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仪式结束,酒宴接近尾声,宾客们纷纷离席,纪青梧亲昵的拉着我的手,走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悄悄对我说,“安衾,你和念庭已经订婚了,我会帮你照顾好纪恩的,你可千万不能说你生过孩子的事情,是男人都会在意这种事情的。”

我半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雍容华贵的女人,越来越感觉陌生,好半天才开口说道:“我知道了。”好在我和茹念庭只是盟友,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关系,否则还真不知该怎么面对。

纪青梧欣慰的拍了拍我的手,“我先去和念庭的父亲说说话。”

我敷衍着点点头,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突然好想回家,抱抱纪恩,亲亲他的小脸蛋,一天不见,好想他。

纪青梧刚离开,一道冷厉低沉冷厉的声音响起,划破了我心里的思索。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一定要给我查清楚纪家大小姐纪安衾是怎么一回事,我不相信这世间竟有和冷画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冷画这两个字从那人口中好像蕴藏了很多东西,这个名字是我今天第三次接触,想起陆晟睿和茹芊芊的反应,想来她是和我长得很像的一个人,但是……

我蹙眉转过身,循着声源看去,一个坚毅伟岸的背影映入眼帘。

那人可能察觉到后面有人,猛地转身,锋利的眼眸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在看到是我的时候,那股慑人的气息渐渐散去,先前阴冷犀利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浅浅淡淡的温雅浮现在他的黑眸之中。

他一步一步靠近我,试探的问我,“你真的不认识我?”

我摇摇头,可能是我眼中毫不掩饰的陌生和疏离刺痛了他,他狭长的凤眸划过一抹痛色,很快被他掩饰掉,他又耐心的问道:“我是陆晟睿,你仔细看看我,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呢。”

我现在就像是一张空白的纸,唯一存在在的记忆,那便是最近两年的点点滴滴。关于两年以前,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任何蛛丝马迹的迹象都没有。

陆晟睿像是急了,脸上浮现不耐烦,他双手抓住我的肩膀,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映在我眼中,属于男性的醇厚浓郁的气息带着某种侵略性,掠夺我的呼吸,让我心中更是紧张万分,下意识地叫起来,“啊--放开我!”

他的唇立刻松开了我的唇,我小心地看着他,生怕他再有什么不轨的举动。他笑了,笑得很满足,“和冷画一个味道,你还敢说你不是冷画?”

这个人简直就是疯子!

我后退一步,然后转身拔腿就跑,我听见后面传出咯咯的笑声,然后一道阴仄仄的语气响起,“冷画,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好了!”

我飞快地向人多的地方跑去,跑到宴会厅门口的时候,我才停住脚步,平复一下慌乱不堪的气息。

“你和我姐夫很熟?”一道凉薄玩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来向来人看去,却看到茹念庭神情自若的依靠在大厅门口的柱子上,惬意地摇晃着手里的红酒,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不认识!”他根本就是个疯子,我怎么可能认识他呢!

“那我刚刚看到他和你……”茹念庭眉毛上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的脸一下灼热了起来,“你……你都看到了?那只是个误会。”

“嗯,是个美丽的误会。”茹念庭说着笑得更加别有深意,镜框下的眸子闪过一抹精光。“走吧,他们该有事情要交待给我们了。”

他牵起我的手向大厅走去,果然茹,纪两家人都聚在一起笑着说着什么。那个疯狂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进了客厅,那锐利的眸光死死地盯着我和茹念庭相握的手上时,脸上温润的表情瞬间变得阴鸷得可怕。

我们两个走了进来众人都默契的不再说话,首先,纪青梧笑眯眯的走过来,茹念庭大概觉得纪青梧有话跟我说,松开我的手,向众人走去。

纪青梧拉着我的手,语气颇有几分伤感,“安衾,你现在是有未婚夫的人了,凡事要学会忍耐,不要太过执拗认死理。你今天就住在这儿。”

“妈!”我惊得叫了起来,纪青梧蹙眉捂住了我的嘴巴,不悦地看着我说道:“你是我们纪家千金大小姐,帝城名媛,怎么可以这么大惊小怪的!”

我拿开她捂在我嘴上的手,不甘的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茹氏和纪氏合作的桃花村土地开发项目在你们定亲后三天内就会正式搬上两家财团的年度计划议程。”此时温柔慈爱的纪青梧又变身干练优雅的女强人。

如果不是事先和茹念庭成为盟友,我是死也不会答应用自己的终身大事来换取家族利益的。要报答父母生养之恩,有很多种办法,我不会傻到用自己的余生幸福来赌的。

纪青梧执意让我留宿茹家,我担心茹念庭会假戏真做,所以一改先前的态度,语气强硬道:“妈!我要回家照看纪恩!”

“说什么呢!”纪青梧压低声音的斥责我,大概嫌弃我又提到纪恩。

只这么一瞬间,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我悲哀地望着这个相处两年的至亲,突然感觉到自己很难过,并且迅速地由心底深处的一角蔓延到心头的缺口,那是一种无法阻挡的难过,无法说服自己的难过。

我悲哀的望着纪青梧,哀哀道:“妈,你不允许纪恩的户口落在我身上;你说为了能够安静的让我带纪恩,害怕佣人打扰到我们,让我住在纪家老宅多年无人踏入的后院;每次家宴,每次的露面都不允许我带纪恩;他咿呀学语时,你却不让他叫我妈妈,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都是为了那个桃花村地皮项目对吗?”

纪青梧愣住了,眼眶有些微微发红,“安衾,你听妈跟你说……”

有一种东西像月光下的潮水一般黑压压的涌来,慢慢地渗开来,直至将我整个人都淹没了,我出声打断她的话,“妈,你肯定想说让我了解你的苦衷。可是,妈,你有没有真正了解过我的感受,纪恩不落户,以后上学怎么办?纪家老宅后山的院子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有多可怕,你知道吗?我是纪恩的妈妈,却让他叫我姑姑,以后我将怎么跟他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