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事之后,我们一起躺在床上,我把身上的一张购物卡拿了出来,递给叶小琳:“给。”
叶小琳说:“什么?”
我说:“刚才台长送我的购物卡,国庆节的过节费。”
叶小琳一看,说:“一千块钱啊,不少啊。”
我说:“今年是不是涨了,我记得以前过节费全是五百啊。”
叶小琳说:“还是五百。”
我说:“为什么老吴给我一千?”
叶小琳说:“可能是按领导的标准来支付的。”
我笑了。
我以前也只是一个普通记者啊,现在不过给周书记当个秘书,至于这样拍我的马屁吗?简直没有必要。不过,台长也是从一个小学老师,一步步混起来了,按说也挺不容易的。也是精通拍马之术的。
要知道,如今这年头,如果没有人,想混出头,那简直难上天了。
叶小琳说:“我不要。”
我说:“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我在那边也领过一次了。”
叶小琳说:“我不要。”
看着叶小琳坚绝拒绝的份上,我也只好收起来。因为我也知道,事实上叶小琳并不缺钱,不但不缺钱,家里还是相当有钱,也可以算一个富二代吧。
如果完成性活动之后,就付给对方钱,也的确有点不好,本来以为是爱情,弄不好,搞成交易了,就不好了。
叶小琳说:“小袁,如果你真心想帮我,其实有机会的。”
我说:“什么?”
叶小琳说:“我的编制还没解决你知道吗?”
我说:“听说不是解决了吗?”
叶小琳说:“没有,台长虽然答应解决,但是一直在拖。”
我说:“哦。”
我记得以前听谁说过,好像台里的编制并不缺少,还有富余的,但是台长为了让人更听话,故意把这些编制放在一边,让大家来求他。
当然,来求人也不是空手来的。总得表示一下吧,一个编制,收你五万不算贵吧,也就一年工资。搞不好十万也有人肯出的。
我问:“有没有给台长送钱?”
叶小琳说:“送了的。”
我说:“多少?”
叶小琳说:“我听我妈说,送了五万。”
我说:“听说是这个价位啊,台长应该解决啊。”
叶小琳说:“台长如今胃口大了。”
我说:“哦。”
我当时没在意,以为真的是台长胃口大了。吴海洋不是东西,这一点我们也是早就知道了,他不过是一个市级电视台台长,可是却有钱把女儿送到国外去读高中,可以想见,到底有多少钱啊?
听说吴台长的女儿吴海燕在新西兰读高中,好像今年也该升也该升大学了吧。
叶小琳说:“以前你没这个能力帮我办这个事,以后一定有的。”
我说:“只要有合适的机会,一定。”
叶小琳说:“刚才老吴不是求你办事吗,就把这个作为交换条件。”
刚才在吃饭时,吴海洋求我办事,让我帮他给周书记牵搭桥,这一切本来以为叶小琳没听到,因为叶小琳当时已经醉的不成样子了,好像还在打瞌睡。
没想到哇没想到,没想到叶小琳也是一个如此有心计的女孩,人家只不过是装的。
叶小琳问:“可以吗?”
我说:“好哇。”
叶小琳说:“袁江涛,你答应我了?”
我说:“答应了。”
这时,叶小琳又来了兴致,抱住我就开始亲了起来。我也兴奋起来,虽然刚才才完事,按说身体应该累一些才是,可是毕竟是年轻的身体,有用不完的精力啊。
叶小琳说:“还想要吗?”
我说:“好哇。”
叶小琳说:“小袁,你真厉害。”
我说:“我比起姜明坤谁更厉害一点儿?”
叶小琳说:“他拿什么来比你?”
我哈哈大笑,身心得到巨大的满足,其实想一想,也挺可笑的,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我们正在欢乐,手机响了,我一看是周书记打过来,我连忙起身,接电话:“书记,你好。”
周林说:“小袁,赶紧帮我处理一件事情。”
我说:“什么事?”
周林说:“国土局黄局长跳楼了。”
我说:“啊?”
同时大吃一惊,看一下表,表上显示的时间也是晚上十点钟了,这个时间跳楼,可真行啊,黑灯瞎火的,怎么会有人发现呢。
我问:“在哪儿跳的?”
周林说:“就在他办室,从十三楼跳下来了。”
我说:“十三楼?”
周书记说:“是。”
我想到西方关于十三是个不吉祥的数字,大约意思是耶稣有十三个门徒之类的。不过,中国人可不信这一个,信的是十四这些数字,据说,买房子的时候,十四楼价格也要便宜一些。
其实数字无所谓什么吉祥不吉祥,要看人怎么看。
接着,周书记讲了几点他的意见,一是要封锁消息,千万不要让人传到网上去了,同时,也要公安局长明天一起跟他汇报工作。时间安排在早上七点半。
平时九点上班,可是汇报工作安排在七点半,看来,当一个市的一把手也不是容易的。
同时,周书记要求我也去现场看一下。了解一下情况,代表他跟死者家属做一些安抚工作。避免坏的情况发生。
讲完,周书记说:“这几点意见,记清楚了吗?”
我说:“清楚了。”
周书记说:“明天早上七点半,跟公安局老张一起来我家里来。”
我说:“好。”
第一次当秘书,还有些手忙脚乱,好在我也是当惯记者的,一听到周书记交待工作,马上就拿出本子记下来,一项一项落实。
看到我准备离开,叶小琳问:“什么事?”
我说:“最好别知道。”
叶小琳说:“我就是想知道哇。”
我说:“果然,记者就是有好奇心啊。”
因为我们的职业习惯,遇到一个事,总是想打听个究竟。一旦遇到合适的素材,还要马上转化成新闻。有时候我们走在路上,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闲聊,也要过去听一听。
以为能发现什么新闻线索。
我说:“想知道?”
叶小琳说:“想知道。”
我说:“黄局长跳楼自杀了。”
叶小琳说:“哪个黄局长?”
我说:“国土局的。”
叶小琳说:“不会吧,我上个月还采访过他,他待人蛮好的。”
我说:“世事难料。”
叶小琳说:“为什么啊?”
我说:“这可不清楚哦。”
我说不清楚是真的不清楚,并非装逼。只是有些小小的感慨,人人都想当官,按说黄局长都当上国土局局长了,官也不算小了,可是现在却跳楼了。
肯定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我说:“我走了。”
叶小琳说:“我也一起去。”
我说:“你想拍新闻?”
叶小琳说:“是,这个月的外宣还没完成。”
我说:“省省吧,这事不可能让你上电视的。”
叶小琳说:“多好的新闻素材啊。”
我笑了。
由于省台也是无聊,每个月还把各个市的外宣排名情况寄一份给宣传部长,一份给市委书记。所以,上级领导也十分重视,也正是由于这个重视,台长压下面的记者,完不成任务就得扣分。
不容易啊。
叶小琳说:“真的不让拍?”
我说:“看,周书记刚才打的电话就有这一说。”
叶小琳说:“那好吧。”
叶小琳的敬业精神还是值得肯定的,其实我也蛮同情她的,因为我也是当记者出身,也是有新闻理想的人,总是希望很多很好的新闻素材不要空过了,在一个小市里,这样的新闻素材一年也撞不见几回,做出来,不但可以上省台,还会在网上被到处转播。
那也是一种成就感啊,可是不行,一切都有纪律。
我也飞快地赶到现场,现场已经围满了人。警察也赶到了,在现场拉起了警戒线,我走过去时,警察还拦住我,说:“不许进去。”
我没有说话,直接打电话给公安局长,好在局长老胡也在现场。
老胡走了过来,骂那个年轻人:“你干什么,这是袁秘书。”
我冲年轻人笑了一下,走过去,听老胡汇报工作。
由于我代表的是周书记,老胡也不敢大意。
我说:“胡局长,明天早上七点半,我们一起去周书记家,跟他汇报情况。”
老胡很紧张:“要不要书面材料?”
我说:“最好准备一份。”
老胡说:“这又要加夜班了。”
我说:“实不行,不准备也行。周书记没交待说要不要书面材料。”
老胡:“还是准备一下好,万一要呢?”
我说:“那就准备一份。”
老胡说:“袁秘书,你说写多少字合适?”
我说:“也别太长了,一千字以内吧。列题纲。”
老胡说:“好好。”
我说:“还有,注意不要让人拍照,发微博什么的,这事到网上一传就麻烦大了。”
老胡说:“我懂,我懂。”
我们在这边正在交谈,那边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吵了起来。我回过头来,就看到同事欧阳南江正在跟警察吵闹。而欧阳南江的摄像机也被警察抢夺了。
嘿,你别说,欧阳南江的工作还是比较敬业的。
我听到欧阳南江在吵:“我们是记者,有权利拍摄,你没有权力阻止我知道吗?”
警察说:“走远点,这是刑事案件,没有结案之前,不允许采访。”
欧阳南江说:“你把机子还给我。”
警察说:“我们得先扣着。”
接着,我看到发生了推搡,欧阳南江被几个人推到一边去了。还有一个女记者黄静也挤在人群中,十分尴尬。情况也有些危险。
我知道当记者的对警察都有些反感。万一发生冲突,可把事情就搞大了。黄静已经被人推倒在地了。
我一看到这个情形,就有些不爽,因为之前我也是当记者,对于记者恶劣的工作环境也是深有体会的,这个恶劣的工作环境不是说你有多累多苦,倒也累,也苦,只是被人这样不尊重,很是有些窝心。
我看了一眼老胡。其实这种情形,老胡作为一个公安局长完全可以不来,大晚上的,而且已经十一点钟了。但是我先打了电话给他,说了周书记的几点意见,老胡就不敢不来了。
我说:“去看看。”
我跟老胡一起走了过去。
我说:“松手,松手。”
警察回过头来,看到我,又看看老胡,老胡也是一脸严肃。但他们人还是把手松开了。这时,欧阳南江也看到我了,脸上露出喜色,叫我:“江涛,你也在这儿啊。”
我说:“是。”
欧阳南江说:“帮我把机子要回来。”
我说:“把机子还给记者。”
一个年轻警察说:“可是这里拍了很多内容了。”
我说:“还给他。”
老胡也说:“还给记者。”
我看了一眼老胡,又看了一眼他身边的这些手下,觉得自己也应该摆一摆威风了,否则,这些人不记得我,以后还得拦我。当然,我本身作为一个秘书,屁的威风也没有,或者说是狐假虎威,正是因为我没有什么威风,才要摆一摆。
如果周书记在现场,他一定会很低调,因为他是书记,是一方土地,谁都认识他。
我说:“老胡啊,对手下这些人也要经常加强文化教育,毕竟是人民警察,前面还有人民两个字的。”
老胡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没想到我会批评他。
我说:“对媒体记者要客气一点。”
我又转过身去问那个抢机子的警察:“你知道他是哪个台的记者吗?”
年轻警察说:“知道,是A市电视台。”
我说:“是啊,都是有组织的人,他也是本市的电视台,他拍你让他拍,上面不是还有领导吗?为什么一定要动粗呢?”
老胡说:“是,是。”
当然,老胡不是怕我,或者说是给我面子。老胡是十分清楚我身后的人,那个人就是周书记,我说的每一句话,也是代表周书记说的。
其实全是我自己的意思。
批完老胡,我走了过去,递给欧阳南江一盒烟。
欧阳南江说:“不要,不要,我们哥们还客气什么?”
我说:“拿着,不是我的。”
欧阳南江笑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把烟收了下来。我知道欧阳南江抽烟的,而且还抽得有点凶,出去采访有时能混一包烟,有时一包烟也没有,像今天,大半夜的来,还是想拍一条好新闻,最好能上省台,完成外宣任务的。
没想到机器也遭人夺了。
我说:“欧阳,这条稿子可能发不了。”
欧阳南江说:“周书记打招呼了?”
我说:“是。”
欧阳南江说:“妈的,这些个当官的在想什么?”
我说:“算了,别骂了,回去台长会打电话给你的。”
欧阳南江说:“算了,你别叫他打电话给我,反正这条稿子我不发就是了。”
我说:“这就对了。”
又握了握欧阳南江的手,招呼老胡叫人送一送记者回去。老胡这人其实不错,虽然我刚才批评了他,但还是挺配合我的。按说,老胡作为一个公安局长,完全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但是却如此配合,让我也挺满意的。
五十多岁的人,被人在他下属面前这样批评。嘿,老胡,对不起啦。
老胡叫人开车送欧阳南江回去。
我又去见了一下死者家属,黄局长的老婆孩子,老婆还在市里一家公立幼儿园当老师,儿子还在读高中。了解到情况就好办了。
我对黄局长老婆说:“王老师,你要节哀顺变啊。”
王英听人说我是周林的秘书,跟我哭诉:“袁秘书啊,你一定要为我们家老黄做主,他是被人逼死的。”
我说:“事情还没查清楚,不要乱说。”
王英说:“我们家老黄如果贪污,大家屁股底下都不干净,要查就查个底儿掉。”
我说:“王老师,不要大吵大闹,要相信组织。”
王英说:“狗屁组织,我们家老黄就是被纪委那一帮王八蛋查案子逼死的。是有人要整死我们家老黄。“
我说:“别这么说,你还有孩子,还有工作,有什么要求可以跟组织提。”
我也不知道说这些话有没有用。或者,老周叫我过来,而不是自己露面,是不是其中还有其他的原因的,他自己有没有问题,都很难说。
但是老黄死了,大家应该可以松一口气了,所有的问题可以推在老黄身上了,有问题了,总得找一个人背黑锅嘛,找个死人是最好的,死人不会开口说话啊。
安抚完老黄家属,我走了出去。老胡说:“不会有事吧?”
我说:“放心。”
老胡说:“老王会不会胡搅蛮缠。”
我说:“没事,你看好看,别让走极端。”
老胡说:“什么极端?”
我说:“上吊啊,跳楼什么的。找人看住她。”
老胡说:“好,马上去办。”
我说:“最好让女人来看,穿便衣,让她心里没防备。”
老胡说:“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