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刚才那个梦的原因,在听到于馨兰的声音感觉格外亲切和心疼,只是她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隐忍,“小画,吕莉娜她……她不在了……”
突如其来的“不在了”三个字,一时让我的脑袋打结,磕巴着问:“于姐,什么……什么意思?”
“吕莉娜她……她被人害死了……”于馨兰似乎用了很大力气才将这句话说完。
吕丽萍虽然平时不怎么喜欢我,但是在我得知这么个活生生的人说没就没了的时候,心里还是狠狠地被人揪了一把。
“报……报警了吗?”我低声问道。
“她无父无母,又是这样见不得人的身份,老板是不会同意报警的。老板说了,他会查清楚到底谁是凶手,替她报仇的。”
挂断电话后,心里久久不能平静,瞥见茶几上于馨兰给的文件,拿起来又快速浏览了一遍,决定现在动身赶往外地。
辗转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经过大半个月的艰辛以后,我瞒着所有人,独立完成了于馨兰托付给我的案子。虽然松了口气,但是心情却还是很沉重。
刚回到公寓后,陆静琛的电话打了进来,我蹙了一下眉,划开屏幕接通了。
原来是想邀我喝茶,我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这接近陆静琛的机会。
婉言谢绝了他要来接我的要求,问他要了地址,直接打车过去。
品茗轩是未城最有名的茶社,取繁华未城一方静谧之地,掩映在这半山腰的苍茫云海间。这里应是抛去繁冗,沉淀浮躁的心性,安放身心的最好去处。
一踏入迎宾厅,便迎来一位身着大红色旗袍,面带微笑的女子,我报了名字,她引着我进入了庭院,走过一片园林小径之后,再通过长长的走廊,直到步入室内玄关处,她才停住脚推开门,笑着微微点头让我进去。
清新雅致的茶室内,一处茶席,一套茶具,一束素雅的插花,几张木椅,简约到了极致,简单朴素,却不落俗套。
再看向那坐在木椅上的人,陆静琛身着黑褐色大衣,大敞开来,露出里面的深蓝细格的衬衣,衬得他整个人英俊无比。
我看向他时,他也看到了我,脸上依旧带着他那惯有的疏离阴柔的笑意,“冷小姐,快请。”
我笑着礼貌性的点点头,走了过去,目光落在陆静琛身边的男人身上,他身上所散发的气场要比陆静琛更阴柔冷硬。
那是一个约摸三十来岁的男人,头发略长一些,浓黑的眉毛下是一双锐利的眼睛,薄薄的嘴唇紧抿着,整个脸部线条冷硬,不动,也不说话,给人一种压抑而克己的感觉。
陆静琛绅士的为我拉开座椅,我道声谢谢,便坐了下来。
“安藤先生,这位就是我经常给你提起的冷画冷小姐,古筝技艺相当不错。”陆静琛收起以往的邪魅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恭谨的笑容。
安藤?安藤易晨?
原来这个气质古怪的男人就是那个与陆氏合作的日本商人。
“冷小姐,这位是我的好友安藤易晨先生,他听闻冷小姐的琴技高超,所以特意请我邀你相见,谢谢冷小姐的赏脸。”陆静琛官方话说的很是得体。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个安藤易晨是冲那台御赐古筝而来,我还真容易被静琛冠冕堂皇的话说得不好意思。站起身来,微微一哂,大方地伸出手握了一下那安藤易晨伸出来的大手,他先开口用生硬的中国话说道:“能够认识冷小姐是安藤的荣幸。”
“我也是,很高兴认识安藤先生。”违心的话也是面不改色的张口就来。
一番客套后,重新坐下来,我淡淡地扫视了桌面上的茶具,古拙素雅,是一套完整的功夫茶具,无论颜色,外观都和封沉毅那套很相似。
身旁的陆静琛递给我一杯茶,那杯子很特别,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闻香杯……
我起身躬腰,双手接过茶杯。坐下后,轻轻闻了一下,一股兰花的清香扑面而来,慢慢啜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这铁观音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好茶。”
陆静琛露出一抹惊异之色,问道:“冷小姐,经常喝茶?”
我摇摇头,笑道:“我大多数喝白开水。”
或许陆静琛认为我刚才是信口胡邹蒙对的,一抹似失望,似轻蔑的复杂神色从他那双眸子快速闪过,但很快恢复正常。
“那么冷小姐是怎么知道是铁观音的。”一道听起来别扭而生硬的声音响起。
我看了一眼陆静琛身旁的安藤易晨,视线移到我跟前的闻香杯,带着浅浅的笑意说道:“我不经常喝茶,并不代表我不知道茶具的用途。”
“哦?我倒要听听了。”陆静琛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我伸手拿起闻香杯,缓缓地说道:“这杯子上有盖,下有托,杯身直而长,应该是闻香杯,是乌龙茶特有的茶具……”
“乌龙茶有很多种,冷小姐为何单单判断这是铁观音而不是大红袍或是罗汉沉香呢?”陆静琛打断了我的话,眯起眼睛盯着我。
我轻笑了一下,将闻香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不疾不徐地说道:“虽然铁观音也属于乌龙茶的一种,但是,铁观音因茶树品种的原因,独具‘观音韵’。冲泡之后,有天然的兰香味,香气馥郁持久。”
说到到这儿,我故意顿了一下,视线落在闻香杯内的茶水,“乌龙茶泡出的茶汤汤色或金黄带点橙色,或清黄,又或红色,这些色泽度大都有深浅之分。而我这杯铁观音应该属于韵香型,其茶汤浓郁深褐,自然好辨认一些。”
话音一落,那个日本人安藤易晨脸上冷硬的线条,忽然出现了一种奇妙的弧度,所有紧绷的线条忽然瘫软了下来,呈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样怪异的笑容让我觉得这个日本人平时根本不会笑,以至于现在笑起来这么难看。
陆静琛笑出声,眸光闪烁着喜悦之色,“冷小姐不光琴技好,想必茶艺也不错,是否能为我们……”
“抱歉,陆先生!”我毫不犹豫地打断陆静琛的话,又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并不会什么茶艺表演,也不懂什么茶道……”
陆静琛显然不相信,邪魅的目光露出隐隐的不悦,但是很快被一抹阴柔的笑意所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