也是宣传部副部长。

看吴海洋的样子又有些好笑。他看了又看李娟，吴海洋也十分清楚李娟跟夏生培之间的关系。而且，再以前，李娟还在吴海洋手下工作，也当过电视台的主播的，只不过，一次偶然的机会被夏生培看中，再后来就做了夏生培的情人。

我第一次来，也是吴海洋带我来的。帮我租的房子。

吴海洋跟李娟热情的打了招呼，然后，我说：“走吧，上去坐一下。”

吴海洋说：“快中午了，一起吃个中午饭，边吃边谈吧。”

我说：“吃饭就免了，进来坐坐吧，你还没来过我家呢。”

吴海洋说：“那好吧，我是没来过。”

我想到自己这几天也得抓紧复习了，时间一天天逼近，如果真没考上，也够丢份的，我这个人也是死要面子的，倒不是对工作如何上心，就是怕别人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是个差劲的家伙，而且，跟他们吃饭，又是好几个小时。

吴海洋坐下来，我倒了一杯茶给他，说：“老吴，没上来过吧？”

吴海洋说：“没事。”

我说：“怎么样？”

吴海洋说：“不错，不过，也应该自己买一个房子了。”

我说：“没钱啊。”

我说没钱是实话，这年头，如果光指望工资收入，也不可能买得起房子，而且，我才参加工作半年，也没什么积蓄，上一次我把自己的钱也掏光了。

不过，吴海洋跟我扯这些闲蛋，也不可能说买房子的事，不过是闲扯罢了。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只得陪他闲扯。

吴海洋说：“小袁，叶小琳当新闻主任主任了，你知道吗？”

我说：“知道，这还要感谢你啊。”

吴海洋说：“我也知道你跟小叶关系不一般，这一次是周书记打的招呼，我马上就升了她。”

我说：“我怎么跟叶小琳关系不一般了？”

吴海洋说：“你别想瞒我了，我一直十分关注你，包括你以前在我们台里拍的一些新闻，我最近又找来全看了一遍，基本上是你跟叶小琳合作的。”

我不得不表示佩服，妈的这个老吴还真够无聊的。看来他的空闲时间还是多哇，居然把我从前拍的新闻又找来重新看一遍。真是闲得慌。

我说：“好吧，就算我们关系不一般。”

吴海洋说：“而且，我还让叶小琳去省城参加学习。”

我说：“哦。”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只是得装出一付现在才知道的样子。免得让吴海洋说我跟叶小琳关系不一般。

吴海洋说：“我还是那件事，能不能当个国土局局长。”

我说：“老吴，不是我不跟你说，我说过了，没有用的。”

吴海洋说：“再说说。”

我说：“恐怕不起作用。”

这时，吴海洋倒搞出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情来，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巨大的信封来。看起来还挺厚的。吴海洋递了过来，说：“这是一万块钱，小袁，我的事你得帮忙啊。”

我一下子被弄得哭笑不得。这个鸡巴老吴，真不是个玩意儿，跟我也搞这一套。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有理想，有原则的人，怎么肯为了区区一万块钱，而出卖自己呢？

我推开了来，说：“老吴，别搞这一套。”

吴海洋说：“小吴，这只是其中一部分，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我说：“行了，老吴，跟你说实话啊，我现在还在复习备考公务员，如果考不上，我还得回来你手下工作。”

啊？老吴也吃了一惊。

这个老吴真没脑子，我有时候也奇怪了，按说这么没脑子的一个人，为什么还可以当上台长呢？可是这个社会好像就是这样子的，越是那些笨蛋，越是当的官大。

吴海洋说：“你说的是真的？”

我说：“我看吗？”

我把手里正在看的书，又拿出来给吴海洋看。这一看，吴海洋果然相信了。哎，然后也不再强求我了。我没想到老吴会这么在乎这个国土局局长，其实他当着电视台台长，已经不错了。人啊，总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越是觉得最好。

我说：“老吴，我还是帮你说一下，要不，提你当部长怎么样？”

吴海洋说：“那可好哇，只是如果彭寒勇知道了，可就麻烦啦。”

吴海洋所说的彭寒勇就是宣传部部长，是正职。一个市里正职只有一个，可是副职却有五六个。而且大家排名还分先后，只要当了官，就想着当得大，官越大越好。完全不看自己能力能否胜任。

我笑了：“我帮你问一下吧。”

吴海洋说：“小袁，你一定要努力哦，一定要考上。”

我说：“尽力吧。”

吴海洋说：“好吧，我走了。”

吴海洋把钱也收起来了，我心跳有些加速，要知道，一万块钱，我一个月收入也就五千块钱。别以为公务员就有多高的工资，其实工资收入并不高，至所以要混到这个队伍里来，一是觉得有面子，这个社会是这样认可的。二是公务员的工作旱涝保收，比起其它工作还是不错的。

如是经济不好，公司里就会裁人，而公务员队伍则是这样，只要你混进去了，只要你不犯罪，基本上不会失业。

我想，这也是许多人来报考的最重要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