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想着待会他可能露出的各种表情,说:“对,是手术疤痕……是剖宫产手术,你明白了吗?”

陆晟睿精致的面庞没有我预想的震惊或暴怒的表情,我紧紧地盯着他,眼神也越来越悲凉。

他的这种无所谓的表象一度让我感到心寒,如果他有那么一丁点在乎我,在他得知我给别的男人生了孩子,他不会这么从容平静的。

是了,他有妻子,他有孩子,男人都希望自己的妻子贞洁,而对情人却只是一时贪欢,至于其他的,他都可以无所谓,因为真正陪他走过一生的是他的妻子,而不是情人,情人也就那么几年的新鲜感,年老色衰时也会被弃之敝帚。

我努力地压制住心底不断翻涌的悲伤,笑着对他说,“我生过孩子,而且是一个男孩。”

陆晟睿笑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笑,然后他风淡云轻的说:“我知道。”

我整个人如遭雷击的僵硬在床边,不敢置信的看着说出这样话的陆晟睿,面色惨白如纸,他竟然早就知道了。

良久,我才嘲弄的勾了勾嘴角,语气哀凉的问:“你不在乎对吗?”

陆晟睿只是这样看着我,倏地,又吻住了我,“我不在乎。”

他不在乎,是因为我在他心里不够份量。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却让我感觉陌生得心惊。我明明想笑的,可是眼角却泛出泪花。

那天晚上到了凌晨一点多,我依旧坚持回了家,临下车前看到陆晟睿手撑着头,一双眼淡淡地看着我,没出声,却让我觉得如芒在背。这感觉很怪,很不好,只是本能地想要尽快逃远离这个人。

陆晟睿轻笑了一声,“明天相亲,敷衍一下就好,不要多聊。”

我转过脸看向他,精致的面容依旧如画,我勾了勾嘴角,“那可说不好,如果合眼缘,能接受纪恩,立即结婚最好。”

陆晟睿黑眸一凛,王者一般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强势的对着我说:“你若是还想让我救出纪安华,保住纪氏的利益,我劝你把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收起来,不要再试图挑衅我!”

我惊愕地看着他嘴角讥诮的笑意,突然意识到这个眉眼如画的男人简直就是一个可怕的魔鬼,我迅速下了车,心里一种想要逃离他的想法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迫切……

第二天,我起身洗了澡,选了一件看起来符合场合又不太引人注意的衣服换上,最后把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拿着包便去了约定的地点。

纪青梧看到我这身装扮后,似乎有些不满,碍于时间紧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袅袅咖啡馆,很有情调的地方,适合人们约会。

我和纪青梧随意选了一张桌位,拉开一张椅子,刚坐下,纪青梧的手机便响了起来,看她那略微沉重的表情,我嘴角勾了勾,希望她赶紧离开,我好一个人收拾那敢来相亲的男人。

果然,纪青梧抱有歉意的说道:“安衾,公司有急事,妈不能陪你了,你自己可要把好关,这可是你人生最重要的选择……”

“我知道了,妈,你放心吧,赶紧回去吧。”我很明事理的说道。

纪青梧点点头,挎着包离开了,临走前又啰哩啰嗦的嘱咐了一通。

“你好,是纪小姐吗?”一道清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我立即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你是……”糟糕忘记问纪青梧前来相亲的名字了。

对方看见我,盯着我好一会儿,然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坐稳后,点了一杯蓝山咖啡,然后有些抱歉地看着我,“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所以来得晚一点。”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盯着我看了好半天才说,“纪小姐长得很像我大学同学。”

我心里冷笑,这搭讪的方式太老套了吧,正想找个合情合理的借口离开时,他又说,“不是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蹙了一下眉,也没有说什么。

气氛一时很尴尬,他又说道:“纪小姐,你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

“看孩子。”

我看着他惊讶的表情,恶作剧的说,“我妈没告诉你吗?我有了一个儿子,我未婚先孕……”

我以为那男人听了我以“未婚先孕”为豪的话语,会认为我是个缺电的女人,因而会灰头土脸的离开时,那男人却突然笑了。

这回轮到我诧异了,他说:“你虽然和我同学很像,但是你们性格不同。”

我有些好奇地问:“你那同学叫什么名字?”

“冷画。”那男人在说出这两个字时格外温柔。

而我当时就把嘴里的咖啡喷了出来,我发誓,这是我有记忆以来最难堪狼狈的时刻。

那男人看了我一眼,好脾气地拿出纸巾递给我一张,然后又拿起一张纸巾,擦了擦他自己被喷的满是咖啡的脸。

我忍不住想笑,但最后还是忍住了,问他:“你可不可以给我讲讲冷画的事情。”

他断断续续讲了他和冷画之间的两次约会,从他陷入回忆中的那种表情看出那是一段美好的时光。

我感觉到有人似乎在看我。那目光太灼热,似要把我的背看穿。我转过身,见到陆晟睿和几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正往里面走,身边搂着的个个都是美女。咖啡馆的经理亲自出来迎接,点头哈腰,态度极为殷勤。

我忙转过身,希望刚刚只是错觉。

“怎么了,纪小姐?”那男人看着我异常的动作,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

他似乎不信,顺着我刚刚的目光看过去,并没有说什么。

他拿起一页纸巾,突然倾身给我擦了擦嘴角,男人的气息充斥在我的左右,过分的亲昵让我有些不适。我拿过纸巾,尴尬的笑笑,“谢谢,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没有坐回去,而是贴着我的耳际,痒痒的感觉传过来一句话,“请记住我的名字,凌萧然。”他的气息像是充满诱惑的蛇信子,温温热热的风撩拨着我的感官,只让人觉得不舒服起来。

“我去趟洗手间。”不太适应与陌生男人这般近距离接触,我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

在洗手间洗了一把脸,走到大厅中间站了好一会儿,才叹口气,重新往回走。

“安衾?”我听着声音回头看,茹芊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挽着陆晟睿的手臂,站在离我有五六米远的地方。

陆晟睿仍是那副调调,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却让人感到无形的压力。

我向他们点头示意,脚下没有停下的意思,直直地走到了刚才的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