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妹妹的电话后,徐鹏飞才觉得这件事有点棘手,原因是刘虹和她的家人从不过生日,母亲却带着那么大一帮人,大老远跑来为他庆生,万一不拿钱出来买菜,不待见他们,甚至不给他们好脸色看怎么办?

然而,事已至此,他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看一步了。

徐鹏飞准备等刘虹回家的时候,将母亲打算带队前来家里,为自己过生日的事情告诉她,看她是怎样的态度。

不为别的,只希望刘虹能拿钱出来买菜,善待他的家人,别让他在母亲、妹妹和侄儿侄女们面前丢脸。

徐鹏飞心想,谁会没有亲人?刘虹不也是在她的母亲病危的时候,私自拿出十万元钱出来替她垫付治疗和住院费,再拿出一万元给主治医师红包吗?

这次,自己满40岁,让她拿钱出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在家过生日,顶多话四、五百块钱。

这点钱对刘虹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

徐鹏飞现在是再也不相信刘虹在自己面前,口口声声说她没钱的鬼话了。

想到这里,徐鹏飞也就不再考虑太多了。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徐鹏飞收拾好房间,打开房门,离开房间,沿着单元楼道里的楼梯下楼,走出城市花园小区,朝着文庙公园方向走去。

文庙公园犹如闹市中的一方净土。

这里没有汽车的喧哗,也没有人声的嘈杂,茂密的大叶榕和黄桷树,枝干纠结,像一把把伞,把人行道遮了个严严实实。

成片草地,绿草茵茵,碧绿清新,空气温润,鸟语花香。

在公园里的一片林荫下,有一个露天茶馆,有人坐在一起喝茶、聊天,也有人坐在一起玩麻将和扑克,显得气氛非常热闹。

步行了两条小街,徐鹏飞耗费了六分钟的时间,便到了文庙公园。

正当他往人群中东张西望的时候,唐婉玲便从一张四方桌旁的一根藤椅上站起来,朝他招手。

“徐鹏飞,快过来,我们在这里!”

徐鹏飞朝唐婉玲望了过去,坐到她旁边的一张藤椅上,歉疚一笑,说道:

“对不起,我今天下午,估计只能陪你呆一会了。”

“为什么?”

“我岳母得了脑溢血,刚从医院抢救过来,住进了住院部一间特护病房,我一会儿得去医院看一看……”

徐鹏飞一屁股坐到她身边,将丈母娘住院的情况,以及老婆不和他商量,就擅自拿出11万元钱出来支付住院治疗费的经过向唐婉玲叙述了一遍。

“你老婆那么一个兄妹,为什么要让她一个人出钱?”唐婉玲听完徐鹏飞的叙述后,诧异地问:“她就不怕你回家找她说聊斋?”

“她才不管我的心情呢,”徐鹏飞心里压抑着的心情总算爆发了,抱怨道:“我老婆就是一个瓜婆娘,平时给我一百元钱都舍不得,这次她母亲住院,居然一次性拿出那么多钱,简直没把我放在眼里……”

唐婉玲忿忿地说:“徐鹏飞,我认为,你应该回家与你老婆好好谈谈,问问她为什么这样做,到底对你安的是什么心?”

……

王坤驾驶他那辆奥迪A6轿车,载着刘英骂骂咧咧地来到岳父、岳母家时,刘老爷子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俗话说,少来夫妻老来伴。

刘老爷子非常担心老伴的病情,一直在家等消息,一见到刘英夫妇,便问道:

“你妈怎么样啦?”

“爸,你放心吧,我妈已经抢救过来,脱离危险了,”刘英宽慰父亲一句,说道:“不过,刘强和刘虹非要充大款,把我妈安排在特护病房里,这样以来,会花很多钱。”

老爷子不以为然地说:“花就花呗,咱们家又不是花不起?只要你妈是好的,花再多的钱都无所谓。”

“老爸,你和咱妈到底存了多少钱?”刘英试探性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老爷子知道自己这个幺女儿心眼多,把钱看得非常重,随即警觉起来。

“我只是随便问问。”刘英见父亲有点不愉快,急忙说:“主要是刘虹为咱妈垫付了十万元手术费和住院费,还给医生拿了一万元红包,建议大家平摊,刘伟不愿意出这个钱,还跟刘强在医院病房里吵起来,大家就把他从病房里赶出去了……”

“我早就知道刘伟不是个东西,眼里除了钱,就什么都没有,”老爷子气愤地说:“以后不准他来家吃饭了,来家一次,我撵他一次!”

“可不是吗?简直是一点孝心也没有,”刘英附和一句,继续问:“老爸,你和咱妈存的钱,够老妈这次的住院费吗?”

“钱是由你妈管起来,我怎么知道?”尽管如此,老爷子的口风还是很严,根本没让刘英套出他的话。

“刘英,你到底烦不烦啊?”王坤见老婆从老丈人嘴里问不出所以然,厉声说道:“我们是来接老爷子去医院的,又不是让你过来拿钱的,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呢?搞快点,老太太还在医院等老爷子过去呢!”

“对了,老爸,咱妈让我们过来接你!”刘英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上去将刘老爷子从客厅的沙发上扶起来,说:“走,我们现在就送你过去!”

由于老头和老太太住的是一楼,因此,王坤和刘英很容易扶着刘老爷子从家里走出来,一左一右地将老爷子扶上了他们停靠在楼前的奥迪车里。

……

王坤夫妇扶着刘老爷子来到病房的时候,老太太静静地躺在里面那间病房的病床上打点滴。

此时,她睁着眼睛,木讷的望着天花板。

脑海里反复闪现出子女们围在病床上看望她时的情景,想起子女们的谈话,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一点也不是滋味。

她曾经是一把屎一把尿地将他们养大,拉扯成人,现在得了重病,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不能动了。

这些子女没有说关心自己的病情,反而因为手术费和住院费的事情吵起来,闹得大家很不愉快。

“这些自私自利的家伙,还是我一手抚养大的儿女吗?”

想到这里,又一行热泪从老太太的眼角流出,顺着脸颊滑落到了垫在她头上那张洁白的枕巾上。